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家外有家20年,我妈打牌20年装又聋又瞎,父亲临终将3间商铺200万存款都给外人,我妈没吭声,8天后一个女人冒雨哭跪我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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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念完遗嘱那一刻,堂屋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舅舅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小姑嚎啕大哭,指着我妈的鼻子骂她窝囊废。满屋子人都在吵,都在闹,都在替我爸妈不平。

只有我妈坐在八仙椅上,像没听见一样。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律师一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过了很久,说了声:“律师辛苦了。”

第二天,满城风雨。

第八天,暴雨。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跪在我家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包,哭着喊:“嫂子,我是来还东西的!”

我妈推开大门,站在雨檐下看了她半天,只说了三个字:“进屋吧。”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妈既不是聋,也不是瞎。

她心里比谁都亮堂。



01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批作文。晚上九点,办公室空荡荡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

舅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急又哑:“佳莹,你爸住院了,肝上的毛病,医生说不太好。你赶紧回来一趟。”

我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你说奇怪不奇怪,听到这句话,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竟然是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来了。

沈国栋。这名字听着就让人堵得慌。

我给他打了三十多年交道,父女情分越来越稀薄。

他常年不在家,逢年过节也难得见一面。

我妈打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他说在外地,谈生意。

这话,我妈信了二十年。

我不信,但我懒得戳穿。

戳穿了又能怎样?

日子总得过下去,我妈都不闹,我闹什么?

前年春节,我带着孩子回娘家。他在家待了一个小时,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走的时候,我妈站在门口,说了句:“路上慢点。”他头也没回。

我跟我妈说:“他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我妈正往盆里泡豆子,头也不抬:“你听谁瞎嚼舌头。”

“全县城都这么说。”

“别人说你就信?”

我看着她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不问问他?”

“问什么?”我妈抬眼看我,“他一个大活人,想告诉你的事,不用问。不想告诉你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说这话的时候,她手上还在搓豆子。指甲缝里夹着一粒泡涨的黄豆,她捻起来扔进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我心里凉了半截。

从省城到县医院,高速两个半小时。我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县医院的老楼,走廊灯光昏黄,消毒水混着墙皮发霉的味道,呛鼻子。推开病房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父亲躺在靠窗的病床上,人瘦得脱了相。

我记忆里的沈国栋,从来都是腰板挺直、走路带风。

他年轻时跑运输,一个人能扛两百斤水泥包,上三层楼不带喘。

可现在,他的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被子下面的身体瘪瘪的,像一棵被风抽干的老树。

护工说住了十天院了,肝上的肿瘤扩散了,前几天还能下床,这两天基本昏睡,水都喂不进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枯瘦的手背。密密麻麻的针眼,青紫一片。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讨厌他,恨他,可看他躺在那里,还是难受。

后半夜,我眼皮发沉。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推了推门。

睁开眼,走廊的光从门缝漏进来。一个身影站在门外。

是个女人。

短头发,深色外套,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桶。

她隔着门玻璃往里看,像在确认什么。

我猛地坐直了,她慌了一下,后退两步转身就走。

保温桶撞在门框上,咣当一声闷响。

我追到门口,只看见楼梯拐角处一晃而过的衣角。

我问值夜班的护士:“那谁啊?”

护士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看我:“不清楚,这几天傍晚都来,问她找谁,也不说,站一会儿就走。”

我心里起了个疙瘩。

第二天一早,我妈来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拎了一个搪瓷盆,里面是熬好的小米粥。

她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大约站了一分钟,她把搪瓷盆递给我:“你给他喂点。”

你不进去看看他?

我妈摇摇头,转身往楼下走。

我跟到楼梯口,看着她走到楼下花坛边,在那里坐了很久。

她掏出一块手帕,按了按眼角,又收回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我端着那盆小米粥,站在窗边,看着她走到街对面,拐进巷子口,背影被早市的人群吞没。

这个家,到底怎么过成了这个样子?

我没法回答自己。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02

我在医院守了两天,实在撑不住了,回家拿换洗衣服。

推开棋牌室的门,一股烟草味裹着茶碱味涌出来。

四张桌子全坐满了,麻将哗啦哗啦响。

我妈坐在靠窗那桌,嘴里叼着一根烟,歪着头看牌。

面前一堆毛票,用算盘珠子压着。

屋里乌烟瘴气的,几个男人的烟头明灭,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趿拉着拖鞋。我妈嘴里的烟灰积了一截,她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烟,喊了声:“碰。”

我站在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那圈人散了,我把堂屋的门关上。我妈把麻将码进布口袋,嘴里嘟囔着:“赢了四十,够买菜了。”

“妈,我爸在医院躺着,你还有心思打牌?”

她手一顿,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你爸那病,早年就开始闹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那你也不去看看他?”

“去过了。”她把麻将袋搁在柜子里,“他不爱看我。”

“妈,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你当真一点不在乎?”

我妈没有接话。她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看了看,又盖上。锅盖发出沉闷的“当”一声。

“佳莹,”她转过身来,语气平静,“你听妈一句话。你爸的事,你别掺和。你回去看好你爸,医院那边的事,有你就够了。家这边,不用你操心。”

我妈深吸一口气,像是对我说话,又像对自己说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盯着她的背影,她弯腰在水池边洗豆芽,脊背微微佝偻着。我二十多年没认真看过她的背影了。突然发现她老了,白头发从发根一直漫到耳根。

那天夜里我躺在自己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起来倒水,路过我妈的房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我凑近看了一眼,她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一个铁皮饼干盒,正一样一样往外面掏东西。

有泛黄的照片、旧信封、还有一串钥匙。

她拿起那把钥匙看了很久,又放了回去。

第二天早晨,我妈照常出门买菜。我趁她不在,进她屋里翻那个饼干盒,却没找到。柜子、床头柜、床底下,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有。

那饼干盒,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怔怔地站在她屋里,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枕头上有一根白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妈在藏东西。

她藏的什么?

