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大厅里灯火通明。我端着果汁站在角落,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男人搂住我老婆的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全场安静下来。
陈诗雯皱了皱眉,推开他,却没有骂他。她甚至还笑了笑,像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然后她抬眼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端着那杯果汁,一口一口喝完了。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看我的笑话。
我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成全你们,明天就离。”
陈诗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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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场酒会结束后,我站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十月夜里的风有点凉,我拢了拢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诗雯发来的消息:“车在停车场等你。”
我看了一眼,没回。拦了辆出租车,上车说了老房子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在想,从这种大酒店出来的人怎么打出租车。
我没解释。这几年早就习惯了别人那种眼神。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妈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她看我进门,赶紧站起来。
“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妈。你去睡吧。”
她看着我换鞋,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酒会上那些事,估计早就传到我妈耳朵里了。
我妈那帮老姐妹的女儿,有个就在陈诗雯公司上班,什么事都瞒不住。
“妈,没事。”
“宏达啊……”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你累了,早点歇着。”
我嗯了一声,进了卧室。
卧室还是老样子。
床头的结婚照是十年前拍的,我穿着租来的西装,陈诗雯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像朵花。
那时候她瘦,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特别亮。
我坐在床边,把结婚照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破旧的钱包。
钱包里夹着一张纸条,纸已经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
上面是陈诗雯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急着写完的:“等公司做大了,我带你去环游世界。——爱你的诗雯,2008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折好,放回钱包里。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年的事。
陈诗雯刚创业那会儿,穷得叮当响。
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办公室,白天跑业务,晚上对着电脑熬方案。
我那时在国企上班,一个月工资三千多块,一半给她投资,一半养家。
后来她忙不过来,我干脆辞了职,在家带孩子、做饭、照顾我妈。
我妈那会儿刚摔了一跤,腿脚不利索,身边离不开人。女儿萧雨晴才五岁,刚上幼儿园。
那段日子是真的苦。陈诗雯经常出差,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照顾老人,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
但我不觉得苦。
因为陈诗雯每次回来,都会抱着我说谢谢。她说她这辈子遇到我,是老天爷可怜她。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02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来做早饭。粥熬上,又煎了三个鸡蛋。我妈起来的时候,我正把粥端到桌上。
“妈,吃饭。”
“雨晴呢?不是说要回来?”
“今天周六,她去同学家了。晚上才回来。”
我妈坐下来,端着碗,看了我半天:“宏达,你跟妈说实话,昨天晚上……”
“没事,妈。真没事。”
她没再问。但她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叹气。
上午九点多,我的手机响了。是陈诗雯的电话。我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家?”
“在。”
“我过来一趟。”
说完就挂了。
我坐在客厅里等她。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外传来车喇叭声。
我打开门,看见陈诗雯那辆黑色奔驰停在楼下。
她穿着黑色风衣,踩着高跟鞋走上来,一路带风。
进了门,她扫了一圈客厅。
“妈呢?”
“去楼下买菜了。”
她哦了一声,把包放在沙发上,然后看着我,表情不太自然。
“昨晚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我放在心上了。”
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看着她,觉得这张脸变得有点陌生。
不是长相变了,是感觉变了。
以前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是有温度的。
现在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个外人。
“沈伟祺他喝多了,”她解释说,“年轻人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不是第一次了。”
陈诗雯不说话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沈伟祺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得那么亲密了。
公司里的人都在传他们的事,有的说得很难听。
她从来没澄清过。
“诗雯,”我说,“你跟我说句实话。”
“什么实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她愣了很长时间。然后移开目光,看着窗外的方向,声音很轻:“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宏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公司那边很忙,有时候顾不上你。我跟沈伟祺真的没什么,他就是客户介绍过来的关系户,我不好得罪他。”
“昨天那种场合,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你,你也没觉得不好得罪?”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很平静。
“诗雯,你还记得这张纸条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破旧的钱包,把纸条拿出来摊开。她接过去看了看,然后抬头看我,眼神有点迷茫。
“这个……是?”
“你不记得了?”
她皱起眉头,盯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有点印象,但不记得什么时候写的了。”
我把纸条收回来,折好,放回钱包里。
“没事了。你去忙吧。”
她看着我,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拿起包,转身走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的,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等公司做大了,我带你去环游世界。”
她忘了。完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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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十年前,我是在一场相亲局上认识陈诗雯的。
那时我二十七,在厂里当技术员。我妈托人给我介绍对象,说姑娘长得漂亮,还是大学生。我本来不想去,架不住我妈天天念叨,就去了。
见面的地方是一个路边小饭馆。
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姑娘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叠文件,正低着头看。
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西装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清瘦。
“你好,我是萧宏达。”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你好,陈诗雯。”
那天我们聊了很长时间。
她告诉我,她刚辞职,准备自己创业,在做一个建材项目。
她给我看了她的计划书,讲得眉飞色舞。
她说这笔投资做成了,一年能赚好几百万。
“那你现在有什么进展?”我问。
“没人愿意投。”
她笑得有点无奈。说跑了好几个投资人,都说她的项目太小,风险太大。她爸爸去世得早,家里就剩一个生病的老母亲,也不可能支持她。
“你一个人扛这个,累不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不累。习惯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她笑,我心里忽然有点难受。那顿饭吃完,我跟她说:“我还有点积蓄,先给你。”
她愣住了:“你……你都不了解我,你就敢把钱给我?”
