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尔富家千金非要嫁给中国穷小子,被父亲赶出家门,15年后,她收到母亲寄来的一个包裹,打开后当场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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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卡塔尔多哈。

郑惠茜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父亲郑国富的咆哮声震得客厅吊灯都在晃。

“你今天要是跟那个穷小子走出这个门,就当我没生过你!”

护照砸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片。

郑惠茜抬起头,看见母亲刘珍珠站在楼梯口,嘴唇抖得厉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捡起护照,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身后传来父亲歇斯底里的吼声:“你会后悔的!”

十五年后。

2025年,江苏南京。

郑惠茜蹲在医院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张病危通知书。

于煜城的移植手术就差最后30万。

她翻出手机里那个十六年都没拨过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

这时,护士递给她一个包裹。

寄件人:刘珍珠。

她愣了愣,撕开包裹。

里面是一张存折,还有一个小铁盒。

存折上的数字让她浑身一抖。

铁盒打开的那一刻,她看见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五个字。

“闺女,别怪他。”



01

2009年,多哈的秋天热得不像话。

郑惠茜跟几个留学生朋友去市中心的中国城吃饭,在一家叫“思乡阁”的小馆子里,第一次见到于煜城。

他穿着白色工作服,袖子卷到手肘,正蹲在门口修空调。

满手油污,额头上全是汗。

“小于是我们工地上的技术员,兼职修家电。”朋友介绍。

于煜城抬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你好。

就这一声“你好”,郑惠茜愣了三秒。

不是因为他多帅,而是那双眼睛。

干净得不像话。

后来她才知道,于煜城是江苏农村人,家里穷,母亲于秀芬早年出国打工供他读书。

他在国内念完专科,考了一堆工程证书,辗转来到卡塔尔,在一家华人工地做技术员。

一个月工资折合人民币八千块,寄回家一半。

郑惠茜问他:“去工地搬砖不比修空调赚钱多吗?”

“搬砖是力气活,我瘦,干不了。”于煜城擦擦手,“修东西得会动脑子。”

“那你修空调怎么不去大公司?”

“要押金。”他笑,“我一穷二白的,哪有押金。”

郑惠茜也跟着笑。

她爸郑国富在卡塔尔开了三家中餐厅,家里在三环内有一栋别墅两套房。

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唯独没见过于煜城这种人。

穷得理直气壮,活得坦坦荡荡。

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于煜城不会追女孩,闷葫芦一个。郑惠茜约他吃饭,他准时到,吃完就抢着付钱。

“你一个月赚多少?”郑惠茜有一次忍不住问。

“八千。”

“这顿饭吃了三百。”

那也得我付。”于煜城低着头,“男人不能让女人掏钱。

郑惠茜心里不是滋味。

不是感动,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爸郑国富请人吃饭,一顿花几千都不心疼,但从没说过这种话。

2010年春天,两个人确定关系。

郑惠西没敢跟家里说。

她知道,她爸那关过不去。

郑国富在卡塔尔华人圈里也算有头有脸,女儿谈了个工地上的,传出去他脸往哪搁。

郑惠茜想拖。

拖到毕业,拖到两个人都有点积蓄,再跟他摊牌。

可事情没等她安排。

2010年六月,一个认识的阿姨在商场碰见她和于煜城挽着手,转头就告诉她妈了。

刘珍珠当晚就打了电话。

“茜茜,你谈男朋友了?”

“没有。”

“你王阿姨都看见了,个子高高的,瘦瘦的,穿个白衬衫。”

郑惠茜沉默了。

“他是做什么的?”

“工程师。”

在哪上班?

“……工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周末带回来看看吧。”刘珍珠说,“你爸那边,我来跟他说。

周末,郑惠茜带于煜城回家了。

于煜城特意换了身新衣服,手里拎着两瓶五粮液。

进门的时候,郑国富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

“坐。”他说。

于煜城规规矩矩坐下,把酒放在茶几上。

“不抽烟不喝酒?”郑国富扫了他一眼。

“不喝酒。”

“那买酒干什么?”

