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被捕后冲着侯亮平狂笑:我爸算什么,高小凤那幅画背后的人,才是能让你们所有人都玩完的大人物,你敢查吗

分享至

铁门关上的声音很重,像砸在人心口上。

侯亮平刚坐下,赵瑞龙就笑了。

先是低低地笑,然后越笑越大声,笑得肩膀直抖。

他隔着桌子凑过来:“我爸算什么,高小凤那幅画背后的人,才是能让你们所有人都玩完的大人物,你敢查吗?”说完往后一靠,嘴角挂着嘲讽。

侯亮平握着笔的手停了一瞬,他抬头迎上赵瑞龙的眼睛。

那里面全是挑衅。

侯亮平没接话,心里却明白,今晚这场仗,正式开始了。



01

侯亮平从审讯室出来,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

他把审讯记录往胳膊下一夹,脚步不急不慢。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赵瑞龙那些疯话,而是高小凤这个名字。

高小凤。

赵瑞龙的地下情人,长得漂亮,会画画。

卷宗上的照片侯亮平扫过几眼,确实是个有气质的女人。

但漂亮女人多了,赵瑞龙身边从来不缺,为什么单单点她的名字?

回到办公室,侯亮平拉开抽屉,翻出高小凤的档案。

很干净,干净得过了头。

父母早亡,在汉东下面的云山县福利院长大,后来考上师范学院美术系,毕业以后在画室当过老师,再后来被赵瑞龙看中,成了赵瑞龙的人。

侯亮平的目光停在“云山县福利院”几个字上。他想了想,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帮我查一下云山县福利院还在不在,院长是谁。”

挂了电话,窗外的天黑透了。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赵瑞龙那种人,最会虚张声势,也许只是被关久了,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

但那幅画的事,赵瑞龙说得不紧不慢,不像临时编的。

第二天一早,调查结果送过来了。

云山县福利院早就改了名字,现在叫云山福利中心,老院长退休了,在县城里住着。

侯亮平安排了车,打算亲自跑一趟。

云山县离汉东市不算远,走高速一个半小时。

侯亮平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灰扑扑的景色,脑子里还在琢磨赵瑞龙那句话。

“我爸算什么”,这句话听着像跟亲爹划清界限,可赵立春是他老子,这层关系怎么也断不了。

赵瑞龙说这话,要么是装傻,要么是真有什么人,比他老子还厉害。

到了云山县,侯亮平在福利中心门口下了车。

那是一栋老旧的楼,墙皮掉了不少,院子里种着几棵泡桐树,树冠遮了大半天光。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迎出来,自称是现任院长。

侯亮平说明来意,问起高小凤的过往。

现任院长咧了咧嘴:“高小凤啊?她在这待过几年,后来被一个好心人资助出去了。听说是去了省城念书。她走的时候才十四五岁吧,长得很讨人喜欢。”

“资助人是谁?”侯亮平问。

院长笑了笑,说有档案,在资料室里堆着,得翻翻。

她领着侯亮平穿过走廊,一楼尽头有间小屋,铁皮柜子锈迹斑斑,里面塞满了牛皮纸袋。

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本薄薄的记录本。

资助人名字写在最后一栏,字迹潦草。

侯亮平凑近看了半天,认出了三个字:李洪涛。

他心里咯噔一下。

李洪涛是蒋振国的女婿,一直在汉东经商,生意做得不声不响。

资助高小凤的人不叫赵瑞龙,叫李洪涛,这条线没断,只是拐了个弯。

侯亮平把记录本拍了下来,又问了院长几句。院长说高小凤后来偶尔回来看看,带点东西给孩子们,也没多住。看得出来,她记着恩情。

侯亮平回到车上,翻开手机里的材料,又看了一遍那页档案。

李洪涛是蒋振国女儿蒋玉琳的老公,蒋振国早年在能源系统工作,后来调进京,官至部级,退休后一直住在汉东,深居简出。

赵瑞龙说的“大人物”,难道是他?

可蒋振国已经退休十年了,平时连门都不出,一个退下来的老头子,能有什么本事让汉东的天翻过来?

