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把一张清凉睡衣照发给了死对头,他三分钟后回了消息:照片存了,还有别的吗?下次试试紫色的,我觉得你穿紫色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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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

我裹着浴巾,趴在床上端详手机里新拍的睡衣照片,打算发给林若琳参谋参谋。

下个月公司年会要穿,我不能在全公司面前丢脸。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点开聊天列表,点进了一个头像,发送。

等看清那个人的名字时,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许高达。

发出去的瞬间,消息显示“已读”。

我数着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照片存了,还有别的吗?下次试试紫色的,我觉得你穿紫色更好看。”



01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脑子里嗡嗡的。

第一反应是想把手伸进屏幕里把那照片抠回来。

第二反应是装死。

第三反应是想跳楼。

但成年人嘛,第三反应永远是最不现实的那个。

我死死盯着那句“下次试试紫色的”,心口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紫色。

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他我喜欢紫色。

可三年前分手那天,我穿的就是一条紫色的裙子。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站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一下午。

他下来时,雨水顺着我的裙摆往下滴。

他看了我很久,只说了一句:“你走吧。”

我越想越气,气得手指尖都在发抖。

三年的死对头,躲都躲不及,现在倒好,主动送了个把柄到他手上。

他指不定正怎么笑话我呢。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许高达,你这个人渣。”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没有回他。

实在不知道回什么。

难道回一句“好的,我下次试试”?

第二天一早,顶着两只青黑眼圈进了办公室。

梁鸿涛端着咖啡凑过来,仔仔细细打量了我一圈:“嚯,你这夜熬得够狠的。失恋了?”我把包放到桌上,没看他:“比失恋还惨。”他来了兴致:“怎么回事?”我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又关掉,终于憋出一句:“没事。”梁鸿涛是个明白人,看我不说,也没追着问。

上午十点,老总郑斌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说是新项目,跟城东那个商业综合体合作,对方点名要我负责对接。

我翻了两页,看到对接人那栏,愣住了。

“许高达?”郑斌点点头:“你认识?”我深吸一口气:“认识。”何止是认识。

他是这世上我最不想见的人,没有之一。

郑斌说这个项目公司很看重,让我别掉链子。

我拿着文件出来的时候,手心都在出汗。

回到工位坐下,我打开邮箱,对着屏幕犹豫了十分钟,最后敲了一封公事公办的邮件发过去:许总您好,我是黄雅婷,关于城东综合体合作项目,想约您下周碰个面,沟通初步方案。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收到。

我盯着“许总”那俩字,想起好多年前我叫他“高达”,他捏着我的鼻子说“叫这么好听干嘛”。

那会儿真好。

下午开项目讨论会,梁鸿涛坐我旁边,问我:“跟谁对接?”我把文件封面摊给他看,他倒吸一口凉气:“前男友?”我没说话。

他小声追问:“是那个被你当众甩了一巴掌那位?”我剜了他一眼。

他闭了嘴,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完了。

晚上回到家,我靠在沙发上,打开了和许高达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那句“下次试试紫色的”。

我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昨天那张照片,是发错的。

准备删除,又觉得此地无银。

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去洗澡,回来时看到新消息通知。

他回:“我知道。”我盯着那两个字,觉得喉头发紧。

你知道你回那种话?

你知道你还逗我?

我气得把手机摔到沙发上,却又忍不住捡起来,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那晚我又没睡好。

02

项目启动会定在周四。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许高达公司楼下,在大厅等了半天,看到他穿着藏蓝色西装从电梯里出来。

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让人讨厌,精亮精亮的,像能看穿一切。

他看见我,嘴角动了一下:“来了?”我嗯了一声。

他转身往会议室走,我跟在后面。

他的背影和我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重叠在一起,又完全不同。

那时候他穿着T恤球鞋,大大咧咧地笑。

现在他扣着袖扣,步子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会议上没什么私人交流。

宋强是许高达那边的运营副总,五十多岁,笑面虎。

他翻完我的方案,慢条斯理地开口:“小黄啊,你这个数据模型有问题。我们的客群定位是中高端家庭客群,你这套方案偏年轻化,匹配度不高。”我说:“宋总,我们的市场调研显示,您这个综合体周边三公里内,恰恰是年轻家庭占比最高的区域。”宋强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我的方案往桌上轻轻一搁,那个动作比任何话都伤人。

轻飘飘的。

像我的努力根本不值一提。

许高达坐在我正对面。

他翻开我的方案,一行一行地看,目光很认真。

我心跳忽然快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开。

散会后,我收拾文件准备走。

桌上放着一份我的方案副本,封面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数据源第7页到第12页引用有误,我已标红。”我愣住了,翻开那几页,果然,标红的地方都是我确实没有核对清楚的疏漏。

我抬头看向门口,许高达的背影刚好消失。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说不上是气还是别的什么。

回公司的路上,梁鸿涛发微信问我怎么样。

我回他:还行。

他又问:许高达有没有为难你?

