穿越千年，唐代诗歌巨匠的彭州足迹

翻开泛黄的诗卷

那些与彭州有关的故事

正从千年之外款款而来

在“彭派之城”的诗意天空下，诗歌文化如同璀璨的星辰，永远闪耀着光芒。继“初唐四杰”之后，有唐一代，更有苏颋、高适、杜甫等诗歌巨匠相继驻足彭州。他们以生花妙笔描绘这片土地的山水与人文，让彭州在盛唐诗歌的版图上熠熠生辉，开启了一段更为壮阔的文学华章。

苏颋与高适的彭州诗

盛唐时期，中原士人南迁入蜀，彭州因毗邻成都，成为文人仕宦、游历的重要节点。

唐玄宗开元七年（719年）三月，彭州别驾权若讷将离长安赴任，宰相苏颋临别赋诗《赠彭州权别驾》，首联云：“双流脉脉锦城开，追饯年年往复回。”以双流环绕的锦城为背景，描绘出送别时的依依不舍之情。尾联云：“莫怆分飞歧路别，还当奏最掖垣来。”奏最，指官员考绩列为优等，以此向朝廷上报，是作者对友人的美好祝愿。这首诗是彭州第一次进入盛唐诗歌视域。值得一提的是，一年后苏颋出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按察节度剑南各州，治蜀颇有功绩。

著名边塞诗人高适，与彭州有着深厚的渊源。乾元二年（759年），高适任彭州刺史。赴任途中，他观览彭州一带雄奇深邃的群山，写下《赴彭州山行之作》：

峭壁连崆峒，攒峰叠翠微。

鸟声堪驻马，林色可忘机。

怪石时侵径，轻萝乍拂衣。

路长愁作客，年老更思归。

且悦岩峦胜，宁嗟意绪违？

山行应未尽，谁与玩芳菲？

诗中彭州层峦叠翠，鸟声林色充溢着勃勃生机。一路有看不尽的山花，读来仿佛能听见千年前的鸟鸣。

高适作于彭州的诗，尚有《同河南李少尹毕员外宅夜饮时洛阳告捷遂作春酒歌》，诗中描述了入蜀途中曾被乱军劫夺的惊险经历：“彭门剑门蜀山里，昨逢军人劫夺我。”《寄宿田家》则勾勒了唐代彭州乡村的淳朴图景：

田家老翁住东陂，说道平生隐在兹。

鬓白未曾记日月，山青每到识春时。

门前种柳深成巷，野谷流泉添入池。

牛壮日耕十亩地，人闲常扫一茅茨。

客来满酌清尊酒，感兴平吟才子诗。

岩际窟中藏鼹鼠，潭边竹里隐鸬鹚。

村墟日落行人少，醉后无心怯路岐。

今夜只应还寄宿，明朝拂曙与君辞。

这样的彭州乡间，是否也让你心生向往？

杜甫对彭州的书写

高适到达蜀中不久，蜀地便迎来了另一位伟大的诗人——杜甫。乾元二年（759年）12月，48岁的杜甫挈妇将雏，一家七口，从甘肃同谷出发，穿行在莽莽秦岭的山路上，星夜兼程，准备前往成都。他不能东返故乡，因为东都洛阳再次沦陷；他也不能重返长安，因为关辅地区战乱与天灾交加。于是，杜甫眺望着西南方——那里，老朋友高适已任彭州刺史，可资依托。杜甫在出发前，曾给高适寄过一首长诗《寄彭州高三十五使君适虢州岑二十七长史参三十韵》，将自己窘迫的处境一一陈述。

杜甫初到成都，暂寓浣花溪边的寺庙。高适写下《赠杜二拾遗》：“传道招提客，诗书自讨论。佛香时入院，僧饭屡过门。听法还应难，寻经剩欲翻。草玄今已毕，此后更何言？”诗中把杜甫比作西汉的扬雄。杜甫回赠《酬高使君相赠》：“古寺僧牢落，空房客寓居。故人供禄米，邻舍与园蔬。双树容听法，三车肯载书。草玄吾岂敢，赋或似相如？”诗中“邻舍与园蔬”，记录了初到成都所感受到的本地人的热情友善。