于煜城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郑惠茜赶紧打圆场:“他特地去买的,说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

“空手比乱花钱好。”郑国富站起来,“你跟我来书房。”

于煜城看了郑惠茜一眼,跟进去了。

书房门关了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于煜城脸色发白,郑国富倒是神情平静。

吃饭吧。”他说。

饭桌上谁都没说话。

于煜城扒拉了两口饭,筷子就没动过。

郑惠茜给他夹菜,他的手都在抖。

吃完饭,郑国富说:“茜茜,你送送他。”

郑惠茜送于煜城出小区,走了好长一段路,他才开口。

“你爸说,让我离开你。”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

郑惠茜握住他的手。

“那就别走。”

于煜城抬起头看她,眼睛有点红。

“你爸说了,如果我非要跟你在一起,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在卡塔尔待不下去。”

郑惠茜心里一紧。

“他还说,给你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叫罗凯安。”

“你听他的?”

“不听。”于煜城摇头,“但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走了我才为难。”

于煜城没说话,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她。

郑惠茜记得,他的手臂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02

郑国富说到做到。

第二天,工地负责人就把于煜城叫到办公室,说他签证有问题,要补材料。

这一补,就是三个月。

于煜城没办法上班,工资停了,住处也快到期。

郑惠茜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给他续房租,被他拒绝了。

“我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于煜城没说话。

后来郑惠茜才知道,他跑去给一家中餐馆后厨打黑工,一天干十二个小时,工资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郑惠茜气得直哭:“你别去了,我有钱。”

“你那钱是你爸的。”于煜城说,“我花不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硬撑着。

郑国富逼得更紧了。

他让刘珍珠天天给郑惠茜打电话,说她爸安排的相亲对象罗凯安条件多好,家里多有钱,人也长得精神。

郑惠茜烦得要死,直接把电话挂了。

刘珍珠就发短信,一条接一条。

“茜茜,你爸是为你好。”

“那个小伙子不适合你,门不当户不对。”

“你跟他在一起,以后有你受的。”

郑惠茜一条都没回。

她跟于煜城说:“你再坚持一下,等我毕业了,我们就走。”

“去哪?”

“回中国,或者换个国家。”

于煜城沉默了很久。

你一个大小姐,跟我在国内吃苦,你受得了吗?

谁说我要吃苦了?”郑惠茜故作轻松,“我可是学国际贸易的,我能赚钱。

于煜城笑了笑,没说话。

2010年十月,郑惠茜毕业了。

郑国富在别墅里摆了宴席,请了几十号人,热闹得很。

席间,他把罗凯安叫过来,让他坐在郑惠茜旁边。

罗凯安一米八几,浓眉大眼,穿西装打领带,确实人模人样。

“郑叔说了,下个月订婚。”他冲郑惠茜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郑惠茜端着酒杯,手都在抖。

“谁跟你一家人?”

她站起来,当着满桌客人的面,看着郑国富。

“爸,我有男朋友了。”

全场安静了。

郑国富的脸沉下来:“今天是好日子,别说这些。”

“我没开玩笑。”

“你再说一遍?”

“我有男朋友了。”郑惠茜一字一顿,“叫于煜城。”

郑国富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

“你给我滚上楼去!”

郑惠茜没动。

“你不走是吧?”郑国富指着门外,“那你现在就走,出了这个门,别回来!”

郑惠茜转身就走。

刘珍珠追出来,拉住她的胳膊。

“茜茜,你爸气头上说的气话。”

“妈,我没说气话。”

“那你也别现在走,明天再说。”

明天他就把我关起来了。

刘珍珠的眼泪掉下来。

妈知道你心里苦,但你爸那个人……

“妈,你帮帮我。”

刘珍珠看着她,咬了咬牙。

“你等一下。”

她转身回屋,过了十几分钟,拿了一个信封出来。

“这里面有三千美金和你的护照。”

郑惠茜接过信封,眼泪唰地流下来。

“妈……”

“走。”刘珍珠擦擦眼泪,“走远点,别让你爸找到你。”

郑惠茜跑出小区,于煜城蹲在路边的花坛上等她。

你爸打你了吗?

