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当地时间8月21日,英国官方专辑榜正式公布最新一期排名,美国独立唱作人Phoebe Bridgers(菲比·布里杰斯)凭借第三张录音室专辑《Lost Weekend》,首次以个人身份登顶榜首。而这份极具分量的荣誉,她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亲手接过的。
就在自己32岁生日当天,Phoebe Bridgers(菲比·布里杰斯)因突发阑尾炎被紧急送医,不得不取消原定在英国进行的三场小型演出。谁也没想到,本该在病床上躺着养病的她,转头就等来了专辑空降英国专辑榜第一的好消息。官方榜单机构直接把刻着她名字的冠军奖杯送到了病房里,照片里的她躺在病床上,手捧奖杯笑得一脸哭笑不得,这波“住院顺便拿个第一”的操作,直接把欧美乐坛的“传奇生日剧本”给玩出了新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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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官方已经公布,此前取消的金斯顿、布莱顿、布里斯托尔三场演出,将在今年12月全部补办完成,每个城市还额外加开下午场和晚间场,已经购票的老票可以直接沿用。而在养病结束之后,她也将按计划开启《Lost Weekend》的北美巡演,年底重返欧洲和英国场馆和歌迷见面。
下面我们来探讨她的第三张个人录音室专辑《Lost Weekend》。
这是一张极其庞大、稠密且充满矛盾的作品。如果说《Stranger in the Alps》是少女对死亡的浪漫假想,《Punisher》是末日荒原上的孤独尖叫,那么由Dead Oceans发行的《Lost Weekend》则彻底剥离了叙事外衣,直接把纪实镜头对准了自己分离失真且充满故障的生活,在经历名利吞噬、至亲离世与感情破碎的废墟上,搭建起了一段“双相神经障碍”的崩溃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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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专辑的前期预热单曲,《Lost Boys》隐喻了年少成名、被闪光灯和粉丝疯狂托举后的精神滞留状态。Phoebe借用《彼得·潘》中永无岛上长不大的男孩,描绘了她和独立音乐圈朋友们在面对现实重锤——比如面对名利、复杂的感情时,选择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用狂欢派对和麻木来逃避长大的现实。
在音乐结构上,这首歌带有极强的欺骗性,它拥有类似《Kyoto》那般明亮抓耳的吉他扫弦和轻快的号角声。这种Jangle-Pop式的听感本身并不算出格,反而是Jack Antonoff的合成器,用“紫色心情”的电击方式赋予了曲目类似《Hide And Seek》的独特质感。今年Imogen Heap的创作元素在不少作品中出现,这张专辑里的《The Outside》借鉴了《Hide And Seek》的不插电电子人声设计,作为Intro过渡到《Lost Boys》,反而更能突出一种来自摇滚时代的波西米亚式浪漫。
Phoebe Bridgers在桥段里高喊“123呜”的崩溃感,正是对当代女性音乐人“强颜欢笑”状态的荒诞写照。歌曲的情绪在看似快乐的律动中流动,却透出一种死寂的悲凉,用最轻快、最洒脱的流行外壳,去包裹内里最核心的空虚与精神解离,她越是唱得轻盈,听众越能感受到那种“被迫营业”的灵魂麻木。
“EMP(鬼魂探测器)”版本的封面由瑞典摄影师Olof Grind拍摄,采用电路弯曲技术的复古硬件魔改而出。画面中那种科技感、乃至有些刺眼的迷幻蓝,与《Lost Boys》中欢快却电离感十足的合成器音色(Synth-pop Riff)遥相呼应。封面上的Phoebe失去了清晰的五官,正如歌里的她,在流水线般的成名生活里被抽象成了一个模糊的“摇滚符号”,生命体温正在被高饱和度的数字冰冷无情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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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名单曲《Lost Weekend》的创作灵感,关联着经典剧集《迷失》里的坠落意象。在这里Phoebe极其坦承地揭开了近几年来的生活切面:她与演员Paul Mescal取消的婚约,同时喜剧演员兼音乐人Bo Burnham作为现任伴侣的深度介入,为整首歌注入了复杂的戏剧张力。