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日军已经冲破防线，两千多鬼子一路猛追。
眼看就要两股敌军合兵，上高数万国军就要陷入合围！”
侦察兵浑身是泥，把急报狠狠拍在指挥所的木桌上，桌上的煤油灯被震得剧烈摇晃。
“74军51师死守阻敌，可兵力全部钉死在前线，根本抽不出人手回援！”
李天霞攥紧拳头，指节绷得发白。
“王牌再能打，军部要是被端，整条防线照样直接崩盘！”
参谋的声音压不住心底的慌乱，额头上不停往下淌冷汗。
谁都以为这场仗要就此全盘皆输，可谁也没料到。
扭转整个危局的，竟然是一个手握锄头的普通农民！
01
1941年3月18日后半夜，锦江边上，枪声突然炸响。
107 师的岗哨还没来得及拉响警报。
日军便衣已经摸到哨位跟前，两把刺刀直接捅进哨兵胸口。
哨兵哼都没哼一声，身子顺着土坡滑到地上。
不到半个钟头，新塘游阵地全线乱套。
日军山炮一轮接一轮砸过来，战壕被炸得垮掉大半。
107师的指挥系统直接打崩，官找不到兵。
兵找不到官，成片士兵丢下步枪，转头就往西跑。
营长邹继衍攥着手枪，脚踩在满地乱滚的弹药箱上，使劲吆喝收拢手下。
他手下这个营，七百多号人，是整个107 师为数不多没被打散的队伍。
炮弹不断在周边炸开，碎石子砸在头盔上叮当作响。
邹继衍扯住一个往回跑的士兵的胳膊，使劲往阵地拽。
那士兵浑身发抖，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跟着溃兵大流往西边狂奔。
“站住！不许跑！”
邹继衍抬手朝天开了一枪。
枪响过后，依旧挡不住潮水一样后撤的溃兵。
两千多日军，由旅团长池田带着，跟在溃兵屁股后面一路追击。
池田骑在马上，看着眼前到处乱跑的中国士兵。
认定这又是一场轻松的追剿。
他直接下命令，四百多日军骑兵先行渡河。
不用等待大部队，咬住溃兵死死不放。
灰埠、张家渡两处渡口，原本该布防的107师部队已经跑光。
02
日军骑兵踩着浅滩，直接渡过锦江。
跑在最前面的溃兵，连包袱干粮都扔在路上。
日军骑兵追上来，举着马刀劈砍，地面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军装和步枪。
107师师部一路逃到田南圩，清点人数。
收拢回来的残兵还不到原先一半。
伤兵坐在路边，抱着断胳膊断腿不停呻吟。
没有人顾得上给他们包扎。
邹继衍带着自己的营，夹在溃兵中间向西移动。
一路上到处都是打散的友军。
很多士兵身上衣服破成布条，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
有的拿老套筒，有的干脆只握着一把大刀。
走到一处开阔稻田，对面一支川军步兵团正在原地集合休整。
三架日军飞机直接俯冲过来。
邹继衍扯开嗓子大喊：
“散开！找田埂躲！机枪对空！”
他手下士兵动作很快，全部往田沟、土坡底下扑。
两挺改装机枪立刻架起。
旁边那支川军乱作一团，士兵四散乱跑，根本不听军官喊叫。
飞机扔下炸弹，机枪子弹贴着地面扫过去。
几十个人当场倒下，地上躺满死伤人员。
辎重物资被炸得到处乱飞。
邹继衍站在土堆后面，攥紧拳头。
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挥手，命令自己部队继续赶路。
部队急行军几个钟头，到下午三点，走到一处两山夹住的山垭口。
垭口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喝止：
“站住！哪一部分的！再往前一步直接开枪！”
哗啦一阵响动，大量枪栓拉动的声音响起来。
高处工事里面，几十支枪口全部对准邹继衍这支部队。
邹继衍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一个人往前走。
他抬眼打量眼前阵地。
沙袋堆的胸墙一层摞一层，交通壕四通八达，铁丝网拦在阵地前面。
阵地上士兵站姿笔挺，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
人人佩戴钢盔，手里清一色中正式步枪。
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架设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后方制高点，马克沁重机枪已经就位。
射手趴在枪位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
守卡军官从工事走下来。
邹继衍掏出集团军下发的调令递过去。
军官拿过纸质命令反复核对，确认不是溃兵逃窜。
才抬手示意岗哨把枪口压下去。
“这里是74军51 师防区。
师长李天霞有死命令，所有后撤散兵一律阻拦。
只有持有正式调令的部队才允许通行。”
邹继衍把调令收回来，带着队伍穿过垭口阵地。
他一路数过去，每个连队满编一百五六十人。
弹药一箱箱整齐码放在战壕侧边。
单单一个连的火力，就超过他整个营。
邹继衍心里清楚，挡在日军前进路上的。
不是溃败的二线部队，是实打实的国军王牌。
03
51师师部，李天霞刚刚接到集团军急电。
电报白纸黑字写得明白：
必须挡住向西穿插的池田旅团，绝对不能让这股日军和中路34师团会合。
