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深秋,完颜吴乞买在金国上京的宫殿里,将伐宋的方略交给了他的两员大将——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
宗翰是金国第一名将,极擅用兵,性格深沉而凶悍,女真人送了他一个外号叫“粘罕”,意思是能射穿一切的利箭。
宗望则是阿骨打的次子,年纪轻轻就统率重兵,作战风格凶猛迅捷,外号“斡离不”。
两人跪在殿前接过军令。
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金国已经灭掉了辽国,对宋国的底细也摸得一清二楚,等待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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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七年冬天,借口自己送上门来了。
宋朝有人密通辽国余党,金国以此为由,宣布大宋背盟,出兵伐宋。
金军分两路南下。
东路军由宗望率领,从燕京出发,取道河北平原直逼开封。
西路军由宗翰率领,从云中出发,南下攻取太原,再合围开封。
两路人马总计约十五万,全部是骑兵。
女真铁骑的行军速度在当时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比。
他们每人带三匹战马轮换骑乘,一昼夜能奔袭两百多里。
河北平原的宋军防线在他们的冲击下像纸糊一样碎,直接碎开。
中山府、真定府接连告急,驻守的禁军大多望风而溃。
有些城池的守将直接开城投降,有些则是在城破之后被金军屠城以儆效尤。
宗望的前锋部队当年十二月底就打到了黄河北岸的澶州。
澶州知州逃了,守军散了,金军踏冰渡河,黄河天险在寒冬季节对骑兵来说不过是稍微冷一点的平地。
宗望的东路军过河之后马不停蹄地向开封推进,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
消息传到开封,赵佶的反应跟所有太平皇帝一样。
先是不信,然后是恐惧,最后是崩溃。
他坐在福宁殿里听着军报,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手指一直在抖。
他没想到金人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河北防线会垮得这么快。
他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对策,会上主战派和主和派吵作一团,谁也说服不了谁。
有人提议迁都,有人提议死守,有人提议派使节去金营求和。
赵佶听了半天,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
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极其自私而又极其自然的决定。
他把皇位传给了儿子赵桓。
自己退位当太上皇。
从此以后,这天下的烂摊子跟他无关了。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赵桓就是宋钦宗。
这位新皇帝被强行拽上龙椅的时候才二十五岁,从来没被当作储君培养过,是个老实、犹豫、缺乏主见的年轻人。
他登基后的第一个年号叫“靖康”,这个年号后来成了中国历史上最惨痛的两个字之一。
靖康元年正月,宗望的东路军打到了开封城下。
赵桓吓坏了,把宰相蔡京全家贬出京城,把童贯也流放了,想通过惩办奸臣来平息天下怒气,然后派了使者去金营求和。
金人的条件苛刻得没有商量余地: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赔款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另送大批骡马和粮草,并要宋朝派一个亲王和宰相去金营当人质。
赵桓几乎全都答应了。
他派了康王赵构,也就是他的异母弟,还有少宰张邦昌去金营做人质。
同时下令全城搜刮金银,把皇宫、寺院、商铺、民间全部压榨了一遍,勉强凑了一部分赔款送给金人。
宗望本来就没打算一次就攻下开封,他拿到钱和割地的承诺之后,带着军队北撤了。
金军一走,赵桓松了一口气。
朝中立刻有人上书,说割让三镇的承诺不能算数。
太原、中山、河间这三镇是中原北面的门户,割了它们大宋国门洞开,金人随时可以再来。
于是赵桓又下了一道诏书,让三镇军民坚守不降。
这一下,完完全全把金国激怒了。
完颜吴乞买在接到宋人毁约的消息后,只冷冷说了一句:这就是宋人。
他下令宗翰和宗望再次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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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金军的目标不再是勒索钱财,是要彻底灭亡大宋。
靖康元年八月,金军两路并进,再次南下。
这一次他们的推进速度更快,沿途的宋军已经吓破了胆。
太原在坚守了八个月之后终于被宗翰的西路军攻克,守将王禀战死。
宗望的东路军再次打到黄河北岸,又再次踏冰渡河。
开封城外,金军东西两路会师,十余万铁骑把大宋的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次,金人不会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