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他为白月光扬手给了她一巴掌。「盈盈，你不该碰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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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满城寻她

顾西洲找遍了整个云汐洲。

锦瑟苑，空了。

沈云盈的父母家，没人。

她常去的设计工作室，她请假了。

她最好的朋友林晚舟，说他不知道。

「顾西洲，你凭什么问我？你把盈盈伤成那样，你还有脸找她？」

顾西洲嘶哑着嗓子。

「晚舟，我错了。我查到真相了。是若瑶骗了我。」

林晚舟冷笑。

「晚了。盈盈跟我说过，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顾西洲如坠冰窟。

他瘫坐在车里。

手机里，存着沈云盈的号码。

他拨过去。

关机。

他发信息。

不回。

他开着车。

在云汐洲的街道上，游荡了一夜。

从霓虹闪烁的市中心。

到寂静无人的海边公路。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的旧巷。

沈云盈扑过来的那一刻。

匕首刺进她腰侧。

她却笑着说。

「西洲，别怕。」

那时候的她。

眼里全是星河。

可如今。

她眼里的光。

灭了。

（11）邻城澜川

沈云盈去了澜川。

那是云汐洲邻省的一座小城。

她外婆留在那里的老宅。

很久没人住了。

她让人打扫干净。

住了进去。

她切断了和云汐洲的一切联系。

手机换了号。

社交账号注销。

她只想安静一段时间。

好好想想。

自己这十年。

到底算什么。

澜川的秋天，比云汐洲更冷。

她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

坐在外婆的老藤椅上。

手里翻着一本旧相册。

那是她外婆留下的。

照片里，外婆年轻的时候。

也是一个明媚的女子。

她和外公，也是青梅竹马。

可后来。

外公为了另一个女人。

抛弃了外婆。

外婆一个人。

把母亲抚养长大。

又看着母亲，嫁给了父亲。

可父亲，也在她七岁那年。

出轨了。

沈云盈从小就知道。

爱情这种东西。

不可信。

可她还是信了顾西洲。

信了他十年。

沈云盈合上相册。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淡疤。

那是那一天的巴掌，留下的。

消肿了。

但疤痕，还在。

就像她心里的伤。

表面上好了。

可永远留下了印子。

（12）厉司宴的陪伴

厉司宴找来了澜川。

他敲开老宅的门。

沈云盈惊讶。

「厉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厉司宴提着两大袋东西。

「你林晚舟姐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

他走进屋。

环顾四周。

「这地方不错。清净。」

沈云盈笑了笑。

「是啊。我想静一静。」

厉司宴把东西放下。

「给你带了些生活用品。还有一些书。」

他停顿了一下。

「顾西洲找你找疯了。」

沈云盈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找我干什么？」

「他知道了真相。温若瑶是自导自演。」

沈云盈沉默。

「所以呢？」

厉司宴看着她。

「所以他后悔了。他这几天，几乎把云汐洲翻过来了。」

沈云盈转过身。

看向窗外的梧桐树。

「厉律，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十六岁那年，我替他挡刀。醒来后，他握着我的手，说，盈盈，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二十二岁，他向我求婚。他说，盈盈，我顾西洲，此生唯你。」

「可十年过去。他为了一个回来的白月光，给了我一巴掌。」

沈云盈回头。

眼里有泪。

但没掉下来。

「厉律，你告诉我。一个人的誓言，可以这么廉价吗？」

厉司宴沉默良久。

他走过去。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云盈。不是所有人的誓言都廉价。是顾西洲，配不上你。」