“我看人挺准的。”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然后低下头,好像在忍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萧宏达,你是个好人。”
那五万块钱是我存了两年的。
我没告诉我妈,怕她心疼。
陈诗雯拿着那笔钱,当真是拼了命地干。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晚上十二点还在应酬。
有一次她喝多了,蹲在马路边吐,我赶到的时候,看见她靠在一棵树上,脸色白得像纸。
“诗雯,别干了。钱的事咱们慢慢想。”
她摇头:“不,我要干。我不能让你的钱白花。”
那会儿我看着她,心里就做了一个决定。
辞了工作,回家带孩子、做饭、照顾我妈。
她忙,我就把家里的事全包了。孩子不用她管,老人不用她操心,她想吃什么我做,她累了我不缠着她。我觉得这就是夫妻。
她出去跑业务,见客户,我就在家等着。每次她回来,都会抱着我说谢谢。她说要不是我,她撑不到今天。
“等你出息了,我就享福了。”我说。
“放心吧。等公司做大了,我带你去环游世界。”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半夜醒来,发现她没睡,正趴在床边写字。我问她写什么,她说没什么。第二天早上我在钱包里发现了那张纸条。
歪歪扭扭的字,像个小学生写的。
我笑了很久,笑完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04
公司的转折点在第五年。
陈诗雯拿下了一个大单,跟省里的一个开发商签了长期合同。从那以后,公司的规模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她从一个小老板,变成了真正的企业家。
她的变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最开始是应酬变多了。
以前她出去吃饭,还会跟我报备,说跟谁吃,几点回来。
后来不说了,我打电话过去,她常常不接。
有时候接了,周围乱哄哄的,她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像个陌生人。
然后是穿着打扮变了。
以前她穿什么都行,T恤牛仔裤。
后来她开始买名牌,衣柜里全是上千的衣服。
她给我也买,但我穿不惯,太贵了,怕弄脏。
她看我还穿着那件旧夹克,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再后来,是不让我去公司了。
三年前的事。
那天我在家闷得慌,想着她工作忙,肯定没时间吃饭,就做了几个菜,装进保温盒,送去公司。
我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裤子上还有早上做饭时溅上的油渍。
到公司门口的时候,保安拦住了我:“你找谁?”
“我找陈诗雯。”
“哪个陈诗雯?”
“你们陈总。”
保安上下打量我,眼神很奇怪:“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来送饭啊?行,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他打了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挂断。过了一会儿,我看见陈诗雯从电梯里走出来,步伐很快。她看到我的穿着,脸色变了变。
“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饭。你还没吃午饭吧?”
她把保温盒接过去,看了看周围。
大厅里几几个人正看着我们。
有一个是她的客户,我还认识,叫刘总,上个月来家里吃过饭。
但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没认出来。
“行了,东西我收了,你回去吧。”陈诗雯的声音很低。
“那你记得吃。”
“知道了。”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议论:“那是谁啊?”
“陈总的丈夫。听说以前是国企的,现在在家带孩子。”
“啧啧,这差距也太大了。”
“是啊,陈总那么漂亮,怎么嫁了这么个人……”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顿了顿,然后推开门出去了。
那件事之后,她再也没让我去过公司。
我也没再去。
不是赌气。我是真觉得自己给她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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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离婚签字那天是个星期三。
天气不错,太阳暖洋洋的。我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是前年生日她给我买的,一直舍不得穿。后来想想,也没必要省着了。
陈诗雯到的比我早。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戴着墨镜。看到她身边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沈伟祺也来了。
他靠着墙,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到我走过来,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看了什么好笑的事。
他冲我举了举手机,屏幕上打着几个字:“谢谢退出。”
我没理他,直接走到陈诗雯面前。
“进去吧。”
她摘了墨镜,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宏达……”
“进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流程很快。
签字,按手印,换证。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色的小本本递给我们,说了一句“恭喜”,然后大概是觉得不太对,又赶紧补了一句:“希望你们以后都好好的。”
我接过离婚证,放进外套口袋。
“走吧。”
陈诗雯看着我,声音有点哑:“宏达,你真的……想好了?”
