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里说,靠关系没用,靠卖命也没用,人这辈子要想翻身,就得死死抓住这两样东西,比啥都实在,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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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跪在急诊室门口,儿子在里面烧得说胡话。

护士拦住我:“先交押金,2000块。”

翻遍所有口袋,凑了832块。硬币滚落一地,我弯下腰去捡,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许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拍了拍我肩膀:“小子,你记住这个晚上。”

我抬起头看他:“许叔,我是不是生来就是穷命?”

他掐指算了算,叹口气:“你命里带魁罡,本该大富大贵。可惜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被啥压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说了一句话,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是我前半辈子最后一次信命。后来我才知道,人要想翻身,靠关系没用,靠卖命也没用。真正有用的东西,只有两样。错不了。



01

我今年34岁,县城装修工。

老家在离县城三十里的卢家村,爹是种地的,一辈子老实巴交。

我妈走得早,是我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

从小他就跟我说:咱家祖坟没冒过青烟,别指望翻身。

这话我信了三十多年。

离婚后,我带着儿子卢子轩住在县城边上租的房子里。一间不到二十平的隔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煤气灶,就是全部家当。

8岁的卢子轩很懂事。上课认真听讲,放学自己写作业,写完就帮我整理工具包。从来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要玩具、要零食。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难受。

那天是周三下午,学校老师打来电话,说卢子轩上课时突然发高烧。我扔下活就往学校跑,到的时候孩子脸都烧红了。

抱着他冲进县医院,挂号、量体温,39度8。

急诊医生看了一眼:“住院吧,得打点滴。”

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先去交押金。

我低头一看,2000块。

掏出钱包翻了翻,又翻了裤兜,又翻了工具包里夹层。

一张一百的、两张二十的、几个五块一块的硬币……

我把所有钱捧在手里数了一遍,832块5毛。

手开始抖。

“同志,这个……能不能先住院,我明天……”

护士摇头:“不行,这是规定。”

我抱着儿子蹲在走廊里,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嘴唇都干裂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喊了一声:“爸……”

那一瞬间,我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子轩,别怕,爸想办法。”

我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第一个打给堂叔赵永。响了半天没接。

第二个打给工友老刘。老刘说:“兄弟,我这刚交了房租,真没钱。”

第三个打给前妻魏娟。

手机响了七声,我正准备挂,那头接了。

“卢俊彦,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我说:“娟子,儿子发烧了,我手头缺点钱,你能不能……”

话音没落,那头就炸了:“你还好意思提儿子?你连2000块都拿不出来,你养什么孩子?我跟你说,孩子当初判给你就是个错误!”

“娟子,我……”

“等着,我马上过来。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儿子。”

挂了电话,我靠着墙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

旁边来了个老太太,70多岁,戴着老花镜,拎着一袋水果。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在我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我抬头看她的脸:“许婶?”

她叫黄秀兰,但我们都喊她许婶。她男人叫许文贵,是我们那儿算命的。老两口住在我们村旁边,打了大半辈子光景,日子过得也紧巴。

“俊彦,别难过。”许婶从袋子里摸出两个橘子塞给我,“给孩子吃。”

“许婶,我……”

“我知道。”她拍拍我的手,“人都有一会儿过不去的坎,会过去的。”

我低头看着那两个橘子,眼眶一热。

这时,医院的大门被推开了。

魏娟走进来,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头发烫了卷,脸上抹得白净净的。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40多岁,五大三粗,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

“卢俊彦,你还真是没出息啊。”魏娟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数都没数,直接扔在我面前的地板上,“拿着,给孩子看病。别让人家以为我魏娟的孩子在他爹手里活不下去。”

钱散了一地。

地上是白的,我的脸是红的。

我跪下来,一张一张捡起来。

许婶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伸手帮我扶住墙角,怕我跪不住。

那天晚上,子轩住进了病房。打完点滴烧退了,安稳地睡着了。我在床边守了一夜。

天快亮时,许婶又来了。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喝了,别垮了。”

“许婶,你怎么还没回去?”