沈云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趴在厉司宴肩上。

无声地哭。

厉司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让她靠着。

窗外。

澜川的风，吹落了第一片梧桐叶。

（13）顾西洲的崩溃

云汐洲。

顾西洲已经半个月没去公司了。

顾氏集团的股价，大跌。

董事会急得团团转。

可顾西洲，谁也不见。

他把自己关在锦瑟苑。

每天都喝得烂醉。

他反复看着那段监控。

看着温若瑶演戏的样子。

他恨。

恨自己瞎了眼。

恨自己蠢。

恨自己……亲手把沈云盈推开了。

他拨她的手机。

关机。

他发她的微信。

不回。

他去锦瑟苑等。

可她，再也没回来过。

第十九天。

温若瑶来找他。

她推开门。

看见顾西洲颓废地坐在地上。

胡茬凌乱。

眼神空洞。

「西洲……」

顾西洲抬头。

看着她。

眼神像刀。

「滚。」

温若瑶咬唇。

「西洲，你听我说。沈云盈她……她真的不爱你了。她跟厉司宴——」

顾西洲猛地站起。

一把掐住温若瑶的脖子。

「温若瑶，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温若瑶惊恐。

「西洲！你放手！我没骗你！」

「监控恢复了！」顾西洲嘶吼，「你自己摔倒的！你自己撞向茶几的！你利用我！你毁了盈盈！」

温若瑶脸色惨白。

她知道。

事情败露了。

她忽然笑了。

笑得扭曲。

「是，是我设计的。那又怎样？」

「顾西洲，你以为沈云盈有多爱你？她十六岁为你挡刀？哈！那把刀，是我安排的！」

顾西洲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温若瑶眼神疯狂。

「那三个混混，是我雇的。我让他们捅她。因为只有她受伤，你才会更依赖我。」

「可我没想到，她命那么大。一刀下去，居然没死。」

「更没想到，她在你心里，扎了根。」

「顾西洲，我恨她。我恨她抢走了你。所以我必须让她消失。」

顾西洲松开手。

温若瑶跌坐在地。

她捂着喉咙，咳嗽。

「你……你这个疯子。」

温若瑶冷笑。

「我是疯子。可你，是瞎子。」

她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顾西洲瘫坐在地上。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的巷子。

沈云盈扑过来的样子。

原来。

那一切。

都是温若瑶的阴谋。

他顾西洲。

被温若瑶玩弄于股掌之间。

十年。

整整十年。

他为一个仇人。

痴痴念念。

他为一个仇人。

打了他最爱的人。

顾西洲猛地吐出一口血。

（14）追到澜川

顾西洲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第四天。

他拔掉针头。

他要去澜川。

他要找到沈云盈。

他要跪在她面前。

求她原谅。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

终于查到。

沈云盈在外婆的老宅。

澜川·梧荫巷·十七号。

他连夜开车赶去。

八百公里。

他开了十个小时。

到达澜川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

他找到了那座老宅。

青砖黛瓦。

院墙上爬满了紫藤。

他颤抖着手。

敲响门。

咚。咚。咚。

门开了。

沈云盈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头发随意挽起。

脸颊比从前瘦了一圈。

她看着门外的顾西洲。

眼神平静。

像看一个陌生人。

「顾西洲。」

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

「你来干什么？」

顾西洲双腿一软。

他跪了下去。

「盈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

「我知道真相了。是若瑶骗了我。那把刀，也是她安排的。盈盈，你打我，你骂我，你怎么罚我都行。求你……别离开我。」

沈云盈低头看着他。

跪在门槛外的男人。

曾经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

如今。

像个卑微的乞儿。

她眼里有波动。

但很快，归于平静。

「顾西洲，你起来。」

「我不起来！盈盈，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沈云盈叹了口气。

「顾西洲，你听我说。」

她蹲下身。

与他平视。

「十六岁那年，那把刀，的确是温若瑶安排的。」

「但挡刀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会死。」

「我扑上去的时候，想的不是救你。是想，我终于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我爱你，顾西洲。爱了整整十年。」

