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日那天,深圳中院判决许家印无期徒刑,恒大系企业被罚款超过一百七十亿元,还有五十六个人进了监狱,这消息一出来就在朋友圈刷了屏,但吕大哥没有点开看,他在苏州一家电子厂上夜班,手机调成静音怕吵醒隔壁床铺的孩子,他二零一九年在昆山买了套恒大的期房,首付三十六万,那是他攒了十年的钱加上宅基地租出去的收入,还有几个亲戚帮忙凑的,二零二二年工地突然停了工,之后他就再也没去维权现场,不是不想去,是去了也没用还耽误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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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过一笔账,请假一天要扣掉四百块工资,来回车费加上打印材料得花一百块,一个月去两趟,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更麻烦的是房贷问题,开发商跑路了,银行可不管这些,要是断供,征信立刻变黑,法院会来贴封条,房子拍卖后如果钱不够还贷还得补上,孩子以后考公务员或者当兵都会受影响,他还贷不是相信开发商,而是不还款的话生活就会垮掉一半,房租、孩子的学费、老人的药费,哪一样断了都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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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主群早就变了样子,以前大家发语音骂人,现在安静得很,有人专门去工地拍照,存好证据,有人盯着政府公告,看保交楼的钱批下来没有,还有人把各地申报流程做成文档,谁要就私下发给他,一线城市核心区的楼盘,地方上咬牙投钱,勉强复工,就算墙有点歪,瓷砖少贴几块也没办法,但三四线那些文旅盘,判决书都下来了,却执行不了,公司早就空壳了,查不到一分钱,法官也只好摇头。
在河北的一个县城里,有对老两口搬进了毛坯房,电是从楼下小卖部接过来的,水得靠从工地用水管一桶一桶提到三楼,邻居问他们图个啥,老头笑着说这总比交房租强,这话听着像是开玩笑,其实是真没办法,租房要押一付三,买下这毛坯房至少不用再掏钱,他们不是勇敢,是穷到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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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供的人其实不多,大多是被逼到绝路的,比如失业了、生大病了、收入腰斩了,他们只能放弃还贷,征信留下污点,这辈子再难贷款,连租个好点的房子都困难,这些人沉默着,不是认命,是他们的声音早就被生活压碎了,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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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印被判了,群里没人发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话,只有一条评论说人抓了钱没了房子还在半空,点赞数停在一个,没人回复也没人删除,法律上这事算结了,但房子没盖完,银行照样催款,工地还是荒着,复工这件事跟刑事判决根本不是一回事,它要看地方政府愿不愿意掏钱,新老板敢不敢接盘,银行肯不肯松口,这些事普通人只能听说,没法插手。
吕大哥每天五点半就起床,赶着六点二十的公交,七点准时进厂打卡,中午吃饭的时候刷一下群消息,看到有人更新了重整进度,他就默默存下截图,晚上回到家里,孩子作业还没写完,他坐在旁边陪着,顺手改几道错题,维权的力气被他拆成几份,一份用来还贷款,一份用去上班,一份送孩子上学,一份陪老人量血压。
那扇门五年没被人推开过,钥匙一直放在他兜里,没有丢也没生锈,他不是在等一个解释,是在等着哪天能带上孩子真正走进去,关上门说一句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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