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客》丨有烟之处，必有瞭望塔

Where There’s Smoke, There’s Fire Towers

时隔七十八年，新泽西州终于迎来了一个新的火灾瞭望点。随着野火愈发频繁、气温屡创新高，这座新防火塔的落成可谓恰逢其时。

本文刊登于2026 年 8 月 24 /31 日的《纽约客》杂志，印刷版标题为“Where There’s Smoke.”作者：Robert Sullivan。

插画：João Fazenda

从技术层面上讲，新泽西州的防火季在五月份就已经结束了，该州森林消防局也已将消防员派往了西部：目前，他们正奋战在明尼苏达、科罗拉多、蒙大拿、爱达荷和华盛顿等州。但对于消防局局长比尔·唐纳利（Bill Donnelly）来说，新泽西的防火季，乃至整个北美的防火季，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最近这几年，防火季简直变成了三百六十五天，”几天前，他一边爬上新泽西州这座新防火塔的十二层楼梯，一边说道。这座建于1948年之后的新塔，是该州自那时以来的第一座。今年五十七岁、留着灰白寸头的唐纳利，早在1989年二十岁时就加入了消防局，担任防火塔瞭望员。在那个年代，每小时的气象观测都需要他在一百英尺高的塔上爬上爬下。（如今，气象数据都通过塔顶观测室里的设备直接获取了。）“跟你说吧，我当年的屁股可是钢铁打造的，”他笑着说。

这座新防火塔位于杰克逊镇，是全州二十一座防火塔之一，用来取代一座因新建住宅小区而被拆除的旧塔。唐纳利攀爬这座塔的那天，气温高达九十华氏度（约32摄氏度），天气干燥，狂风大作。他评价这座坚固的建筑说：“这简直是防火塔里的凯迪拉克。”塔顶的栈桥视野开阔，能俯瞰方圆二十英里内湛蓝的天空和下方宛如绿色盆地般的林海。附近麦圭尔-迪克斯-莱克赫斯特联合军事基地上发生的一场野火，此前已被瞭望员发现，目前火势已得到控制。

防火塔操作员贾斯汀·绍尔斯（Justin Sauers）打开观测室的门迎接唐纳利，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里面大概凉快了三十度（约16摄氏度），”他说。

这间六英尺乘六英尺（约1.8米乘1.8米）的观测室里，最核心的设备是方位角瞄准仪，它连接在一个桌面大小的罗盘刻度盘上。操作员将瞄准器对准地平线上的烟雾，记录下角度，然后拉动一根穿过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地形图的细线，从而得出读数。地图上标明了附近的其他防火塔，当其他塔台通过无线电报告读数时，对应的细线就会被固定在地图上。“固定的线越多，我们就能越精确地定位火源，”绍尔斯说。

“还是得用老办法——更靠谱，”唐纳利说。他习惯性地继续扫视着地平线。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新泽西州还有防火塔，”绍尔斯说。“我觉得去年‘琼斯路大火’（Jones Road）之后——那场火在二十天内烧毁了15000英亩土地——人们才开始意识到我们还在使用这么多防火塔。这是最可靠的技术。”

绍尔斯穿着米色的消防制服，戴着冲浪者风格的墨镜。他拿起无线电对讲机准备开始每日的气象播报，却被唐纳利打断了。“就在那儿，有烟雾，”他指着外面说。“我们发现有火情！”

“科里，科里，”绍尔斯对着对讲机呼叫附近一座塔台的操作员，“往我这边看。”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声。“你那边什么情况？”科里·范登伯格（Cory van den Berg）问道。

“方位48度有浓烟升起。你看到了吗？”

范登伯格回答：“我唯一看到的烟柱是从基地那边冒出来的。”

绍尔斯转头看向唐纳利：“比利，呼叫迪尔。”迪尔即迪尔·凯里（Deale Carey），是该片区的负责人。

“我让他去哪里？”唐纳利问，“什么方位？”

“48度。”

唐纳利按下对讲机：“嘿，迪尔，我们在48度方位发现烟雾，距离大约两英里半，沿着河边。你知道‘六十英亩’（Sixty Acre）吗？”（一个公寓小区。）“从那里开始找是个好起点。”

从防火塔操作员做起，唐纳利在一线奋战了数十年，既在本地也在美国西部扑灭过森林大火，还负责培训外州的消防队。“今年蒙大拿州的消防队来过这里，”他说。“他们都被震撼了——比如他们会惊呼，‘天哪，你们这里的火灾规模太大了。’”他还曾在消防犬调查组工作过；有一次，一只寻血猎犬找到了一个纵火嫌疑人的父亲，当时他正躲在纱门后面。“那家伙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他儿子绝不可能在外面点火，”唐纳利回忆道。“结果那只狗直接顺着台阶走上去……扑哧！我就对他说，‘好吧，反正我的狗是这么认为的。’”

绍尔斯在附近长大——他父亲是一名兼职消防员——但他最近才从事防火塔的工作。“2021年3月14日，莱克伍德（Lakewood）发生了一场大火，”他说。“我爸当时也在现场，结果突发疾病。森林消防局在那种情况下齐心协力支持我们全家度过难关——我当时就觉得，这就是我未来想从事的事业。”

那天，唐纳利从一次训练现场火速赶往莱克伍德——那场大火烧毁了170英亩土地，迫使数百个家庭紧急撤离。他赶到后发现，绍尔斯的父亲在救护车到达前，一直靠警察使用的除颤仪维持着生命。“他父亲当时真的差点没挺过来，”唐纳利说。“但他挺过来了。”

“就在昨天，我还亲自给他派过任务呢，”绍尔斯说。

对讲机里传来了迪尔的声音，他已经锁定了一户在院子里起火的人家。这位负责人现在准备亲自出动了。迪尔报告自己已准备就绪。“B9区域没问题，”迪尔用他的工作代号汇报道。

“收到，”绍尔斯回答。“随时待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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