「可你的那一巴掌，把我十年的爱，全都打没了。」

顾西洲泪流满面。

「盈盈，我改。我什么都改。你把温若瑶送进监狱，我把顾氏给你，我把一切都给你——」

沈云盈摇头。

「顾西洲。你还不明白吗？」

「我要的，不是你的补偿。」

「我要的，是你从一开始就信我。」

「可你没有。」

「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她站起身。

「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她关上门。

门板隔断了顾西洲的视线。

他跪在门外。

从清晨。

跪到黄昏。

雨水落下。

他浑身湿透。

可他不肯走。

（15）厉司宴的告白

沈云盈在门内。

听着外面的雨声。

听着顾西洲嘶哑的嗓音。

「盈盈……盈盈……」

他一遍遍地唤她。

像十年前。

她昏迷时，他在病床前的呼唤。

沈云盈靠在门上。

眼泪无声地流。

她不是不难过。

她不是不爱他。

可有些伤口。

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愈合的。

她转身。

走向后院。

厉司宴站在紫藤架下。

撑着一把黑伞。

「你都听到了？」沈云盈问。

厉司宴点头。

「他跪在雨里三个小时了。」

沈云盈沉默。

厉司宴走过来。

把伞递给她。

「云盈。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我从二十二岁那年，就认识你了。」

沈云盈一愣。

「二十二岁？我们不是在三年前，才因为案子认识的吗？」

厉司宴笑了笑。

「二十二岁那年，你在云汐洲大学法学院读书。我是客座讲师。」

「我记得你。你是班上最安静的女生。但你每次提问，都一针见血。」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不简单。」

「后来，你和顾西洲订婚。我参加了你们的订婚宴。」

「我看着你笑得那么幸福。我告诉自己，厉司宴，你退出吧。」

「再后来。三年前，你因为顾氏的一个案子，找到我。」

「那时候，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安静的女孩了。你变得干练，变得锋利。」

「可你眼里，还是没有我。」

厉司宴看着她。

眼神深沉。

「云盈。这十年，顾西洲是你的青春。」

「可接下来的人生，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沈云盈怔住。

她看着厉司宴。

这个男人。

沉稳，冷静，可靠。

他陪她办离婚。

陪她来澜川。

陪她度过最难的日子。

可她……

「厉律，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厉司宴轻声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没人要的。你很好。很好很好。」

他转身。

走进雨里。

沈云盈握着那把黑伞。

站在紫藤架下。

久久未动。

（16）温若瑶的下场

云汐洲。

温若瑶被警方带走了。

顾西洲苏醒后，第一时间报了警。

他用顾氏的全部资源。

把温若瑶十五年来的所有罪行。

一条一条，全部翻了出来。

雇佣混混伤人。

蓄意谋害沈云盈。

伪造证据。

诈骗顾氏资产。

每一条，都足以让她牢底坐穿。

温若瑶在看守所里。

披头散发。

「顾西洲！你不得好死！你为了沈云盈，居然报警抓我！」

顾西洲站在探视窗前。

眼神冰冷。

「温若瑶。你毁了我十年。我毁你后半生，很公平。」

温若瑶嘶吼。

「顾西洲！我爱你啊！我那么爱你！」

「你的爱，让人恶心。」

顾西洲转身。

他走出看守所。

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

云汐洲的秋天，终于放晴了。

可他的盈盈。

不在了。

他回到澜川。

再一次跪在老宅门外。

这一次。

他没有跪在雨里。

他跪在阳光下。

跪了一天一夜。

沈云盈打开门。

看见他。

「顾西洲，你回去吧。温若瑶已经被捕了。你的报仇，完成了。」

「盈盈，那不是报仇。那是赎罪。」

「可我们的感情，不是靠赎罪就能回来的。」

沈云盈关上门。

这一次。

顾西洲没有再跪。

他缓缓站起身。

他明白了。

他的盈盈。

真的不要他了。

（17）半年之后

时间一晃。

半年过去。

澜川的春天来了。

沈云盈在澜川开了一家小小的珠宝工作室。

名字叫「盈月」。

正是她当年想在云汐洲西岸建的品牌。

只是。

换了一个城市。

换了一种人生。

她的设计，清新脱俗。

很快在澜川小火。

有不少客人，专程来找她定制。

林晚舟来看她。

「盈盈，你瘦了。但也漂亮了。」

沈云盈笑。

「是吗？我觉得我现在，比以前轻松多了。」

林晚舟叹气。

「顾西洲他……还没放弃。他每个月都来澜川。在老宅外站一整天。然后默默离开。」

沈云盈的手，顿了一下。

「随他吧。」

「盈盈，他真的变了。他现在把顾氏的总部，迁到了澜川。他说，他要在这里，重新开始。」

沈云盈沉默。

林晚舟握住她的手。

「盈盈，我不是让他回来。我只是……不想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沈云盈轻声道，「晚舟，我爱过他。爱得毫无保留。可他，亲手把那份爱，打碎了。」