“老头子让我来看看你。”她顿了顿,“他说,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我抬起头。

“他说,记住今天这个晚上。以后你会感谢它的。”

我愣了半天。

那句“记住今天”,后来我真的记了一辈子。

02

子轩在医院住了三天,花了不少钱。

出院那天,魏娟又来了。她没进门,站在走廊里,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眼神里全是嫌弃。

“卢俊彦,你说你多大个人了,怎么混成这样?”

我没吭声。

“我看你那活也不行,要不你回老家种地去?好歹饿不死。”

“娟子,我现在挺好的。”

“好?”她冷笑,“好的连儿子住院的钱都出不起?卢俊彦,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养不起,儿子我带回去。”

我心里一紧:“不行!”

“哟,这时候硬气起来了?”她哼了一声,“行,你硬气,那我看你硬气多久。”

说完转身就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

我站在走廊里,攥紧了拳头。

子轩喊我:“爸,我们回家吗?”

我转过身,挤出笑脸:“回,回家。

背着他走出医院大门,外面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的。我突然有种错觉,好像昨晚那些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可那沓钱还在我兜里。

我把子轩送去学校,然后骑着电动车去了工地。

赵永在工地上跟人吹牛,见我来了,招了招手:“小卢,昨天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在忙,没接到。”

“叔,没事。”

“听说你儿子住院了?”他过来拍拍我肩膀,“有什么困难跟叔说,都是一家人。”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没啥事。”

赵永笑了笑:“那就好。对了,过几天有趟活儿,干不干?钱不少。”

“什么活?”

高层外墙漆。”他压低声音,“一栋17层的新楼,得刷漆。就是有点高,别人不敢干,你要是敢,一天给你500。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栋楼我见过,在县城的开发区,周围全是空地,风不小。

“叔,那个楼还没装防护网……”

“所以没人干啊。我跟你算算,一天500,干10天就是5000。顶你平时干一个月了。”

我犹豫了。

“你考虑考虑。”赵永拍拍我肩膀,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把工具箱收拾得整整齐齐。子轩趴在桌子上画画,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房子。

“爸,你看,这是咱们未来的家。”

我凑过去:“这么漂亮?”

“嗯,我要画一个大房子,有院子,有树,还有一条大狗。”他抬起头,“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房子啊?”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快了。”

他把画贴在我手心里:“那我把这个先送给爸爸,看画的时候,就知道咱们的新家了。”

我攥紧那张画,没敢看第二遍。

第二天,我去找了赵永:“叔,那个活,我干。”

赵永笑着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嘛!男人嘛,就得豁得出去。”

那天我回了一趟老家,想找我爹商量商量。我爹卢宏伟正蹲在屋檐下择菜叶子,看我回来了,头都没抬。

“爹。”

“嗯。回来了?”

“我想跟您说个事。”

我说了那个高空活的事。我爹听完了也没抬头,手里的菜叶一根一根掐着。

“随你吧。”他说,“你这个命,我也不好说什么。”

爹,您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浑浊:“你小时候我算过你的八字,命硬,但运薄。这一辈子别指望能出人头地,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

“爹……”

我说的是实话。”他把菜叶扔进盆里,“咱卢家哪一代出过有出息的人?你爷爷不行,我也不行。到你这里,也就这样了。认了吧。

认了吧。

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照着我的头顶狠狠砸了一下。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出院子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喊:“晚上吃了再走!”

我没回头。

骑着电动车上了大路,风吹得我眼睛发酸。我想起子轩那张画,想起他问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子。

认了。

这两个字,我咽不下去。

路过大桥的时候,我看见许叔坐在桥头,拿个小马扎,面前摆着卦摊。他正对着江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从他身边骑过去,又停下来。

“许叔。”

他转过头,眯着眼睛看我:“哟,俊彦。你小子脸色不好。”

我下了车,蹲在他旁边,掏出烟递给他一根。他接过去夹在耳朵上。

“许叔,你给我算过命,说我命里带魁罡,大富大贵的料,但被东西压住了。”

“嗯,我记得。”

“那我问你,我现在这日子,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去。

“俊彦,你要听实话吗?”

