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翰：凉州词里，写尽了生命的洒脱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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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凉州词》

唐·王翰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以前觉得，这就是一首写喝酒的诗——葡萄酒、夜光杯、琵琶一响，喝呗，醉了就躺沙场上，反正打仗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回来。多潇洒，多豪迈。

后来长大了，经历了一些事，再读这首诗，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02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开头两句，是一场盛宴。葡萄美酒斟满了夜光杯，琵琶声响起，催促着将士们举杯痛饮。这画面多美啊——边疆的夜晚，篝火熊熊，美酒飘香，琵琶声声，将士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声说笑。

但仔细想想，这琵琶声催的是什么？是“催饮”，还是“催征”？

唐代的边塞，琵琶不仅是娱乐乐器，也是军中号令的一种。琵琶一响，可能就是出征的信号。所以这句“欲饮琵琶马上催”，有两种解释：一种是琵琶声催促大家喝酒，气氛热烈；另一种是正要喝酒，琵琶声却催人上马出征。

威记更倾向于第二种。因为这样一来，整首诗就有了强烈的戏剧张力——一边是美酒佳肴、欢歌笑语，一边是随时可能到来的生死离别。将士们在这短暂的欢愉里，尽情地喝，因为他们知道，天亮之后，可能就有人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一场最后的酒宴！

03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两句，是整个唐诗里最让人心碎的句子之一。

表面上，它很洒脱——“我喝醉了躺在战场上，你们别笑话我，自古以来打仗的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这是一种看淡生死的豁达，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豪气。

但威记觉得，这层洒脱底下，藏着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古来征战几人回”——这句话不是在炫耀勇敢，而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唐代的边塞战争，伤亡率极高。那些出征的将士，很多都埋骨他乡，再也没有回到故乡。

王翰写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想的，不是“我不怕死”，而是“我知道我可能会死，但在死之前，让我再喝一杯吧”。

这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的态度，比单纯的豪迈，更让人动容。

04

王翰，字子羽，山西太原人。唐睿宗景云元年（710年）进士。他出身富贵，性格豪放不羁，喜欢饮酒作乐，结交豪侠之士。史书上说他“枥多名马，家有妓乐”，“发言立意，自比王侯”。说白了，就是一个有钱、有才、有脾气的“狂人”。

但他的仕途并不顺利。他曾任秘书正字、通事舍人等职，后来被贬为仙州别驾，再贬为道州司马，最后死在任上。他的一生，从繁华到落魄，从京城到边陲，经历了大起大落。

正是这种经历，让他对人生有了更深的理解。他见过京城的繁华，也见过边塞的荒凉；他享受过美酒佳人，也品尝过贬谪之苦。所以他写“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时候，他写的不仅是边塞将士的酒宴，也是他自己的人生——人生苦短，不如痛饮。

王翰的《凉州词》有两首，另一首是：

秦中花鸟已应阑，塞外风沙犹自寒。

夜听胡笳折杨柳，教人意气忆长安。

两首对照着读，更能看出他的心境——边塞的苦寒和荒凉，与对长安的思念交织在一起。他不是不知道边塞的苦，他只是选择了用酒来对抗这种苦。

05

威记年轻的时候读这首诗，觉得“醉卧沙场君莫笑”是一种酷，是一种“不在乎”。现在再读，觉得它是一种“接受”。

人生中有很多事情，是自己无法掌控的。就像那些边塞将士，他们无法选择是否出战，无法预知能否生还，他们能做的，就是在出征前喝一杯酒，然后在战场上拼尽全力。

作为普通人也是一样。无法选择出身，无法预知未来，无法避免生老病死。能做的，就是在每一个当下，认真地活，痛快地活。

威记有一个朋友，前年被查出癌症晚期。治疗了大半年，效果不太好。有一次威记去看他，他靠在病床上，笑着说：“威记，你说‘醉卧沙场君莫笑’，我现在也算是‘醉卧病床’了吧。”威记当时鼻子一酸，但忍住了，陪他喝了半杯果汁。

他走了之后，威记常常想起他那句话。他面对死亡的那种坦然，让威记想起了王翰笔下的边塞将士——他们都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但他们没有哭天喊地，没有怨天尤人，而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种态度，威记觉得，就是“凉州词”精神。

06

《凉州词》流传了一千多年，到今天依然被人传诵，因为它写透了人生的一个真相——我们终究是要面对死亡的。

但面对死亡的态度，决定了我们活着的质量。王翰给出的答案是：喝一杯，然后坦然面对。这不是消极，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清醒的勇敢。

威记每次读到“古来征战几人回”，都会停下来想一想。这句话提醒威记：生命有限，所以要珍惜每一天；人生无常，所以要善待身边的人；结局已定，但过程可以精彩。

所以，如果今天遇到什么烦心事，不妨想想这首《凉州词》。倒一杯酒（或者茶），对自己说一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然后，该干嘛干嘛，好好活着。

毕竟，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战场上的将士。既然上了战场，就别怕倒下；既然还站着，就痛快地喝一杯。

这才才是不负人生走一场！

对吧？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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