我看着窗外,想了很久,回他:没有。

他没有为难我。

他指出了我的错误。

这比为难我更让人难受。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又想起那句“下次试试紫色的”。

我站在水龙头底下,让热水浇了整整十分钟。

水汽弥漫。

我发现自己居然忍不住在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年来,我避他如蛇蝎。

我告诉自己我恨他。

可如果我真的那么恨他,为什么他一句暧昧的调侃就能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关掉水龙头,用力擦了擦头发。

告诉自己:黄雅婷,清醒一点。



03

第二次见面,是在我们公司会议室。

许高达带着人过来做前期需求对接。

他坐在长桌另一头,低头看文件。

宋强没来,我松了口气。

但气氛依然谈不上好。

许高达翻了翻我们的初步策划,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我冒火。

“这个方案的核心创意,是你们原创的吗?”我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他把策划案往桌面上一放,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这个IP联名的思路,上个月某某品牌刚用过。如果你们没有确认过版权风险,那拿出来谈会影响我方利益。”我盯着他,快要压不住火气。

他语气平淡,没什么表情。

我同桌的同事面面相觑,气氛凝滞。

散会后,我把文件摔在桌子上,气得来回走了好几圈。

梁鸿涛走过来:“他是不是故意针对你?”我没说话。

他说:“这个IP联名点子,上个月还是你提的。”我猛地抬起头,那个IP联名思路确实是我先提出的,但当时还在内部创意阶段,怎么可能被别人用到?

梁鸿涛小声说:“你是不是把草稿发过给他?”我僵住了。

我确实发过。

三个月前他发微信问我要一份参考案例,我随手把正在做的PPT模板一起发了过去。

这件事我早就忘了。

他记得。

他看到我的方案里沿用了那个思路,知道隐患,才会当众提出来。

这个人的心,到底有多深?

我坐在工位上,心里翻江倒海。

周四傍晚,下了一场大雨。

下班时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檐外瓢泼的雨发呆。

手机响了,许高达发来一条消息:“方案第14页的数据引用还是不对。你报告里的客单价算的是两年前的均数,这是今年的所有数据样本。改用这个,晚上把数据修正发给我。”我没有回复,但晚上回到家,我还是打开电脑,把他发来的数据样本一页一页核对了三个小时。

凌晨一点,我把修正后的方案发到了他邮箱。

两分钟后,他回复:“可以了。早点睡。”我盯着这六个字,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发酸。

我把电脑合上,仰头靠在椅背上。

头顶是去年装修时我随手选的吸顶灯,光线白晃晃的,照得人无处可藏。

我坐着坐着,忽然就笑了。

笑自己。

三年了,我还是猜不透他。

04

高强度的工作持续了将近一周。

我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公司和高架桥另一头的家。

每天回到家,累得连手机都不想看。

第7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肚子饿得咕咕叫。

翻抽屉只搜出一包已经过期半个月的饼干。

我拆开咬了一口,差点硌掉牙,正要扔掉,手机响了。

一条外卖提醒。

系统发来的,我并没有点外卖。

门被敲响,前台小姑娘提着一袋东西进来:“黄姐,你的外卖。”我接过袋子打开,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盅玉米排骨汤。

订单备注栏上写着“多放葱”三个字。

我盯着这三个字愣了整整一分钟。

这是我吃粥的习惯。

知道我吃粥多放葱的人,这世上不超过五个。

我打开外卖订单,想查下单人手机号,输了一半,又停下来。

我不敢确定。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继续输完号码,那条号我烂熟于心。

许高达的手机号。

我坐在工位前,看着那碗粥,看着那盅汤,人完全定住了。

粥还热着,冒着白气。

我端着碗,勺子搅动了几圈,心思乱得像这粥里的葱粒。

这天夜里,我翻出手机相册,一直往前翻,翻到了很多年前存下来的旧照片。

大学时的我们站在学校门口,他揽着我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手指停留在他脸上,然后往下滑,照片消失了。

我看了一眼日期,那是我大三那年拍的。

我们在一起第三年。

过了两天,梁鸿涛忽然凑过来:“你是不是跟许高达有情况?”我差点被水呛死:“你从哪看出来的?”他说:“这几天我看你加班,他车停咱公司楼下好几回了。每次都停在对面路口。没下来。”我的心脏像漏跳了一拍。

“你看错了。”我说。

他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那天下班,我特意绕远路走,经过对面路口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眼。

那里空空荡荡,什么车都没有。

我站在路灯下,觉得自己特别好笑。

黄雅婷,你在期待什么?