“听。”

“我给你算命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一个像你这么信命的人。你说你命好,你就能躺着等好来?你说你命不好,你就什么也不干?”

“我……”

“我不是说你没有翻身的命。我是说,你要是自己不先站起来,老天爷把你扶起来了,你也能跪下去。”

我愣住了。

你回去想想吧。”他摆摆手,站起身收卦摊,“我先收摊了,老婆子在家等我吃饭呢。

我坐在桥头,看着江水发呆。

那天我在桥头坐到天黑,脑子里全是许叔那句话。

要是自己不先站起来,老天爷扶起来也没用。

回到家,子轩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下面还压着那张画。

我把画拿起来,仔仔细细看了很久。

画上是一栋红色的房子,有蓝色的窗户,门前种着一棵大柳树,旁边还画了两个人。

一大一小。

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爸爸和我的家。

我把画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关灯,躺下。

一夜没睡着。



03

那栋17层的高楼,我干了整整8天。

每天早上6点到,晚上7点走。一根安全绳,一个吊篮,我一个人挂在半空中,一桶一桶往上刷漆。

风大的时候,吊篮会晃,整个人像钟摆一样来回摆。我死死抓着绳子,手心全是汗。

赵永来过一次,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了。他打电话说:“小卢,你小心点,别出事。”

“知道了。”

电话挂了,我又继续刷。

第5天发生了点意外。

中午我去买盒饭,回来的时候看见吊篮的绳子被人动过。系法变了,松松垮垮的。我蹲下来重新系了一遍,手抖得厉害。

我不知道是赵永干的,还是别人干的。但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这么干了。

出事了,我儿子怎么办?

那天下班后,我坐在工地的水泥墩子上,掏出子轩那张画看了半天。手一直抖。

后来的几天,我不干了。

赵永打电话骂我:“你是不是傻?一天500你不要?你疯啦?”

“叔,那活太危险了,我害怕。”

“怕什么怕!男人嘛,哪有不拼命的!”

“人命没了,拼什么命。”我说完挂了电话。

那是这辈子第一次,我没有听赵永的。

我继续接普通的装修活,一天一两百,累归累,但踏实。

有天去给一家新装修的房子贴瓷砖,碰见了老板沈英耀。

他40多岁,瘦高个,戴着金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看着像文化人。他在那栋新楼里开了一家建材店。

我贴砖的时候,他路过,蹲下来看了看我的活,问了一句:“小伙子手艺不错,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自己瞎琢磨的。”

“自己琢磨能成这样,说明有心。”他站起来,递给我一张名片,“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我接过名片看了看:沈英耀,XX建材公司。

我放进了兜里。

那天下班后,我到建材店门口转了一圈。沈英耀正在门口清货,看我在外面站着,招了招手:“进来看看。”

我走进去,满屋子都是瓷砖、地板、涂料架子。

“你现在做什么活?”

“装修小工,贴贴瓷砖,刮刮墙。”

“一个月能挣多少?”

“好的时候5000多,差的时候两三千。”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管子:“老板,这是水管接头吧?”

他看了我一眼:“你懂这个?”

“不咋懂。最近自己翻书学过一点。”

他来了兴趣:“哦?你学这个干什么?”

“我儿子老问我什么时候能自己盖房,我就想着,多学点东西,以后真盖房子也省得请人。”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从店里出来,走了没多远,又折回去,问他:“老板,你这里还招人吗?”

“招。但我只招有本事的人。”

“什么本事?”

“你光会贴砖不行,你得懂验收标准,懂材料规格,懂施工流程。”他看着我,“这些都是要学的。你学得会吗?”

