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躺了18天才看透:儿女孝顺没啥用,老伴体贴也没用,真正能救自己命的,只有那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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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医院走廊的白炽灯闪了闪,薛月珍躺在病床上,左胳膊吊着点滴,右手攥着老伴递来的半杯温水。

杯壁凉了,她没喝。

儿子薛向东站在床尾,外套扣子错了一颗,嘴里念叨着“这病县医院行不行,要不要转市里”。

女儿薛晓梅低头翻手机,眉毛拧成一股绳。

蔡保国在门口站着,手里的缴费单被他翻来覆去折成四折。

谁也没注意到,薛月珍的右手悄悄探进病号服内衬,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纸角。

她像被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01

那天清晨,薛月珍蹲在厨房择韭菜,脑子里盘算着中午给老伴做韭菜盒子。

面团还在盆里醒着,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手里的韭菜掉了也没知觉。

再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地上,嘴里发苦,半边身子麻得不像自己的。

蔡保国蹲在她身边,一张老脸白得像墙皮,嘴唇哆嗦着开口:“你可别吓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救护车乌拉乌拉地响了一路,车窗外的树影闪得她头晕。

县医院急诊室乱糟糟的,走廊里挤着吊水的、输血的、捂着肚子嗷嗷叫的。

薛月珍被推进CT室,又推出来,一个年轻医生拿着片子跟蔡保国说了半天。

蔡保国听不懂那些词,只会点头,点完头又转过头来看她,眼眶红红的。

等病房定下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薛向东赶过来了,进门的时候外套扣子错了一颗,头发也乱着:“妈,县医院行不行?要不转市里?我认识一个朋友,在市一院有路子。”薛晓梅跟在后头,挎着个布包,进门先问:“住院押金交了多少?

薛月珍靠在床头,嘴唇干得起皮,轻轻开口:“交了三千。”薛晓梅皱眉:“三千够干啥的,妈你这病,怕是得住一阵子。”蔡保国搓着手插话:“先住着看吧,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薛月珍看了一眼老伴,心里头有点酸。

老蔡这个人,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工资卡从结婚那天就交给她管,平时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买。

真到事儿上了,他能想的办法,也就是去银行把定期取出来,赔上利息认了。

儿子和女儿站在病床边,你一嘴我一嘴地说了几句“妈你好好休息”,就各自找借口走了。

薛向东说单位还有事,薛晓梅说孩子要放学了。

病房里呼啦啦安静下来。

夜里,薛月珍睡不着。

隔壁床的大姐呼噜打得震天响,窗外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一道又一道。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摸到一手湿。

蔡保国在陪护椅上坐着,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手里还攥着那张缴费单。

薛月珍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儿子出生那年,老蔡也是这样守在产房外面,抱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红糖水,等她一出产房就递上来。

那时候穷,但日子有盼头。

现在呢?

她说不清。

她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心里更乱了。

凌晨,薛月珍终于迷糊着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老家院子里,石榴树开得红彤彤的,母亲坐在门前的竹椅上对她招手。

她走过去,母亲拉着她的手,把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塞进她手心,说:“月珍,这个你收好,别给任何人。”她低头一看,纸上写着字,却怎么也看不清。

醒来时天光大亮,蔡保国正弯腰给她倒水。

她怔怔地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病号服的内衬,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手停了片刻,最后轻轻放了下来。

02

第二天上午,临床住进来一位大姐,姓何,叫何秀娇,六十八岁,比薛月珍大三岁。

护工推着轮椅把人送进来,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削苹果。

何秀娇话头多,安顿好就开了腔:“住这屋?行,向阳面,采光好。我之前在四楼住着,屋黑得跟地窖似的。”薛月珍还没缓过劲儿,声音哑哑地问:“大姐,你这是啥病?”何秀娇摆摆手:“老毛病了,心血管堵了百分之七十,过两天做支架。”说着她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我住了十几天了,孩子一个都没来过。”

