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半生,转战大江南北,许多老一辈革命者离家之后,几十年难以踏回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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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开国上将少年从湘南山村出走,投身北伐、南昌起义、湘南起义,走过万里长征,历经无数战火硝烟。
时隔数十年,他先后三次回到湖南嘉禾,每一次回乡,都留下许多令人回味的往事,没有衣锦张扬,只有一颗质朴的赤子之心 。
第一次回乡:1981年,阔别五十四载重返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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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12月,已经七十四岁的萧克,终于踏上阔别五十四年的故乡土地 。自青年时代离开小街田村投身革命,岁月流转,山河巨变,少年离家的书生,已经成为身经百战的开国上将。
这一趟回乡,他没有简单走高速直达县城,而是重走当年革命行军路线,沿着福建、江西,经汝城、宜章、临武,一路辗转进入湘南,追忆往昔峥嵘岁月 。
路途之上,他不忘缅怀旧友。专程祭拜王尔琢烈士墓地,绕道看望湘南暴动战友陈东日的女儿,关心烈士家属生活,叮嘱地方落实相关待遇。
他心里装着许许多多一同战斗过的人,活着的想见一面,牺牲了的,就要看望他们的后人,看一看他们曾经生活过的房屋 。
抵达嘉禾之后,萧克住在县城招待所,亲属赶来相见。他提前明确交代,第二天回村里,吃饭只做瓜麻糊,不许杀鸡、不许割肉、不许买鱼、不许备酒,一切从简,不能铺张浪费。
车子开到村口,他不让汽车继续往里开,自己摘下帽子,步行走入村子。他说,自己是人民的儿子,是回家,不是下来视察。全村男女老少纷纷出门迎接,站在道路两旁。
回到侄儿家中,桌上摆着南瓜糊、红薯、粗茶,一家人围坐闲谈。他跟晚辈讲,瓜麻糊不能忘,吃过瓜麻糊长大,就不能忘本 。
短短三天嘉禾之行,两天半时间,萧克都在走访当年革命战友、烈士家属,真正留给自家亲属的时间,还不到四个小时。
站在故土之上,回望半生征战,他有感写下《还乡吟》:离家半纪经百战,至今耄耋始还乡。全村老小倾家出,季子归来无锦裳。诗句道出他此次回乡的心境,历经百战归来,不求衣锦炫耀,只求故土安宁。
在嘉禾一中,他还给师生讲话,勉励青年学子珍惜当下,立志振兴中华,把革命的精神传承下去 。
第二次回乡:1988年,再回故土,叮嘱乡亲勤劳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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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七年,萧克第二次回到嘉禾。这时候他年事已高,依旧惦念家乡的变化。回到小街田村,他没有坐在屋里听汇报,而是召集村民,在村里的空场就地开会。
面对父老乡亲,他不讲空洞大道理,实实在在叮嘱大家,要勤劳过日子,把田地种好,脚踏实地搞好生产,依靠双手改善生活。他反复告诫家人与乡亲,不能凭借旧日革命关系向组织提特殊要求,不能搞特殊化,安分守己,勤俭度日 。
重回旧居,老屋还是记忆当中朴素模样,没有翻新扩建。他环顾旧时院落,回忆当年秘密组建中共嘉禾南区支部,联络本地进步青年开展革命活动的往事。很多旧时战友已经不在人世,物是人非,心中颇多感慨。
走访周边村落,他关心农村生产生活,了解粮食收成,打听老百姓实际难处。对于亲属,他约束严格,不许借着自己的身份谋求便利。
无论对家人还是地方干部,他始终强调实事求是,保持共产党人朴素本色。这一次回乡停留时间不长,却把务实勤俭的作风留给故乡百姓。
第三次回乡:1998年,九十一岁高龄,心系桑梓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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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为纪念湘南起义七十周年,九十一岁高龄的萧克,第三次回到嘉禾,这也是他人生最后一次回到故乡 。
年逾九旬,身体已经不如从前,千里返乡路途辛苦,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家乡的教育事业。
少年时代,他体会过读书求学的艰难,深知山区孩子读书不易。亲眼看见村里孩子上学条件简陋,他多方奔走,联系香港爱国实业家捐资,筹措二十五万元,建成小街田希望小学,让村里孩童有更好读书环境 。
同时,他把自己珍藏的上万册藏书捐赠给嘉禾县图书馆,设立专门藏书室,希望书本能够滋养家乡后辈,让更多的人可以读书明理。回到村子,他看校舍,看村民生活,再一次寻访烈士后人,了解他们的近况。
岁月流逝,山河变迁,故土已经不复当年战乱模样。但萧克依旧不改本心,不追求排场,不接受特殊招待。此行结束之后,他再也没有机会重返嘉禾。
三次回乡,跨越十七年时光。从七十四岁到九十一岁,身份是开国上将,内心始终是嘉禾小街田村走出来的农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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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缅怀牺牲战友,牵挂烈士家属,关心家乡百姓生计,倾力推动家乡办学,却严格约束自家亲属,拒绝一切特殊照顾。“季子归来无锦裳”,正是他一生为人处世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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