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不行。借钱会让小孩变虚荣。”
我不知道虚荣是什么。
我只知道，他真的很想买一套恐龙贴纸。
那套贴纸九块九。
我们路过商店门口三次。
他看了三次。
第一次，他说：
“我只是研究一下霸王龙的牙齿。”
第二次，他说：
“我只是看看迅猛龙印得准不准。”
第三次，他没说话。
他站在货架前，手指摸了摸包装袋，又缩回来。
买了贴纸，就没有钱买草莓牛奶了。
我回家以后，把自己的小账本翻开。
很认真地算。
如果我借他五块，他再出四块九，就能买贴纸。
剩下五块一，他还能买两瓶草莓牛奶。
我觉得这个办法特别好。
第二天，我把五块钱转给他。
谢舟舟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光。
“梦梦，你才是神啊！”
我摇头，脸红。
“小哥哥不要那么讲，梦梦脸红红。”
于是我们一起去买了恐龙贴纸。
他把最大那张三角龙贴在我的小账本封面上。
说这是利息。
还有一次，学校门口有卖烤肠的。
三块钱一根。
我想吃。
但我那个月买了小兔子发夹，只剩两块五。
谢舟舟站在旁边，抿着嘴，掏出他攒了半个月的五毛硬币。
“我借你。”
我接过来，很感动。
“你不怕变虚荣啦？”
他很严肃。
“你记账就行。”
后来那根烤肠，我们一人咬一半。
我咬得多一点。
谢舟舟说没关系。
他说我借钱的时候态度很好，值得多吃一口。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我们两个小孩的钱就是这样。
2
谢叔叔还有个儿子叫谢凛，比我们大二十岁。
那天家里突然多了一个黑漆漆的大人。
他穿一身黑色睡袍，戴墨镜，端着一杯闻起来很苦的咖啡，站在窗边看外面。
有一天早上，阿姨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
他皱眉，说：
“光线太热情，不适合神明。”
我当时正在啃小面包，差点被葡萄干噎住。
小哥哥偷偷告诉我：
“这是我们大哥哥。”
“他经常睡懒觉没睡醒。”
大哥哥回来以后，就在家躺了好久。
他是明星。
广告牌上有他。
地铁屏幕里有他。
我家客厅那个巨大的电视，也常常出现他一张冷冰冰的脸。
他的经纪人薛姨每天打电话来催他工作。
大哥哥每次都很平静。
“我是在调整能量。”
“神明怎么能轻易降临？”
薛姨在电话那边咆哮：
“谢凛！你再不营业，粉丝都以为你退圈继承家业了！”
大哥哥被薛姨拖去综艺，是一个周五。
那天他刚下楼，头发还乱着，睡袍没系好，整个人像一只不想开屏的黑孔雀。
薛姨坐在客厅，手里拿着合同。
“亲子观察直播，三天两夜，轻松，温馨，能救你的商业价值。”
大哥哥把咖啡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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