一旦两股日军合流，上高防线直接崩溃，赣西十几万国军就会陷入包围。
李天霞黄埔三期出身，大大小小恶仗打了无数。
他治军手段狠，部队里面有铁规矩。
只要打仗的时候出现临阵脱逃、扰乱阵地的人。
李天霞不用开口下达处决口令。
他只要冷冷盯一眼身边跟随多年的警卫刘义山。
刘义山看懂这个眼神，直接带人把违纪士兵拖出去当场枪决。
整个流程，不需要文书，不需要审讯。
之前有一个连长，前沿没接战就私自往后撤。
李天霞现场就只看了刘义山一眼。
刘义山当场上前，把这名连长拉到工事外面。
一声枪响，人直接倒地。
周边所有官兵全部看在眼里，从此51师，没人敢擅自后退。
刘义山就站在李天霞身侧，身子站得笔直。
屋外，不断传来侦察兵的报告。
“报告！
日军骑兵已经过锦江，距离天子岗阵地只剩十二里！”
“报告！
池田旅团主力两千余人，正在全速向西推进！”
李天霞走到简易作战地图前面。
手指重重点在天子岗、来脊岭两处位置。
他开口，声音不高：
“通知 151 团陈传钧，立刻抢占天子岗。
不管来多少鬼子，死死钉住。”
侦察兵拿上命令转身跑出去。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场硬碰硬的血战，马上就要开打。
日军池田旅团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已经被51师死死卡死。
04
3月19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151团团长陈传钧接到李天霞命令。
立刻派出一个营跑步抢占天子岗制高点。
部队刚冲到半山腰，日军先头部队已经从另一侧山头摸上来。
两边人马在山脊狭路相逢。
日军尖兵看见国军，直接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岩石上，碎石四处飞溅。
国军士兵就地卧倒，捷克式机枪直接开火。
冲在最前面十几个日军当场栽倒在地。
池田听见山上枪声，马上调整部署。
他不纠结天子岗的拉锯，抽调一千多步兵。
拖上四门山炮，接着十几架飞机掩护。
转头扑向51 师侧后方的来脊岭阵地。
炮弹一颗接一颗砸上来，来脊岭的土坡被翻起厚厚一层泥土。
炸弹炸开之后，泥土、树枝混着碎铁片漫天乱飞。
阵地上的士兵埋在浮土里面，抖掉身上的土继续趴在工事还击。
日军步兵借着炮火掩护，轮番发起冲锋。
一批倒下，后面一批踩着尸体接着往上冲。
51师轻重机枪不停扫射，阵地前面躺满日军尸体。
打了一整个上午，日军连续五次冲锋全部被打退。
池田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支部队。
和之前一触即溃的107 师完全两样。
日军攻势暂时停顿，阵地上面到处都是伤员。
卫生兵猫着腰在战壕里来回跑动，蹲下身就给伤兵包扎。
子弹嗖嗖从头顶飞过，他不敢直起身子。
就在这个间隙，李天霞抓住战机，传令红石岭埋伏部队立刻出击。
红石岭的士兵跳出战壕，端着刺刀直接冲向日寇侧翼。
刺刀相撞的金属响声此起彼伏，双方士兵扭打在一块。
有的步枪刺刀卡进敌人骨头拔不出来。
士兵直接丢掉枪，捡石头往日军头上砸。
恶战持续三个钟头，日军侧翼被打散。
撑不住，大批人员朝着灰埠方向往后退。
可危机没有解除。
另一股一千多人的日军，绕开正面战场悄悄迂回。
趁乱抢占了狮子岭高地。
狮子岭一丢，51 师整条防线的侧翼直接暴露。
152 团一营营长李文光接到收复阵地的命令。
不带多余辎重，亲自领着一个连往上扑。
05
日军已经在狮子岭修筑临时工事，机枪不停往下扫射。
冲在前排的士兵接连中弹倒地。
李文光肩膀被弹片划开一道大口子。
鲜血浸透军装，他随手扯下绑腿绕肩膀缠两圈，继续带头往上冲。
双方在山坡上来回拉扯。
子弹打光就拼刺刀，刺刀折断，就用工兵铲互砍。
两个多小时死磕下来，国军只夺回狮子岭一半山头。
日军援兵紧跟着赶到，反复反扑，两边各占半座山头。
彻底形成对峙，谁都推不动对方。
下午四点，又一股五六十人的日步骑混合小队。
绕小路偷袭丁公桥，想要钻防线缝隙。
驻守此地的补充团营长熊国鳌。
不带上级额外指令，直接带队冲出古愚岭进行拦截。
两军在平地撞在一起。
日军骑兵挥刀劈砍，国军士兵弯腰钻过马身，拿刺刀扎马肚子。
战马吃痛疯狂蹦跳，把日军骑兵摔落到地上。
摔下马的日军还没爬起来，就被步枪子弹击倒。
将近两个小时交手，这支偷袭小队死伤大半。
剩下的人丢下尸体狼狈逃窜。
一天之内，好几处阵地同时开打，各处不断传来伤亡报告。
通信兵来回跑，裤腿被荆棘划得全是口子。
一份份战报送进51 师临时指挥所。
指挥所就设在一间破农房里面。
炮弹不断在屋外爆炸，屋顶泥土不停往下掉。
参谋蹲在地上看战报，脸色越来越沉。
“师座，狮子岭拿不下全部阵地，日军还在持续增兵。”
“来脊岭伤亡已经两成，不少班排打剩下一半人。”
“张灵甫 58 师那边电报，中路 34 师团压得很紧，抽不出一兵一卒过来支援我们。”
李天霞站在地图跟前，一言不发。
屋外枪炮声震得窗户纸不停抖动。
就在这时，有两个从前线撤下来的士兵。
没接到撤退命令，私自往后跑，打算绕到后方躲炮火。
两个兵刚跑过指挥所门口，就被李天霞一眼看见。
两个士兵脚步瞬间僵住，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