这种新旧情感的残酷交织,在《The Governor's Waltz》里化作了极具张力的表达:“She can pretend to be me / Since she took my place in my bed on that stage”,直白地袒露了情感更迭里的拉扯与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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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皇室制作人Jack Antonoff和风格独特的音乐人Alex G的操刀下,同名曲《Lost Weekend》彻底打破了传统的电子民谣框架,歌曲的情绪经历了从极度克制到彻底崩溃的神经病态拉扯。呼啸而过的弦乐乐章原本在营造一种宏大的悲剧感,却突然被刺耳的数字故障(Glitch)野蛮打断,大量的声码器失真让Phoebe Bridgers的声音听起来冷酷而缺乏体温。更绝妙的是歌曲采样了先锋音乐人Paul Lansky的电子碎屑作品《Notjustmoreidlechatter》,失真的吉他与撕裂的合成器噪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个人在清醒地看着自己的双重人格被绞碎,那种愤怒、绝望与肉欲的反噬被推向了顶峰,映照了现实的严重创伤。灵魂选择短路——突兀的弦乐像突发的神经震颤,肉体启动蓝屏——故障电子噪音对应着躯体化的情绪崩溃,而你就坐在屏幕前,像旁观一场静默的自我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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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的《Lost Parade》是一首56秒的器乐间奏与意识流曲目,它承接了全专最令人心碎的母题——至亲离世。在之前的《Never Going Back!》中,Phoebe放入了已故父亲生前的语音留言,将私人悲伤暴露无遗,而《Lost Parade》则是将这场葬礼、乃至她作为独立摇滚音乐人一路走来的所有悲伤,都变成了一场“供大众消费的游行演出”,这种极致的冷眼旁观与自嘲,最终在结尾的《Lost Weekend (Reprise)》中得到了神圣的和解:“He's not coming back as a bird”,她终于接受了父亲已经永远离开。
《Lost Parade》邀请到了传奇制作人Jon Brion贡献吉他,Nate Walcott吹奏小号。它将上一首《Liberty Tree》的旋律解构为一种更粗粝的Riff,并在高潮处突然混入现场观众的欢呼声,随后戛然而止。这种极短的断裂感,精妙地模拟了创伤后灵魂“抽离”的中场叹息。直到收尾的Reprise,Phoebe亲自弹奏起沉重的教堂管风琴,用带有挽歌质感的长音包裹住自己破碎的声音。但在管风琴的轰鸣之下,她却牵起了新恋人Bobby(Bo Burnham)的手,轻轻唱着“We're gonna be all right / Me and you”,获得了废墟上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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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专辑是一张割裂、崩溃、神经质的发疯专辑,就像专辑的封面是模糊、失真的,但这代表着一种不完美的真实情感宣泄。正如《Lost Parade》到Reprise的情绪转变,经历了解离与噬灭的迷失后,在真实乐器的轰鸣和电子环境噪音的铺垫下,就像是封面上那些边缘正在融化的像素,获得了生命的救赎:模糊不再是抗拒,而是接纳,故障不再是毁灭,而是重组。她允许自己以一种“崩溃的、带着棱角”的状态继续活下去。专辑的前半张旋律性更强,后半张更像是一场带着沉重感的情绪行进,但这种充满灵异氛围感的表达,反而让作品拥有了更独特的质感,小提琴、曼陀林琴与合成器的融合,碰撞出了极具辨识度的听觉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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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B+
推荐曲目:《Lost Boys》《Haunted》《The Governor's Waltz》《Lost Weekend》
Phoebe Bridgers一直是新生代创作女歌手的重要灵感来源,不少近年的优秀独立流行作品都能看到《Punisher》的影响脉络。而这张《Lost Weekend》的情感表达比她过往的作品更直白浓烈,音乐构图的完整度也足够亮眼,在独立民谣的框架里走出了极具个人风格的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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