“没有。”郑惠茜拉住他的手,“我们走。”

“中国。”

两个人连夜赶到机场,买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飞迪拜的机票。

郑惠茜给于煜城的母亲于秀芬打了个电话。

“阿姨,我是于煜城的女朋友,我们明天到上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煜城呢?”

“他在我旁边。”

于煜城接过电话:“妈,我带她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于秀芬的声音有点抖,“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于煜城问郑惠茜:“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妈不好相处,怕我家穷,怕你后悔。”

“怕啊。”郑惠茜靠在他肩膀上,“但跟你走,我更不怕。”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郑惠茜往窗外看了一眼。

多哈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回来。

也不知道,这一走,就是十五年。



03

江苏,苏北农村。

郑惠茜第一次看到于煜城家的老宅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间瓦房,外墙的石灰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院子是泥地,角落里堆着柴火和各种农具。

一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鸡粪拉了一地。

于秀芬站在门口,瘦瘦小小的,头上包着一块花头巾。

“来了?”她搓着手,笑得有点局促,“快进屋,屋里凉快。”

郑惠茜跟着她进屋,愣住了。

堂屋里摆着一张木板床,旁边是灶台和一张缺了角的桌子。

房梁上挂着一排腊肉和干辣椒,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

“家里简陋。”于秀芬不好意思地说,“委屈你了。”

“不委屈。”郑惠茜说,声音有点发虚。

于煜城把她的行李拎进屋,看了看她的脸色。

要不先收拾一下,我带你去镇上住几天。

“不用。”郑惠茜摇头,“就住这。”

当天晚上,郑惠茜第一次用农村的旱厕。

蹲在板子上,下面就是粪坑,上面苍蝇乱飞,她差点吐了。

出来的时候,于秀芬端着一碗红糖水在门口等她。

“用这个,洗洗手。”

郑惠茜接过碗,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水里。

于秀芬装作没看见,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夜里,郑惠茜和于煜城挤在堂屋那张木板床上。

床硬得像石板,枕头是荞麦皮的,一动就沙沙响。

郑惠茜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悔了?”于煜城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你翻了好久了。”

“床太硬。”

于煜城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我去镇上买个床垫。”

“别买,浪费钱。”

那我去找点棉花,缝个垫子。

郑惠茜没说话,转过身,把脸埋在他背上。

于煜城,你妈不喜欢我吧?

“怎么这么说?”

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

“她话少。”

“她是不是觉得我是大小姐,吃不了苦?”

于煜城翻过身,看着她。

“她不是不喜欢你。”他说,“她是不敢跟你亲近。”

“为什么?”

“她怕你走了。”于煜城说,“她对你好,你走了她受不了。”

郑惠茜没说话了。

她又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多哈的家。

空调、席梦思、热水器、抽水马桶。

还有她爸郑国富摔碎的茶杯和她妈刘珍珠的眼泪。

她赶紧睁开眼睛,逼自己不去想。

第二天一早,郑惠茜被鸡叫声吵醒了。

她爬起来,看见于秀芬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

灶台上煮着一锅粥,旁边放着几个煮好的鸡蛋。

“起来了?”于秀芬说,“洗脸水在盆里,温的。”

郑惠茜洗了脸,坐在桌前喝粥。

粥很稀,筷子放进去都立不住。

她吹了吹,喝了一口。

寡淡无味。

你胃受不了吧?”于秀芬说着,从碗柜里端出一碟咸菜,“就着这个吃。

郑惠茜夹了一口咸菜,咸得她龇牙咧嘴。

“太咸了?”

“还行。”

于秀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吃过早饭,于煜城去镇上找活干。

郑惠茜一个人待在屋里,看什么都觉得陌生。

她想给手机充电,翻遍了屋里,只找到两个插座,一个在灶台边,一个在床头。

手机充上电,她打开微信。

刘珍珠发了好多条消息。

“茜茜,到了吗?”

“你爸还在生气,你别打电话给他。”

“什么时候回妈一个电话,妈担心你。”

郑惠茜回了一条:“到了,很好,别担心。”

然后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走出院子。

于秀芬在菜园子里拔草。

郑惠茜蹲在旁边,学着她的样子拔。

“姑娘,你别弄了,手嫩,会起泡的。”

“没事。”

十分钟后,郑惠茜的手上多了好几个水泡。

于秀芬叹了口气,起身回屋拿了一根针,一瓶红花油。

“手伸出来。”

郑惠茜伸出手,于秀芬小心翼翼地帮她挑破水泡,涂上药。

“疼吗?”