侯亮平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

他心里清楚,一个资助过孤儿的善举,说明不了什么。

但无缘无故资助一个女学生,总有原因。

他决定先查查李洪涛,看看这个人的生意做到什么份上了。

回汉东的路上,侯亮平接到一个电话,是检察院档案室的同事打来的:“候局长,你让查的蒋振国的档案,我看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有一页是空白的,像是被谁撕掉了。”侯亮平捏着手机,手指紧了紧:“知道了,别声张。”

挂了电话,他脚下的油门踩深了一点。赵瑞龙的狂笑声又在他耳朵边上转:“你敢查吗?”侯亮平心里有一个声音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怎么不敢。

02

李洪涛的生意,摆在明面上的是几家和政府合作的建材公司,做得不算大,也不怎么显眼。

但再往深里挖,他的公司给省里好几个工程供过货,这些工程的批复环节,多多少少都跟蒋振国有些渊源。

侯亮平没有马上去找李洪涛,而是先去找了高小凤。

高小凤住在汉东市郊一个高档小区,复式楼,面积不小。

侯亮平说明身份后,她笑了笑,请他进门坐。

屋里收拾得很素净,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远山近水。侯亮平扫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说:“赵瑞龙被抓了,你应该知道。”

高小凤点点头,没接话。

她穿着一件浅色毛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侯亮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赵瑞龙在审讯室里提到一幅画,说是你画的。我想问问,那幅画在哪里?”

高小凤垂下眼帘,伸手整理了一下茶几上的杯垫:“画了很多幅,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幅。

“他说的是你画的最好的一幅。”侯亮平盯着她的脸,“画的是青山。”

高小凤的手指顿了一顿,随即又恢复了从容:“那幅画已经送人了。”

“送给谁了?”侯亮平问。高小凤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个长辈,姓蒋。”

侯亮平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你们关系很好?”高小凤笑了,笑容很浅:“蒋叔叔资助过我上学,我一直挺感激他。那幅画是中秋节送他的,聊表心意。”

侯亮平点点头,没有深问。

他喝了半杯茶,放下杯子,说:“赵瑞龙说那幅画里有点名堂,他让我去查画背后的人。你看他这是胡说的,还是真有什么别的意思?”

高小凤的睫毛眨了眨,随即轻轻笑了一声:“他的事,我不太清楚。他那人,说话总是三分真七分假。”

侯亮平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

高小凤的低眉垂眼,温柔得体,可总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疏远。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躲闪,甚至连好奇都没有。

太镇定了,像是提前在心里预备好了所有回答。

离开高小凤家以后,侯亮平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了一个细节:高小凤说那幅画送人时,用了一个词,姓蒋。

如果是普通受资助的关系,她应该叫蒋恩人,或者蒋先生。可她只说了一个姓氏,像是怕说多了,露出亲疏远近。

侯亮平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蒋振国现在住在哪儿,都有什么人出入。”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侯亮平又补了一句:“查的时候小心点,别惊动任何人。”

回到检察院,侯亮平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季昌明站在窗户边上。

季昌明是省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也是侯亮平的老领导。

此人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平时话不多,看人的时候习惯微微眯着眼。

见侯亮平进来,他转过身,语气不算严厉:“听说你在查一个叫高小凤的女人?”侯亮平没有否认:“赵瑞龙提了一句,我顺藤摸瓜查查。”

季昌明沉默了半拍,说:“赵瑞龙这人心思深,他说的话,你听听就好,别为了他一句疯话折腾半天,浪费人力。你手上还有别的案子要办。”侯亮平点点头,说好。

季昌明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侯亮平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季昌明专程跑过来说这么一番话,本身就有点意思。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调查动作,为什么要在意?