薛月珍没接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何秀娇倒是不在意,笑呵呵地继续说:“我老头子走了七年了,两个儿子,一个在北京一个在深圳,都是做大生意的。忙,回不来。”她顿了一下,“我也不等他们,自己有吃有喝有住,用不着谁。”薛月珍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那是蔡保国早上接来的热水,他走之前把保温杯塞到她手里的时候说:“你先喝着,我回去给你炖点汤。”这人只会用这种方式表达关心,笨拙,但让人心暖。

何秀娇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眯眯地说:“你老伴儿不错,一早上忙前忙后的。”薛月珍点了点头:“人倒是实诚。”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上午。

到了中午饭点,何秀娇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布包,一层一层翻开,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定期存单。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这是我的棺材本,三万七。够我做手术用了,不够的话,我把房子卖了也行。反正就我一个人,住哪儿不是住。”薛月珍看着那张存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那个枕头底下,空空荡荡的。

存了十来年,每个月硬挤五百块,凑了三万块,去年年底到期后又续存了。

这事她连蔡保国都没告诉。

以前存的时候是想着给儿子留着,后来又想着给女儿留着,再后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要留来干什么。

但一直存着,每个月发了退休金,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把这五百块存上。

十几年了,跟个习惯似的。

晚上蔡保国送了饭来。

冬瓜排骨汤,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还有一小碟炒青菜。

他把饭盒摆在床头柜上,看着薛月珍拿着勺子喝汤,站在床边搓了搓手:“明天我问问大夫,你这手术得上什么方案。钱的事,你别操心。”

薛月珍放下勺子,抬头看他:“你有多少钱?”

蔡保国被她问得一愣,半晌才说:“家里存折上还有四万来块。”

薛月珍心里叹了口气,四万来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是小病小灾也够了。

可她心里隐隐觉得,这病花得着怕是远不止这个数。

她放下勺子:“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蔡保国坐下了。

薛月珍看了他一会儿,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还是端起汤碗继续喝汤,什么也没说。



03

第二天,主治医生把蔡保国叫到办公室去了。薛月珍自己下的床,扶着输液架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听着里头隐约传出来几个词:“血管堵塞”

“支架”

“手术费用”

“自费部分”。

蔡保国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薛月珍问他:“大夫说啥了?”蔡保国把一张单子塞进裤兜:“没事,就是说了说治疗方案,让你好好养着。”薛月珍没有追问,但她心里明明白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下午,儿女们又来了。

薛向东进门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抬头时脸上堆着笑:“妈,今天感觉咋样?”薛晓梅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一兜橘子,放在床头柜上。

蔡保国站在门口,把手术的事说了。

六万块钱,医保报销后自费部分需要先行垫付。

薛向东安静了。

病房里的气氛像一面绷紧的鼓皮。

薛向东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妈,我这儿目前实在腾不出来。房贷每个月五千多,你孙子补习班一学期就要八千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上个月工资还没发,卡里就剩两千。”薛晓梅跟着叹气:“妈,我也难。我婆婆瘫在床上三年了,护工费一个月两千八,都是我出的。”蔡保国站在床尾,低着头搓手指,指甲抠着虎口,搓得发红。

薛月珍靠在床头,看着两个孩子。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只是笑了笑:“不着急,我再想想办法。”薛向东和薛晓梅又坐了一会儿,各自找借口走了。

晚上,蔡保国坐在陪护椅上,一言不发。

薛月珍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病房里只有隔壁床何秀娇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蔡保国忽然开口:“我把定期存折取了吧,亏点利息,也就少几百块钱。”薛月珍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你那存折上有多少?”

“四万三。”她不再说话。

四万三,加上儿子女儿能凑的,满打满算大概能凑个一万。

这手术,还是做不了。

她合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个红布包。

何秀娇下午跟我说了一句话:“钱这东西,攥在自己手里它才叫钱,攥在别人手里,那叫别人的钱。”薛月珍当时没接话,现在心里却像被人搅了一棍子,翻江倒海。

04

第四天早上,薛月珍趁蔡保国回家炖汤的空档,自己在走廊里走了两圈。

走到护士站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姑娘,我那个手术,最晚能拖多久?”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阿姨,你这个情况不宜拖太久。血管堵塞这会儿还没到危急关头,但再拖下去,谁也不敢保证。”薛月珍点点头,没再说话,扶着墙慢慢走回病房。

回到病房的时候,老邻居王桂英正坐在她床边上,手里拎着一兜子沙糖桔。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王桂英嗓门大,一开口病房里都跟着亮堂,“我听你老伴说你住院了,赶紧过来看看。”薛月珍扯出一个笑:“没事,过两天就出院了。”

王桂英坐下,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吓着。”薛月珍看她这副模样,心提了起来:“啥事?”