“疼。”

“疼就对了。”于秀芬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活着哪有不疼的。”

郑惠茜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着的手,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堆草。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

04

到农村的第四天,郑惠茜哭了。

不是默默掉眼泪,是蹲在灶台后面,捂着脸,哭得全身发抖。

于煜城不在家,于秀芬在镇上赶集。

她一个人待着,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不是委屈生活苦,是委屈自己。

她想起在多哈的同学,想起逛商场、喝下午茶的日子。

想起她爸把她护在身后的样子。

她打开手机,翻到罗凯安的微信。

犹豫了很久,打了几个字:“你把回卡塔尔的机票发给我。”

打完她就后悔了。

闭着眼睛按了发送键。

发完又按了撤回。

她不知道罗凯安看见了没有。

她只知道,自己盯着手机屏幕盯了很久。

一直到于煜城回来,她都没说话。

“你怎么了?”

没怎么。

“哭了?”

于煜城蹲下来,看着她。

“要不,你回去吧。”

郑惠茜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你回去吧。”于煜城低着头,“你在这,我看着难受。”

郑惠茜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走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干不了活,吃不了苦,拖你后腿?”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想看你不开心。”于煜城抬起头,眼睛红了,“你在这,每天都闷闷不乐的。你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你以为我不知道?”

郑惠茜的眼泪又掉下来。

“你让我走,我走去哪?”

“回卡塔尔。”

“回不去了。”

“你妈还在那。”

“我回不去了。”郑惠茜抱着膝盖,“我不想让我爸看笑话。”

那天晚上,郑惠茜没有睡觉。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板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边农村的星星特别多,比多哈多得多。

于秀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嗯。”

“不习惯吧?”

郑惠茜没说话。

“我当年去卡塔尔的时候,也不习惯。”于秀芬说。

“你去过卡塔尔?”

二十年前了。”于秀芬看着远处,“那时候煜城他爸刚走,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没办法,跟着老乡去了卡塔尔,给人当保姆。

“你怎么没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于秀芬笑了笑,“那地方热得要命,我天天出门都蒙着头巾,晒得跟煤球一样。”

郑惠茜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阿姨,你说的跟我认识的卡塔尔,好像不是一个地方。”

“废话。”于秀芬拍了她一下,“你是去享福的,我是去讨生活的。”

郑惠茜的笑意淡下来。

“阿姨,你在那边,认识我爸吗?”

于秀芬愣了一下。

“认识。”

郑惠茜瞪大了眼睛。

“你认识?”

在你家餐厅打过工。”于秀芬说,“你爸人不错,就是脾气大。

“他骂过你?”

“骂过。”于秀芬笑了,“有一回我打碎了一摞盘子,他骂了我一顿,扣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后来听说是家里有急事,又把钱补给我了。”

“他怎么知道你有急事?”

你妈说的。”于秀芬说,“你妈是个好人。

郑惠茜低下头。

“你爸那人,也不容易。”于秀芬站起来,“一个人撑着那么大个摊子,你妈身体又不好,他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对你要求高,也是正常。”

那他也不该把我赶出来。

“他那是气话。”于秀芬拍拍她的肩膀,“当父母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郑惠茜没接话。

她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翻出手机里父亲的照片。

照片里,郑国富穿着西装,站在餐厅门口,笑得很得意。

她还记得,这张照片是餐厅开业那天拍的。

她给他拍了好几张,他都不满意。

最后这张是她趁他不注意抓拍的。

郑国富看了,说:“还行。”

郑惠茜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她突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这里没有人会在她哭的时候,给她递纸巾。

她得学会自己擦眼泪。



05

2011年春天,郑惠茜开始做跨境电商。

她发现村子里很多人做手工艺品,编织篮子、绣花鞋垫,做得特别精致。

她把这些东西拍下来,挂到淘宝上,卖给中东的客户。

刚开始没人买。

她就利用自己会阿拉伯语的优势,主动去老乡群里推销。

一个月后,卖出了第一单。

两双绣花鞋垫,卖了十五块,快递费八块。

郑惠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于煜城下班回来,她把钱塞到他手里。

“我赚的。”

“十五块?”

