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沈昭兰浑身一僵。
他这句话犹如一柄利刃，刺中了她最隐秘的恐惧。
因为前世，他真的带着霍家军，踏平了沈家满门。
她掐着掌心，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你想多了。”
霍行舟没有信。
他缓缓松开手，看着她，苦笑了一声：“昭兰，你在怕我。”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她，可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一瞬，沈昭兰忽然想起了前世的这个时候。
那时，他们刚归宁回来。
她爹同样冷待他，席间逼着他灌下一杯杯烈酒。
可前世的霍行舟，没有在马车里红着眼质问她。
他胃里烧得难受，只是轻轻靠在她肩上，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般装委屈。
“昭兰，你爹今日瞪了我七次。”
他闭着眼，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过没关系。他瞪我一次，我便多疼你一分，总有一日让他知道，你没嫁错人。”
那时沈昭兰真的信了。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他们足够相爱，两家二十年的血海深仇总会慢慢淡下去。
可同样的马车，如今霍行舟看她的眼神里，只剩下了猜疑与痛楚。
沈昭兰闭上眼，将眼底的酸涩逼退，什么都没说。
马车停在霍府门前。
他们刚下车，便看到周嬷嬷已经等在门口。
正厅里，霍母端坐在主位上，听说了沈家的事，脸色极冷。
“我早说过，沈家的女儿娶不得。才回娘家一趟，便让你夫君受尽羞辱。沈昭兰，你还有什么脸站在霍家？”
霍行舟本能地上前一步，将沈昭兰挡在身后：“母亲，此事与昭兰无关。”
霍母冷笑反问：“若不是陪她，你会去沈家受这场气？”
霍母越说越激动，提到了战死雁回关的长子，眼眶通红地指向后院祠堂。
“让她去跪一个时辰！给你兄长赔罪！”
这句话落下，正厅里陷入了死寂。
霍行舟唇线绷紧，像是想说什么。
可他兄长的名号压下来，他终究没有立刻开口。
沈昭兰眼眸颤了颤。
前世也是这样，无论霍行舟平时有多护着她，只要提到霍行川，只要提到那八百条人命，最后被迫退让、去祠堂罚跪的人，永远是她。
但这一次，她不想再退了。
沈昭兰从他身后走出来，平静地迎上霍母愤怒的目光。
“霍行川的死，不是我造成的。雁回关的账，也不该由我来跪。”
霍母怒极反笑，厉声道：“反了你了！周嬷嬷，给我把她按到祠堂去！”
周嬷嬷刚要上前，霍行舟猛地抬手，挡住了她，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娘，今日到此为止吧，让她走。”
沈昭兰转身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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