我说:“学。”

他看着我乐了一下:“你倒是敢应。”

“我儿子等着我给他盖房子呢。”

他没再说话,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本书——装修材料与工艺规范,扔在我面前:“先看这个,看完再说。”

那天晚上,我借了沈老板那本书,回到家,饭都没吃,就趴在小桌子上开始看。

书里很多专业名词看不懂,我就拿笔一个一个记下来,用手机百度查。查到凌晨两点,困得眼睛睁不开。

子轩半夜起来上厕所,看我趴在桌上睡着了,悄悄给我披了一条毯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笔记本旁边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是子轩歪歪扭扭的字:“爸爸加油!”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那之后,我每天下班回来就看书,中午吃饭也看,等活的时候也看。

赵永见我每天抱着一本书,就笑:“你小子还真想学出花来?”

我没理他。

那段时间,我还学会了一个东西——记笔记。

每天学到的知识、见到的材料、遇到的事,全部记在本子上。不懂的就打电话问沈老板,沈老板也挺耐心,每次都讲得很清楚。

有一次他跟我说:“你这个态度是对的。一个人要是肯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说:“可是我怕我学晚了,儿子都长大了。”

他说:“他不长大,你就不学了?成长这件事,没有什么时候开始是晚的,只有什么时候停下了才是晚的。”

我牢牢记住了那句话。

两个月后,我看完了那本书,背了厚厚一本笔记。

我拿着那本书和笔记,去敲了沈老板的店门。

沈老板,我看完了。

他接过来翻了翻,指着头一页的内容让我答。我背得磕磕绊绊,但都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明天来上班。

04

我成了沈英耀公司的人。说是公司,其实就一个门店加一个小仓库,连我一起算上才4个人。

不过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大平台了。

我的活儿从干活的变成了管活的。负责工地上的材料验收、检查施工质量、对接各个工地的老板。每天跑来跑去,从早忙到晚。

月薪也从3000涨到了4500。虽然还是紧巴,但比之前强多了。

沈老板这人,跟我以前认识的所有老板都不太一样。

他不抽烟不喝酒,说话客客气气的,从不对工人大呼小叫。

他管人靠的是“规矩”:定好的标准,谁不按规矩来,谁说情都没用。

刚开始我不太适应,总觉得这种干法在县城里行不通。后来发现,还真行。

因为县城的装修市场,大部分都是“人情活”和“黑心活”。偷工减料的、以次充好的、收钱就跑路的……

所以沈老板的店,反而成了香饽饽。

有一次,我跟他去一个工地验收。干活的工人拿的是掺了水的腻子,被沈老板一眼看出来了。

“这个不能用。”沈老板说。

包工头急了:“沈老板,这价格就这么多,你要好材料,得加钱。”

“那这个活我不接了。”

“你……”

“我沈英耀开店这么多年,没坑过一个人。好就是好,差就是差,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别让我破规矩。”

包工头气得脸都绿了,最后还是妥协了。

回来的路上,我问他:“沈老板,这样会不会少赚很多?”

他说:“短期的钱会少赚,长期的钱不会少赚。你信不信,整个县城,只要提我沈英耀的名字,就没有人怀疑我卖假货。这就是招牌。”

我当时没完全听懂。

后来才慢慢明白,他说的就是“诚信”两个字。

赵永也听说了我去了沈老板那里,有天晚上他打来电话。

“小卢,听说你跳槽了?”

“也不算跳槽,就是换了个活儿。”

“那个沈英耀,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4500。”

“4500?”赵永在电话那头笑起来,“你傻不傻?你跟我干,我给你6000!”

“叔,我跟你说实话,沈老板这人挺靠谱的。”

靠谱有什么用?”他声音带着嘲讽,“一个人要混出头,靠的是关系,是人脉!你跟着一个有原则的老板,一辈子都吃不上肉!

我没接话。

“小卢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跟你讲,你要真想翻身,就得走捷径。你看看我,这几年干下来,哪像现在这样?那些老板给红包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收着,他们心里也踏实。这不比每天卖命强?”

叔,我觉得这样不对。

“对?”他冷笑,“对能当饭吃?你信不信,这个社会,老实人永远吃亏!”

挂了电话,我坐在台灯下想了很久。

老实人真的永远吃亏吗?