除非,有人打了招呼。

侯亮平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调出蒋振国的公开资料。

任职经历、荣誉称号、退休后的零星新闻。

表面看去,这是一个平平稳稳走完仕途的老人,没留下什么把柄。

侯亮平又翻了几页,目光停留在蒋振国的女儿蒋玉琳身上。

蒋玉琳早年嫁给李洪涛,婚后一直在家里相夫教子。

李洪涛的公司账目干净,纳税按时,员工社保没有拖欠。

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商人,口碑好得不像话。

可越是干净,越让人心里没底。

侯亮平把电脑合上,走到窗边。

外面下雨了,雨丝细密,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刚才高小凤的表情又浮现在他脑海里,还有赵瑞龙那句压着嗓子说出来的话。

侯亮平轻轻敲着窗台,心里浮起一丝直觉:这件事,根本不是冲着赵瑞龙来的。赵瑞龙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鱼,沉在深水底下。



03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还没停。

侯亮平到办公室时,桌上多了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连邮票都没有。

他拆开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蒋振国家门口。

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正从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另一个人。

侯亮平认得这个男人,正是蒋振国的女婿李洪涛,李洪涛身边的中年男人,瘦高个,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微微低着头。

不是别人,是季昌明。

侯亮平把照片放在灯下看了看。

拍摄角度很刁钻,像是隔着马路从侧面拍的。

画质不算清晰,但两个人的侧脸轮廓都能看出来。

他没急着声张,而是把照片收进抽屉里锁好。

他调查蒋振国的事,确实惊动了某些人。

但季昌明亲自去蒋家,这就值得琢磨了。

一个副检察长,穿着便装、不声不响跑到一个退休干部家里去,这事传出去不好听,也没必要。

除非有非要见面不可的事。

侯亮平没有直接找季昌明对质,而是调整了调查方向。

他先联系了当年跟蒋振国共事过的老同志,有几个已经退下来了,住在汉东周边。

侯亮平以慰问老干部的名义走访了两家,话里话外聊起蒋振国。

有个老同志姓韩,当年在能源系统办公室待过,提起蒋振国时犹豫了半天,说了一句:“老蒋这人,能力强,手腕也硬,他那些年……很多事都是一个人拍板定的,旁人插不上嘴。”侯亮平顺着话头问:“他分管过矿山安全吧?”老韩干咳了一声,低头喝茶,再没多说。

侯亮平心里有了数。

蒋振国当年分管的范围里,确实出过事。

他调回档案室,重新翻看云山县的历史资料,搜索了好一阵,终于在一份旧报纸上找到一条豆腐块大小的报道:云山县青石沟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多人被困。

因为是地方小煤窑,报道很短,没有详细伤亡数字。

事故发生的年份,正是高小凤出生那一年。

侯亮平又查了查那家煤矿的工商信息,早已注销。

矿主叫什么名字,档案里没留下记录。

但他心里已经串联出一条模糊的线:矿难,孤儿,高小凤,蒋振国,一系列点,开始慢慢勾连起来了。

当天傍晚,侯亮平第二次去了高小凤家。

这一次他没绕弯子,把云山县青石沟煤矿的旧新闻推到她面前:“这个煤矿出事的年份,你出生在这一年。你父母……”高小凤没有去看报纸,脸上的血色却淡了一层。

“我父母是矿工,死于那场事故。”她说着,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我是在矿难之后的第三个月出生的,我妈拼着命把我生下来,也走了。”侯亮平一时没有接话。

高小凤把他倒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又说:“福利院收留了我,后来有人资助我念书。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资助我的人是谁,后来才知道,人家跟那场矿难也有关系。”

侯亮平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高小凤顿了一下:“几年以前,有人告诉我的。”侯亮平又问:“是赵瑞龙告诉你的?”高小凤没有回答,只轻轻摇了摇头。

她起身走到那幅水墨画面前,背对着侯亮平说:“有时候我也在想,他们把我从泥里捞出来,到底是好心,还是另有用处。”侯亮平看着她的背影,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离真相近了一步。

04

高小凤没有再往下说,话头到那里就停住了。

侯亮平没有逼她,他知道有些话要靠时间换。

离开高小凤家后,他开车在城里绕了一圈,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这里是蒋振国的住所,门卫不严,进出方便。