王桂英看了看门口,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家那片老宅,前两天有人拿着仪器来量地了。说是要搞什么旧城改造,你家那院子,怕是能拆着。”薛月珍一愣:“拆?那片儿都说了多少年了,每回都没动静。”

王桂英摆手:“这回不一样!我亲眼看见的,县里规划局的人拿着图纸,在你们那条巷子口指指点点的。”薛月珍没接话。

她心里翻了一下,那处老宅是公公婆婆留下的,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还是婆婆年轻时种的。

真要拆了,补偿款应该不会少。

王桂英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闲话,起身走了。

薛月珍一个人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

窗外有个花坛,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好。

风吹过来,花枝摇摇晃晃的,花香跟着飘进来。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婆婆说过的一句话:“女人这辈子,手里得有点自己的东西,不能老等着别人给你。”当年她不懂,觉得婆婆抠门,连一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给自己。

现在想想,婆婆那是个明白人。

下午,薛月珍再次问蔡保国:“家里到底攒了多少,你跟我说实话。”蔡保国坐在陪护椅上,目光躲闪了一瞬,最后低声道:“儿子结婚帮付了二十万首付,你女儿买车填了六万,再加上这些年零零碎碎的花销,现在也就余了三万来块。”

薛月珍手微微发抖,她握住床沿的青筋突起来,没让蔡保国看见。

她轻声说:“你的工资卡一直在我这儿,可你那一年到头也就那么点钱。”蔡保国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我也想多攒点,可孩子哪回不是有难处,当老人的,总不能眼睁睁瞅着。”薛月珍不说话了。

眼眶酸酸的,她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

她想起母亲去世那年,她本想把那笔五万块的抚恤金全拿出来给儿子凑首付。

取钱的头一天晚上,她顺路去儿子家送饺子,站在门外听见儿媳肖玉婷在打电话,嗓门大,没藏着掖着:“那老太太的钱,迟早是咱的。早拿晚拿,不一个样儿?”薛月珍的手停在半空中,饺子盒子在手里慢慢凉透。

第二天,她只拿出两万块。

剩下的三万,她存了一个存单。

十五年,她硬生生把三万存到了十五万。

她当年也没想到这笔钱会涨得这么快。

每个月从菜钱里挤一点,退休后给人家补课挣点外快,凑够整数就存进去。

她也说不清自己存这笔钱到底图个啥。



05

第五天下午,蔡保国把定期存折提前取了出来。

四万三的定期,提前支取亏了利息,只剩四万一。

他把钱取出来,用信封装着,塞进薛月珍枕头底下:“先凑着,不够的我再去亲戚家借。”薛月珍摸了摸枕头底下那个鼓鼓的信封,又把手缩了回来。

护士进来催缴费,蔡保国拿着信封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但脸色不好看。

薛月珍也什么都没问。

很快到了傍晚,薛向东和薛晓梅前后脚都来了。

薛向东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低着头,像是有话要说。

薛晓梅站在窗口,背对着大家。

蔡保国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薛月珍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家人,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来的疲惫。

薛向东开口了:“妈,要不,先跟亲戚凑凑?我那边真拿不出来,媳妇管着账,她要知道了这笔钱用到这儿,又得闹。”

薛晓梅转过身:“妈,我倒是想帮你,可我婆婆那边……”薛月珍看着这两个孩子,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病房里安静下来。

隔了一会儿,薛向东又说:“妈,你说你名下那个老宅,要是真拆迁了……”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薛晓梅也用那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妈,你要是能周转一下,先把房子抵押也行,等补偿款下来……”

薛月珍听着这些话,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她伸手,从病号服内衬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那纸片被她贴身带了五天,边角已经磨得发毛。

她慢慢把纸片展开,轻轻放在病床的床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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