「碎了的镜子，拼不回去的。」

「就算拼回去了，裂缝也还在。」

林晚舟红了眼圈。

「盈盈，你真的……这么狠心？」

沈云盈看向窗外。

春日的阳光，洒在梧荫巷的青石板上。

「晚舟。我不是狠心。」

「我是……终于学会，爱自己了。」

（18）厉司宴的求婚

又过了三个月。

夏末。

厉司宴在澜川的海边。

布置了一场小小的求婚。

没有媒体。

没有喧嚣。

只有他们两个人。

海边，铺满了沈云盈最喜欢的白玫瑰。

厉司宴单膝跪地。

手里捧着一枚素净的钻戒。

「云盈。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他。」

「我不急着要你忘记他。」

「我只想给你一个新的开始。」

「如果你愿意，我们慢慢来。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我用我的余生，证明给你看。」

「我不是顾西洲。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云盈看着他。

看着这个沉稳的男人。

她想起这大半年。

他陪她走过的每一段路。

陪她设计珠宝。

陪她见客户。

陪她熬夜。

陪她生病。

他从不逼她。

从不问她。

只是默默地。

在她身边。

沈云盈眼眶湿热。

她伸出手。

「好。」

厉司宴怔住。

随即，狂喜。

他小心地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厉司宴起身。

轻轻拥住她。

「云盈，谢谢你。」

沈云盈靠在他怀里。

泪水滑落。

她知道。

自己终于。

走出来了。

（19）顾西洲的结局

顾西洲站在海边的礁石上。

远远地看着那一幕。

他看见了。

他看见沈云盈点了头。

他看见厉司宴拥抱了她。

他看见那枚戒指。

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顾西洲闭上眼。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终于明白。

什么是追妻火葬场。

什么是……

彻底的失去。

他转身。

离开了海边。

他回到了云汐洲。

把顾氏集团，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他卖掉了锦瑟苑。

卖掉了所有和沈云盈有关的回忆。

他一个人。

去了很多地方。

他走过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每一条街。

吃过他们曾经一起吃过的每一家店。

他写过很多信。

给沈云盈。

可一封都没有寄出。

因为他知道。

她不会再看了。

三年后。

顾西洲在澜川的街头。

偶然遇见了沈云盈。

她挽着厉司宴的手。

手里牵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女孩眉眼像她。

笑起来，像极了当年的沈云盈。

顾西洲站在街角。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渐行渐远。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盈盈，你终于……幸福了。」

他转身。

走进了澜川的夕阳里。

孤独的背影。

被拉得很长很长。

（20）尾声·盈月当空

很多年后。

沈云盈成了澜川最知名的珠宝设计师。

她的品牌「盈月」，开遍了全国。

她和厉司宴，恩爱如初。

那个小女孩，取名厉盈月。

意为。

盈盈如月。

皎洁明亮。

有一天。

林晚舟来看她。

带来了一个消息。

「顾西洲他……在去年冬天，病逝了。」

沈云盈手中的茶杯，顿了一下。

「怎么……」

「胃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他临终前，托人送来一样东西。」

林晚舟递过一个木盒。

沈云盈打开。

里面，是一条旧旧的红领巾。

那是十六岁那年。

她替他挡刀时，系在腰上的。

他居然……保存了这么多年。

红领巾里，夹着一张纸条。

字迹潦草。

是顾西洲的手笔。

「盈盈：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我说了千万遍。

可我知道，你听不见了。

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是十六岁那年，你扑过来挡那一刀。

我这一生，最大的不幸，是那一巴掌，打掉了你所有的爱。

盈盈，下辈子，换我护你。

——顾西洲 绝笔」

沈云盈握着那张纸条。

眼泪，滴在红领巾上。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静静地。

流了很多泪。

厉司宴走过来。

轻轻抱住她。

「云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沈云盈靠在他怀里。

点了点头。

窗外。

澜川的夜空。

一轮明月。

当空而照。

盈盈如月。

永不黯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