侯亮平熄了火,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楼。

楼很旧,外墙刷过漆,也遮不住斑驳的痕迹。

蒋振国的家在五楼,窗户里亮着灯,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客厅里走动。

侯亮平没有下车,就那么坐着,看着那盏灯亮了很久,后来熄了。

第二天,赵瑞龙的律师约见侯亮平。

在会见室里,赵瑞龙穿着看守所的衣服,脸色比上次好了些,嘴角却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侯局长,进展怎么样?查到线索了没有?”侯亮平没有接话,沉步走到桌前坐下:“你让我查那幅画,我查了。”

赵瑞龙挑了挑眉:“然后呢?”侯亮平直视他,说:“高小凤告诉我,画已经送给一个姓蒋的长辈了。”赵瑞龙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得有些难看:“她真这么说的?送到姓蒋的手上?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他往后靠了靠,语气变得古怪起来:“那你知道蒋家的人是拿她当什么用的吗?”侯亮平没说话。

赵瑞龙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爸当年给蒋振国办了那么多事,用得着他的时候,老东西拍拍屁股说退就退。我出事了,他连个屁都不放。你看着吧,你就算查到他头上,他也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阵戾气:“侯亮平,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们狗咬狗,我在这里看戏。”

侯亮平没有生气,反而冷静地问:“所以你说那幅画,就是为了让我去咬蒋振国?”赵瑞龙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回到检察院,侯亮平刚踏进大楼,就接到了上级纪检部门转来的一份材料。

内容很简单:有匿名举报信,说侯亮平在办案过程中违规接触当事人高小凤,存在私下串通嫌疑。

侯亮平看完材料笑了一声,把信纸放回桌上。

季昌明来找他,语气很平淡:“这个举报,你看到了吧?”侯亮平点头,说看到了。

季昌明推了推眼镜:“按照规定,办这种案子,你不能单独接触当事人。当然,我们知道你是想推进调查,但程序就是程序。”侯亮平问:“季检,您的意思是让我停下?”季昌明没有正面回答:“你把材料整理一下,交给我,我来安排下一步。你再跟下去,对你的影响不好。”

侯亮平静静地看着季昌明。

他想起了那张照片,想起了季昌明深夜出现在蒋振国家门口。

他没有点破,只是回了一句:“好,我整理整理,这两天就交。”——/p——季昌明点点头,转身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侯亮平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短信只有四个字:加快查。



05

侯亮平没有把材料交给季昌明。

他花了一天时间,把先前所有线索重新过了一遍。

矿难,垮塌的煤矿,侥幸存活的记录。

他又联系了省档案馆的老同学,托人调出当年那场矿难的内部资料。

费了不少周折,总算拿到了一份模糊的传真件。

传真件上有几个数字,被涂改得看不清楚。

但有一行字还能辨认:“死亡人数三十三人。”侯亮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三十三条人命,换来了什么?

蒋振国的升迁,赵立春的庇荫,还是如今一个个光鲜亮亮的人生?

他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晚十点多,侯亮平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是高小凤的声音。

她的语气有些急:“侯局长,你明天能不能来一趟我画室?我有东西给你看。”侯亮平问:“什么东西?”那头沉默了一下:“那幅画的照片。我留了底片,拍的时候比较急,但上面有些东西,你应该看。”侯亮平握着手机,心里一动:“好,我明天上午过去。”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赶到高小凤的画室。

画室不大,四面墙上挂着不少作品,多是山水花鸟。

高小凤把他引到里间,从画筒里抽出一卷旧纸,铺在桌面上。

那是一幅画的翻拍底片,画的是青山绿水,和如今挂在蒋振国家客厅里的那幅一模一样。

高小凤指着画面左下角的一处山脚:“你看这里,如果不放大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侯亮平凑过去,仔细看了很久,发现山脚的阴影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高小凤又拿出一张放大冲洗出来的局部照片,递给他。

侯亮平看清了,那不是一个墨点,是一行微小的字,写的是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这是什么?”他问。高小凤摇头:“我画的时候没写过这些东西,后来照片洗出来才发现。”她顿了一下,“是蒋振国让我在画上留的。”

