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今儿跟你唠个我们老家村儿里的真事儿，就前些年发生的，听完心里总不是滋味。我们村东头有户人家，当家的姓李，那时候也就四十五六岁，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就守着几亩地过日子。
他媳妇是年轻时候经人介绍娶的，打小脑子就不太灵光，还带着点精神上的毛病，据说有遗传。不犯病的时候看着跟正常人差不了多少，就是反应慢半拍，简单的家务活、跟人搭个话都没问题，可一旦犯起病来就厉害，情绪失控，摔东西闹人，每次都得赶紧送县精神病院住段时间才能稳住。
两口子生了俩闺女，大闺女随了她妈，从小就不如别的孩子机灵，上学成绩跟不上，老师教多少遍也记不住，勉勉强强混到初中毕业，说啥也不肯再读了，就辍学在家帮着干点零碎活。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全是老李一个人拍板，他媳妇本身就没主意，凡事都听男人的，大闺女更是怕她爸，他说啥就是啥。
大闺女刚满十七岁那年，邻村一个认识的人过来，说给孩子找了份营生，在城里店里帮忙，管吃管住，还能按月领工资。老李也没多问细底，没打听那店是干啥的、正不正规，心想着闺女反正也不念了，早点出去挣点钱，总比在家闲着强，就一口应下来，让闺女跟着人家走了。
这一去就是三年，中间那老板陆陆续续给老李卡上打了三万块钱，说是闺女这几年攒的工资。老李那阵子正跟风种天麻，想着靠这个发笔小财，拿到钱二话没说全投进去了，结果赶上那年行情差，再加上自己没经验，连本带利赔了个精光，一分钱都没捞回来。
就在第三年冬天，人家老板突然开车把闺女送回来了，说她精神病突然犯了，在店里又哭又闹，客人都被吓跑了，他们不敢再留。老李也没话说，只能接下闺女，转头就送进了精神病院，住了整整半个月，病情才算平稳下来，接回了家。
出院没俩月，就有媒人上门提亲，对象是隔壁村的小伙子，人挺老实，家里条件一般，就想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老李收了人家三万块彩礼，简单办了两桌酒，就把大闺女嫁过去了。
结婚快一年，男方家看着媳妇肚子一直没动静，老人急着抱孙子，催着小两口去县医院做检查。这不查不要紧，检查结果出来，大夫都直叹气，说这姑娘流产次数太多，子宫伤得厉害，以后基本没法怀孕了，还念叨说这么年轻怎么这么不爱惜身子。
男方当时脑子就懵了，回家托人四处一打听，才知道她之前在城里根本不是干正经店员，是在娱乐场所做陪酒的，那些年乱七八糟的事没少经历。男方家里觉得受了天大的骗，当场就翻了脸，坚决要离婚，还让老李把三万彩礼全退回来。
老李哪肯退钱，咬死了不同意，两边闹得不可开交。男方一气之下直接把闺女送回了娘家，说这媳妇他们家不要了。就这么拖着，两地分居耗了大半年，后来也算自动离了婚，那三万块彩礼，老李到底是一分没退。
这事刚消停没多长时间，老李媳妇的病又突然加重，送进医院没几天，人就没了，说是病情急剧恶化，没抢救过来。老李给媳妇办了简单的丧事，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岁，背都驼了。
那时候小闺女正好考上高中，学费、生活费样样都要钱，光靠种地根本供不起。老李没办法，收拾了铺盖卷就跟着村里人出门打工去了，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几天。
这下家里彻底空了，就剩大闺女一个人守着那几间老房子。她家院墙旁边住了好几个单身老汉，都是五六十岁没娶上媳妇的，自打老李走了，就常往她家钻，有时候天黑透了都不出来。
大闺女那时候才二十五岁，脑子又不清醒，自己根本护不住自己。村里人人都看在眼里，背后也议论，可谁也没上门管过。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当亲爹的都不管不问，外人谁愿意惹这个麻烦。
说真的，每次回村想起这事儿，我都唏嘘半天。你说这一家子，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也说不清到底是谁的错。就是觉得可惜，好好一个姑娘，这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毁了。这年头都说日子越来越好，可有些角落里的事，说出来真的让人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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