05

真正的转折来得毫无预兆。

第三轮正式谈判,宋强在会议室里放了一份“调查报告”,说我方方案涉嫌抄袭。

他还拿出一份PDF打印稿,上面标注着几处雷同段落,时间戳显示是“我方内部邮件”流出。

我用牙咬着嘴唇内侧,快咬出血来了。

那份报告确实是我们的内部草稿,但属于未公开文件。

它不该出现在宋强手里。

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如坐针毡。

我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许高达突然开口了。

“宋总。”他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份报告是我提供的。”宋强脸色一变。

“她上季度投标的落选方案,我调出来的存档版本。所谓雷同不成立。”全场死寂。

我看见宋强的脸由青变白,又由白变红。

“许高达,你什么意思?”宋强压着声音。

许高达合上文件:“我负责这个项目的法务风控,我有权核实资料真伪。”

“这报告……”

“宋总,”许高达抬眼看他,“您要以这份报告作为指控依据,那项目尽调结果我也一并呈报了,要不要一起看?”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没有人大声说话。

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

我坐在位子上,手指攥着桌沿,关节发白。

不敢看他。

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他。

散会。

人都走了。

我最后一个站起身,双腿有点发软。

走到消防通道门口时,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过头。

是许高达。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我不能准确分辨的东西。

他松开手,递过来一瓶水:“你脸色不好。”我接过水,握在手心里,摩挲着瓶身。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他没回答。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他开口:“你可以继续恨我。但我不允许别人拿假东西泼你脏水。”我的鼻子毫无预兆地发酸。

不想在他面前哭,我强忍着,仰头看向天花板,缓了一会儿才把眼里的潮意压回去。

“三年前到底怎么回事?”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他看着我。

好一会儿,他说:“你妈说得对。那时候我确实一无所有。”他转身走了。

我靠在墙上,一点一点滑下去,蹲在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06

那晚我回了一趟母亲家。

叶兰芳正在客厅择菜,看到我进门有点意外,嘴上还是先抱怨:“这么晚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晚饭吃了吗?”我说吃了。

我坐到她对面,看着她布满老茧的手把一把韭菜一根一根理好,摆在案板上。

沉默了很久,我问:“妈,你当年是不是私下找过许高达?”

叶兰芳手上动作停了一瞬。就一瞬。她继续择菜:“你提他干什么?”

“我刚才问你呢。”我看着她的侧脸。

“你找过他?”她没说话。

我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答案了。

“妈。”我叫她。

她终于放下手里的韭菜,把双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像在给自己鼓劲一样。

半晌,她说:“我是找过他。”空气僵住了。

“我跟他说,你爸身体不好,我一人拉扯你这么大不容易。他要是真为你好,就该放手。”她说完这句话,像把压了三年多的那股气吐了出来。

“他答应了?”我问。

她没吭声。

我紧紧咬住后槽牙。

叶兰芳又说:“他当时答应了。后来你还记得吗?你们分手那天,你在雨里等了他一下午。他下来了,本来……本来他好像是想要跟你说什么的。”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天夜里我没走。

我睡在自己少女时期的房间里。

床头的旧书架上还摆着那时候我跟许高达一起买的陶瓷杯。

我把它拿下来看了很久。

杯底有一行褪色的字,他用马克笔写的:“紫紫是天下最美的姑娘。”紫紫。

他给我的外号。

因为他说我穿紫色最好看。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给谢松打了个电话。

约在他酒吧见面。

下午我去到店里,他正在擦杯子。

谢松什么话都没问我,吧台上放了一本旧相册,推到我跟前:“这本来想烧的。没舍得。”我翻开,照片都是大学时期的我们。

爬山时他背着我,食堂里他喂我吃饭,图书馆里我趴桌上睡着了,他偷偷亲我额头。

每张照片背后都有日期和一句话。

“2016.04.12,紫紫吃醋了,哄了好半天。”我红着眼眶笑了一声。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

薄薄一张,叠得很整齐。

我展开来,是许高达的字迹:“吾妻黄雅婷,见字如面。一愿她平安,二愿她喜乐,三愿她不再记得我。”日期是三年前分手后的第三天。

我盯着这行字,手开始抖。

谢松把杯放下:“他没回过你吧?分手这些年,他每年去黄记面馆坐几回。老板问他吃什么,他说,一碗汤面。不放辣,多放葱。”我握着那张纸,指腹摩过“多放葱”三个字,眼泪砸在纸上。

那碗热汤面是当初我给他做过的宵夜。

他记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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