到760年秋，杜甫有断炊之虞，向高适递上了“求救信”——《因崔五侍御寄高彭州（适）》：“百年已过半，秋至转饥寒。为问彭州牧，何时救急难？”秋至本是收获之时，正该免于饥寒，而诗人却不然，所以用“转”字，读来令人心酸。

760年年末，高适由彭州刺史转任蜀州刺史。不久，王抟接任彭州刺史，许诺携酒与高适同访草堂。杜甫以诗代书催促，诗题很长——《王十七侍御抟许携酒至草堂奉寄此诗便请邀高三十五使君同到》。不久，王抟兑现承诺，与高适一道来到草堂，和杜甫畅叙共饮。几位诗人还用“寒”字韵部作诗。杜甫的《王竟携酒，高亦同过，共用寒字》记录了这次聚会：“卧病荒郊远，通行小径难。故人能领客，携酒重相看。”

761年正月初七人日，高适在蜀州，遥想草堂中的杜甫，写下那首脍炙人口的《人日寄杜二拾遗》：

人日题诗寄草堂，遥怜故人思故乡。

柳条弄色不忍见，梅花满枝空断肠。

身在远藩无所预，心怀百忧复千虑。

今年人日空相忆，明年人日知何处。

一卧东山三十春，岂知书剑老风尘。

龙钟还忝二千石，愧尔东西南北人。

这首诗不仅是二人友谊的见证，更是一曲盛唐渐行渐远的挽歌。

到了770年，杜甫流寓江湘，生命进入尾声。正月二十一日，他整理书籍，忽然翻出高适的“人日诗”，睹物思人，老泪纵横，写下《追酬故高蜀州人日见寄》，开篇便道：“自蒙蜀州人日作，不意清诗久零落。今晨散帙眼忽开，迸泪幽吟事如昨。”同年冬日，杜甫病逝湘江舟中。高适杜甫人日唱和的故事从此成为佳话。清咸丰年间，四川学政何绍基人日游草堂，留下名联：“锦水春风公占却；草堂人日我归来。”至今高悬于草堂工部祠前。

762年，杜甫创作《野望》：“西山白雪三城戍，南浦清江万里桥。海内风尘诸弟隔，天涯涕泪一身遥。唯将迟暮供多病，未有涓埃荅圣朝。跨马出郊时极目，不堪人事日萧条。”据周勋初先生《高适年谱》考订，高适上《西山三城置戍》论正是在上元元年（760年）彭州刺史任上。

766年，彭州刺史王抟病逝，杜甫作五言排律《哭王彭州抟》，诗中通过对逝者生平的回忆和对其才华的赞美，展现了两人的深厚情谊。

中晚唐诗人笔下的彭州

中唐诗人羊士谔入蜀为官，留下《酬彭州萧使君秋中言怀》，颔联云：“江回玉垒下，气爽锦城西。”对成都地区的地理环境作了精到的描写。

晚唐大诗人李商隐到蜀地出差，以《井络》咏蜀中形胜，开篇即突出彭州的地理位置：“井络天彭一掌中，漫夸天设剑为峰。阵图东聚燕江石，边柝西悬雪岭松。堪叹故君成杜宇，可能先主是真龙。将来为报奸雄辈，莫向金牛访旧踪。”此诗描绘了蜀地的山川险要，借古讽今，表达了诗人对国家统一的坚定立场。

至唐末，罗隐游历到彭州堋口，遇故人作《堋口逢人》：“艰难别离久，中外往还深。已改当时发，空余旧日心。”作品充满无奈和感伤，将个人际遇升华为时代隐喻，恰似一曲盛唐余韵的终止符。

有唐一代，彭州因苏颋、高适、杜甫、羊士谔、李商隐、罗隐等诗人的驻足咏叹，成为文化意义上的“诗性空间”。一千多年过去，诗句依然鲜活，彭州依然在那里，等你来走一走那些诗人走过的路。

这些诗作

不仅塑造了彭州的历史文化身份

在千年后仍以其情感力量

延续着古城的文脉记忆

为彭州的文化底蕴

增添了无尽的魅力与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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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彭州历史文化研究》 刘代萱

图片：张勇

编辑：刘代萱 责编：邓茹月 审核：刘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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