第二天,我去工地送材料,路过许叔的卦摊。他正坐在那里发呆,看见我,喊了我一声。

“俊彦,上车。”

我停下来:“许叔,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想跟你说会话。”

我蹲在他旁边,掏出烟递给他。他接过去点上。

我有话直说了。”他吸了一口烟,“这段时间我观察你,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那双眼睛,看着就跟没神似的。现在不一样了,有点光。”

我笑了笑:“可能是找到方向了。”

“什么方向?”

“我想好好干,存钱,给儿子买套房子。”

“这个我懂。”他点点头,“那你觉得,你这辈子能不能翻身?”

“能。”我脱口而出。

他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许叔,你信我?”

“我当然信你。”他弹了弹烟灰,“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能翻身,什么人一辈子翻不了身,我心里有数。”

“啥样的人翻不了身?”

“一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一种是知道了但不敢去要的。”

我沉默了。

“你小子,以前属于第一种。现在,变成第二种了。但第二种,也比第一种有希望多了。”

“那第二种啥时候能变成第三种?”

第三种是什么?”他问我。

“第三种就是,知道了,并且去做了。”

他看着我很长时间,忽然笑了。

“小子,你这一段时间学聪明了。”

我笑了笑,站起来拍拍裤子:“许叔,我走了,还得去送货。”

去吧。”他喊住我,“对了,你记住我的话。一个人翻身,不是靠关系,也不是靠卖命。

我停住了:“那靠什么?”

“你回去慢慢想。”

我骑着电动车走了,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句话。

靠什么?

靠什么才能翻身?



05

那个答案,我是在三个月后才知道的。

那段时间,赵永手底下的工程出了事。

他承包的一个小区外墙刷漆工程,为了省钱,用了极其劣质的油漆。刷完不到一个月,墙面就开始起皮、脱落。

业主找上门来,赵永一开始还说是工地的施工问题,后来发现赖不掉,就跑了。

把150万工程款全卷走了。

工人、材料商、房东——全被他坑了。

消息传开那天,我正在工地上帮沈老板点货。一个工友跑来跟我说:“你知道赵永的事了吗?”

“知道一点。”

“他连他老婆的舅都坑了,真是个人渣。”

我没说话。

赵永出事后,第一个找到的人是我。

那天傍晚,我骑电动车下班,他在我出租屋楼下等着。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肉都塌了。

一看就知道这几天没睡好。

“小卢,你回来了?”

“赵叔?你怎么来了?”

“小卢,我遇到难处了。”他拉着我的手,“你帮帮叔。”

我把他带到路边的一个快餐店,点了一份蛋炒饭。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把筷子一放,压低声音说:“小卢,你帮叔个忙。”

“什么忙?”

“你去找沈老板,说我们工地上的材料是从他那里进过货的。只要他说一句,这批材料他知情,我就能把事情圆过去。”

我的筷子顿住了:“赵叔,你这是让我作假证?”

“算什么作假证!”他急了,“就是一句话的事!沈老板那么多工地,他也不可能记得每一车材料是从哪里进的。你就让他说有这回事就行!”

“叔,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沈老板没卖过你材料。”

赵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筷跳了一下:“你这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帮你,你能有今天?”

“叔,你帮过我,我一直记着。但这件事,不行。”

“你……”他指着我,手指抖着,“卢俊彦,你给我记住,你今天不帮你叔,以后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站起来,把那盘蛋炒饭的碗摔在地上,转身走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地上碎成几瓣的碗,发了很久的呆。

那天晚上,我给沈老板打了电话,把赵永的事说了。

沈老板沉默了半天,问我:“你怎么想的?”

我说了不帮他作假。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拿你的招牌去做假。”我说,“你教过我,一个人值不值钱,就看他的名声。我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更不想坏了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老板说了一句:“俊彦,你很好。”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路灯。

我忽然想起许叔说过的话:一个人翻身,不是靠关系,也不是靠卖命。

那我靠什么?

靠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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