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27日,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次授予将官军衔。台下坐着的将领,大多经历过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有人从枪林弹雨中走来,有人负过重伤,也有人曾经率部打过决定性战役。可当军衔名单公布后,争议仍然出现了。
军衔不是单看哪一仗打得漂亮。
当时评定军衔,主要参考1952年的干部评级,同时兼顾革命资历、历史职务、军队建设贡献以及现实岗位。换句话说,战功很重要,却不是唯一尺度。一个将领在解放战争中声名赫赫,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凭此授予上将。
这套标准,给不少战将带来了心理落差。王近山、王必成、钟伟,都是以敢打硬仗闻名的猛将。他们对结果不满,并非毫无缘由;但从整个军队体系衡量,三人的情况也并不完全相同。
王必成的委屈,更多来自比较。
1952年评级时,王必成为副兵团级,叶飞则是正兵团级。两人都在华东战场长期并肩作战,王必成又是粟裕倚重的主力将领,因此他很难接受自己与叶飞之间出现明显差距。
苏中战役中,王必成率部打击国民党军主力;莱芜战役时,他负责堵截李仙洲集团退路;孟良崮战役中,他的部队攻占垛庄,切断整编第七十四师退路。尤其在华东野战军围歼张灵甫部的过程中,王必成部队行动迅猛,战果突出。
但叶飞的资历变化,也确实有客观依据。抗日战争时期,两人都担任过新四军旅级干部,后来叶飞职务继续提升,王必成则没有同步进入更高层级。到了1952年,两人在评级上已经拉开一级。授衔时,王必成被定为中将,便找到谭震林,希望老领导代为反映意见。
“我的战功,难道还不够授上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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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否为当时原话,史料并无统一记载,但王必成确实表达过不满。经过解释后,军衔没有改变。他最终接受中将军衔,后来担任过武汉军区司令员、昆明军区司令员等职务。
钟伟的情况,则更为特殊。
他在东北战场以善于捕捉战机著称。1948年,钟伟由师长直接升任东北野战军第十二纵队司令员,这种越级提拔在当时相当少见。林彪看重他的果断,也知道他脾气硬、主见强,有时甚至不太愿意机械执行命令。
钟伟的部队并非东北野战军最庞大的主力纵队,却经常被投入关键方向。四平、辽沈等作战中,他敢于穿插,善于抓住对手暴露出的破绽。这样的将领,战场上容易打出亮眼战果,组织评价时也容易出现争议。
1955年,钟伟被授予少将军衔。这个结果让他很不痛快,曾在公开场合说过气话,表示要把军衔牌挂在狗尾巴上。话传出去后,影响自然不好。
不过,钟伟并不是只输在一场战斗上。他红军时期最高职务为师级政治部主任,抗日战争时期主要担任副旅长,资历和职务基础与许多中将相比并不占优。解放战争后期虽然升任纵队司令员,但时间较短,难以完全抵消早期职务差距。
青树坪战斗也被纳入评定考量。1947年8月,钟伟所部在湖南青树坪一带作战时,由于判断和部署出现问题,遭到桂系部队反击,部队伤亡较大。战役失利并不能抹杀他的全部功绩,却会影响综合评价。最终,他的少将军衔没有改变。
王近山的经历,与王必成相似,却又有自己的特点。
王近山红军时期担任过师长,抗日战争中从副团长逐步成长为纵队副司令员。解放战争期间,他率部参加襄樊战役,采用分割突破、重点突击的办法,迅速攻克襄阳、樊城。刘伯承对这次作战评价很高,认为第六纵队在攻城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王近山身上有一股很强的进攻性,部队里称他“王疯子”。这个称呼不是说他不懂指挥,而是形容他敢于承担风险,临阵决断快,打硬仗时敢把主力压上去。
他得知自己被授予中将后,也曾向邓小平反映,希望能够改授上将。邓小平当时是国务院副总理、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并负责军队相关工作,对二野干部情况十分熟悉。经过研究,他没有同意调整,理由在于王近山1952年为副兵团级,授中将与评级和资历基本相符。
“军衔评定,不能只看一时的战功。”
这层意思,正是当年许多首长反复向将领说明的原则。王近山后来接受了决定。需要纠正的是,抗美援朝上甘岭战役的直接指挥者,主要是十五军军长秦基伟等将领,并非王近山本人。王近山在朝鲜战场也有作战经历,但不能把所有战果都归到他名下。
三人的结果,分别是中将、少将、中将,没有出现重新晋升。王必成与王近山的诉求,源于战功与评级之间的落差;钟伟的不满,则更多夹杂着性格、战绩和职务变化带来的冲突。
1955年的授衔名单,既是对革命军人贡献的确认,也是在建立一套能够长期运行的军队等级制度。有人主动要求降衔,如许光达;有人认为自己应该更高,王近山、王必成、钟伟便是其中最受关注的三人。军衔没有因个人争执而改变,三人的军旅生涯也没有因此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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