“那是第一单,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于煜城接过钱,笑了笑。

“你比你老公强。”

“那是。”

那天晚上,郑惠茜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算了一笔账。

一双鞋垫进货价两块,她能卖六块到八块。

一个月如果能卖一百双,就能赚好几百。

如果加上其他东西,就能赚更多。

她越想越兴奋,翻手机翻到凌晨三点。

从那天开始,郑惠茜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她最怕早起,现在天没亮就起来了。

去村里的集市上挑货,跟大妈们讨价还价。

回来以后,拍照、修图、上架、打包。

手都磨出了茧子。

三个月后,她的店铺有了稳定的订单。

一个月能赚三千多。

于秀芬觉得自己儿媳有出息,去村口见人就夸。

“我儿媳妇,可厉害了,天天跟外国人做生意。”

郑惠茜不好意思,说:“阿姨,你别笑了,才赚几个钱。”

“几个钱也是钱。”于秀芬说,“比种地强。”

到了年底,郑惠茜的店铺已经能月入八千了。

她把自己赚的钱全部存下来,一分都不舍得花。

于煜城的工地干得也不错,老板看他踏实,给他涨了工资。

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能净存一万多。

郑惠茜想,再干两年,就能在镇上买房子了。

她把想法跟于煜城说了,于煜城笑着说:“行,都听你的。”

2012年七月,郑惠茜给于秀芬买了一件新棉袄。

于秀芬摸着衣服,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花那个钱干嘛,妈有衣服穿。

“你都没几件像样的衣服。”

于秀芬没说话,把棉袄叠好,放进柜子里。

郑惠茜知道,她舍不得穿。

那天晚上,郑惠茜坐在院子里,给她妈刘珍珠发了一条短信。

“妈,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突然之间,她想起一个问题。

当年她妈让她走,她爸知道吗?

还是说,她妈是背着她爸,放她走的?

郑惠茜没有答案。

她也没问。

有些事,问清楚了,反而更难办。

2013年夏天,于煜城突然开始频繁上厕所。

郑惠茜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可能就是喝水喝多了。

后来他眼睛开始浮肿,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

“你去医院看看。”郑惠茜说。

“看什么,花那个冤枉钱。”

“那你也得去。”

于煜城被她催得没办法,去县城卫生院抽了个血。

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皱着眉头。

“肾功能有点问题,建议去大医院复查。”

郑惠茜心里咯噔一下。

她从网上查了半天,越查越害怕。

什么尿毒症、肾衰竭、透析,那些词看得她发抖。

“我们去南京。”她说。

“去南京干什么?小地方也能看。”

别犟了。

郑惠茜连夜买了两张去南京的火车票。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去了省人民医院。

挂号、排队、检查,折腾了整整一天。

最后,医生把郑惠茜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你爱人的情况不太乐观。

“什么意思?”

“慢性肾衰竭,已经是中期了。”

郑惠茜的耳朵嗡嗡响。

“能治吗?”

“控制得好,可以延缓发展。”医生说,“但到了后期,就只能透析或者换肾了。”

“换肾需要多少钱?”

“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

郑惠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于煜城在门口等她,看见她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是不是很严重?”

不严重。”郑惠茜笑了笑,“医生说了,控制饮食,吃药就行。

于煜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

于煜城没再问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说。

郑惠茜握住他的手,他也没反应。

到了家,于秀芬问检查结果怎么样,郑惠茜笑着说没事,就是肾有点虚,吃点药就好了。

于秀芬信了。

但于煜城没信。

那天晚上,他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根烟。

他从不抽烟。

郑惠茜走过去,把烟拿下来。

“你别抽了。”

“惠茜,你跟了我,后悔吗?”

“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想知道。”

“不后悔。”郑惠茜说,“后悔我就不来了。”

于煜城笑了。

笑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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