侯亮平心里一沉:“他让你留的?你知道这行字的意思吗?”高小凤沉默片刻:“我猜,是一个账户,或者密码。”侯亮平把那行数字看了几遍,记在心里,又把照片收好:“这件事,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高小凤摇头:“没有。我本来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可是赵瑞龙说……”她停住了,垂下眼睛,“他说他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我不想让他得逞,我更不想他拿我的画来做文章。”

侯亮平看着她,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愧疚,是害怕,也是如释重负。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点了点头:“谢谢你。这对我很重要。”高小凤把照片塞进一个信封,递给他:“你拿去吧。我希望……那三十三条人命,能有个交代。”

侯亮平握着信封,觉得沉甸甸的。

他离开画室的时候,阳光很好,正照在他背上。

这里没有回头,他直接去了银行,把高小凤提供的那组数字输入查询系统。

账号是境外银行的,开户时间不短,户头上挂着的公司缩写,跟李洪涛建材公司旗下子公司对上了。

一切都是真的。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把查到的信息加密存档。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走在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上。

而他手中握着的这张照片,就是撬动整座大山的支点。

06

侯亮平没急着动。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把那行数字和查到的户头信息反复比对了好几遍。

确认没有错以后,才开始想下一步怎么走。

直接去查蒋振国的账户,不现实,没有有力证据,连申请冻结都够不上格。

但只要绕着李洪涛的公司打转,总有机会抓到破绽。

他连夜列了一份计划,准备从李洪涛的建材公司入手。

第二天上午,侯亮平刚到办公室,季昌明就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小侯,上面有指示,青石沟煤矿的事,不归地方管,你把这边的材料都移交给中央巡视组。”侯亮平没有动,看了季昌明一眼:“季检,中央巡视组什么时候开始管咱们省的事了?”季昌明把文件放在他面前:“你照办就行。”

侯亮平看着那份文件,没有接。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季检,我想跟您说句心里话。”季昌明微微一怔,站住了。

侯亮平说:“我手里有线索,已经能摸到蒋振国的境外账户了。这时候让移交材料,等于把证据送到他们自己人手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季昌明面色紧绷,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小侯,这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住的。你非要查下去,谁也保不了你。”

侯亮平笑了一下:“从赵瑞龙跟我说那句话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别人保。”季昌明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侯亮平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当天晚上,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把高小凤叫了出来,两人在河边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半个钟头。

侯亮平把那组数字和调查到的信息全说了。

高小凤听完,半天没说话。

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河水的腥味。

高小凤把滑下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侯亮平说:“给我一晚上,明天你去检察院找季昌明,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一遍。我今晚把材料直接递到北京。”高小凤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侯亮平的目光很平静:“你怕吗?”高小凤轻轻笑了一声:“我怕什么呢?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侯亮平回到办公室,锁上门,把所有的材料导进了加密U盘。

他把U盘放进贴身衣兜里,又用另一部手机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喂?”侯亮平压低声音说:“小艾,明天早上九点,有一份东西送到你们单位。你亲手接着,别经过任何人的手。”钟小艾沉默了一瞬,只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侯亮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这一夜,汉东市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有他办公室的灯亮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先到快递站,把装有加密U盘的信封寄了出去。

寄件人没写真名,收件人是钟小艾。

搞定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朝检察院大楼走去。

路上他碰见了几个同事,大家朝他点头,神色有些躲闪。

侯亮平没有在意,径直上了三楼。

季昌明站在走廊尽头,看见他,没有躲开。

侯亮平走到他面前,站定:“季检,我今天想把案子的事,跟你说清楚。”季昌明看了他一眼,推开门,先进了办公室。

侯亮平跟在后面,把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侯亮平把高小凤提供的照片和银行账号信息摆在桌面上,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季昌明听完,久久没有出声。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查到的这条线,连着的是谁?”侯亮平说:“我知道。蒋振国。”季昌明没说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侯,这一仗,你要是打不赢,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侯亮平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他知道季昌明说的是实话,可他也知道,仗已经打到这里了,没有后退的路。

窗外远远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响,像一个信号。

压在两个人心间的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