“是你想好的。”
她愣住,没说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破旧的钱包,打开,把那张泛黄的纸条拿了出来。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大概是在想,我为什么还留着这个。
我把纸条折好,走到门口的垃圾桶旁边。
手停在那里。犹豫了几秒。
最后还是放了进去。
她看着那个垃圾桶,好像想问什么,但没问。
我转过身,冲她笑了笑:“诗雯,以后好好过日子。”
“宏达……”
我没回头。
走出民政局的院子,阳光刺得我眼睛有点疼。我眯着眼看着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十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不恨她。真的不恨她。
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那个会蹲在马路边哭,然后抱着我说谢谢的姑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了。
06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难熬。
我搬进了一间出租屋。
一室一厅,月租八百。
墙壁掉皮,地板翘边,窗户关不严,风一吹就嘎嘎响。
我妈跟着我一起搬过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帮我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女儿萧雨晴住校,周末才回来。
她回来那天,我做好了饭等她。
她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默默坐下来吃饭。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
“爸。”
“嗯?”
“你们真的离了?”
“离了。”
她低下头,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她又夹了一口,又嚼了很久。
“妈那边……她还好吗?”
“应该挺好的。”
“那个姓沈的,他真的……跟妈……”
“没有,你妈跟他没什么。你别乱想。”
她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但我看到她眼睛红了。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坐了很久。抽了大半包烟。
第二天我出门找工作。
跑了三天,投了十几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完就没下文了。
有个公司的人事经理,看了我的简历,说了句让我记住的话:“萧先生,你这些年一直在家里照顾家庭,没有工作经验。这个年纪重新找工作,可能有点……”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有点难。”
“对对对,有点难。”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想了很长时间。说实话,有一瞬间我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那么傻,把一切都给了别人,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后悔。
因为那会儿,我是真心爱她的。
过了几天,我以前在厂里的一个老同事给我打了电话。
他叫赵祥,是我们厂的车间主任,跟我关系不错。
他说:“宏达,听说你离了?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
“行什么行。你这个人我还不了解?闷葫芦一个。我这边有个厂子在招质检员,月薪三千,你要不要来?”
“要。”
“好,明天过来吧。”
第二天我就去了那个厂子。厂不大,主要做机械零件加工。车间里机器嗡嗡响,地上全是油污。
我换上工作服,走进车间。有人看了我一眼,不认识,也没多问。
赵祥拍拍我肩膀:“兄弟,从零开始,别嫌丢人。”
“不嫌。”
说不嫌是假的。蹲在车间里吃饭的时候,看着身边那些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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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离婚一个月后,一个电话打过来。
是陈诗雯的秘书,叫小孙。以前我给我老婆送饭的时候,跟她说过几次话。小孙在电话里说:“萧哥,你……还好吗?”
“挺好的。怎么了?”
“陈总她……住院了。”
我握着手机,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怎么回事?”
“甲状腺的问题,已经好几年了。但以前没当回事,最近越来越严重,医生说要住院治疗。萧哥,你要是方便的话……来看看她吧。”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再说吧。”
小孙在那头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诗雯的脸。
陈诗雯生病的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仔细回想这几年她的变化,那些反常的举动,那些突如其来的脾气……
她不是故意的。
她病了才会那样。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那家医院。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我停住了。
里面有人在说话。是沈伟祺的声音。
“诗雯,你这病不能拖。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盯着了,你安心养病。客户那边我也搞定了,不会乱。”
“嗯,谢谢你。”
“谢什么谢,咱们谁跟谁啊。”
我站在门外,没进去。
转身走了。
不是放不下她。是觉得自己去了也是添乱。
那之后又过了半个月。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八点多,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居然看到陈诗雯站在门口。
她瘦了一大圈,脸上没什么血色。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看起来普普通通。
“你怎么来了?”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宏达,我能进去坐坐吗?”
我开了门,让她进来。
出租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旧沙发,一个木桌子,一台我女儿的旧电脑。她环顾了一圈,没说话。
“喝水吗?”
“嗯。”
我倒了水,递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冰凉冰凉的。
“宏达,”她说,“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
“对你那么冷漠。我……我查出来了,甲状腺有问题,好几年了。医生说这个病会影响情绪,让人变得暴躁、冷漠、健忘。我……”
她说不下去了。
“纸条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忘的。我……我连那几年的事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医生说是因为长期不吃药,病情加重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宏达,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为了我放弃了一切,我却……”
“别说了。”
我站起来,背对着她。窗外黑漆漆的,路灯的光透过来,照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
“诗雯,你别说了。”
“你原谅我了吗?”
我转过头,看着她。她坐在那张破沙发上,瘦得像个纸片人。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蹲在马路边哭的姑娘。
但她就是伤害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