是怕我看见的,还是怕别人看见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妈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糊涂。



03

父亲的病情急转直下。

医生说肿瘤扩散到了肺部,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那天傍晚,我正坐在床边给他剥橘子,他突然睁开眼睛。

眼神出奇地清亮。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半天,喉咙里挤出声音:“柜子……最底下……有个……牛皮纸信封……”

我放下橘子,弯腰去开床头柜。里面东西不多,两卷纱布、一盒葡萄糖酸锌口服液、一沓缴费单。我翻到底部,什么也没有。

“爸,没有信封。”

他眉头皱起来,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嘴巴张了张,刚要说话,一阵剧烈的咳嗽冲上来,整个人像要被掀翻。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护士推门冲进来。

我被挤出病房。

隔着玻璃,我看见父亲侧着头,眼睛直直盯着床头柜方向。

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溺水的人找浮木那种,又像是交代完了,又像没交代完。

那晚他再没有清醒过来。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遍遍回想他说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呢?

柜子里明明没有。

是谁拿走了?

还是他记错了?

又或者,那信从一开始就不在柜子里,而是他从家里带来的,被人取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回了一趟老宅。

父亲的房间在二楼东头。

推开门,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漫出来。

床铺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副老花镜、一本翻旧了的《水浒传》、一包没抽完的烟。

打开衣柜,衣服叠得板板正正。

我蹲下身子,把柜子底层的衣服一件件掏出来。

没有任何信封。

抽屉里只有零钱、旧发票、半盒清凉油。

我蹲在地上翻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地上有层灰,可以看出柜底被拖拽过的痕迹。

有人翻过这里。

不是小偷,小偷不会翻得这么规矩。是有人来过,把什么拿走了。

我打电话给我妈:“妈,爸的屋子你收拾过?”

电话那头麻将声哗哗响,我妈的声音传过来:“没动过。怎么了?”

“他床头柜里有个牛皮纸信封,你见过没有?”

“没有。”我妈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爸清醒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问我那信封的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麻将声还在响,有人催她:“何姐,到你了!”她说:“知道了。”

然后对我说:“先这样,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父亲房间的门口。窗外是县城的旧街,梧桐刚抽新叶,绿得发亮。

楼下棋牌室传来洗牌的声音,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像扇在我脸上。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就像一个关严了盖子的砂锅。

里面有汤,有火,有熬了二十年的东西。

但盖子扣得太死了,蒸汽冒不出来。

非得掀开才知道,里面煮的是什么。

但我不知道,掀开这个盖子,烫到的是谁的手。

04

父亲是第三天凌晨走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他走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

嘴里插着管子,那些管子维持着他最后一口气。医生说,没有抢救意义了。我签字,护士拔管。他心电图上的那条线,平了。

我以为我会哭。我没哭。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皱巴巴的、已经没有表情的脸,心里空荡荡的。

我妈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

她站在走廊里,没有进去。

靠在墙边,站了很久。

然后她问护士:“他临走的时候,说什么了没有?

护士摇头。

我妈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那三天办丧事,亲戚们来来往往。

院子里搭了灵棚,白花圈排到巷子口。

吊唁的人一波接一波,舅舅领着一众亲戚操持着。

有人哭,有人劝,有人吃席,有人打牌。

“沈老板啊,哪想到走得这么早,才六十出头。”

“听说前年还进了一批瓷砖,库存压了不少钱呢。”

“那三间铺子,一年租金能收大几万吧?这下可便宜那个外头的了……”

我端着茶壶给他们倒水,手抖得厉害。

小姑哭得铁青着脸,抓住我妈的手:“嫂子!哥走了,你可不能糊涂!那三间铺子,两百万存款,凭什么都给外人?你必须争!”

我妈跪在灵前,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添纸钱。火苗窜起来,映着她的脸。她轻声说:“人都走了,争什么。”

“你不争,我替你争!”

“那是他挣的钱,他给谁,是他自己的事。”

小姑气得跺脚:“你真是,真是软柿子一个!”

我妈没接话,继续添她的纸钱。

金黄的箔纸被火舌卷起,卷成黑灰,在我们之间纷纷扬扬落下来。

我看着我妈的侧脸,突然觉得她身上有一个巨大的秘密,像一块压在河底的石头。

出殡那天,天下着小雨。送葬的队伍排了半条街。

我举着引魂幡走在最前面,纸钱撒了一路。

快到坟地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路边扫了一眼。

一条不宽的小巷里,站着一个身影。

短发,深色外套。

她撑着伞,远远地站望着。

我们的视线透过雨幕撞在一起。

她没有躲,也没有走,就那么远远地看着抬棺的人从我身边经过。我又看了她两眼,被人群推着走远了。棺落坑,土填平,烧纸车,放鞭炮。

回去的车上,我问舅舅:“那个短发女人,你认识不?”

舅舅开着车,目光看着前方:“哪个?”

“就路口站着的那个,四十来岁,穿深色外套。”

舅舅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没注意。”

他的声音有点不对。我看了他一眼,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05

头七刚过,律师上门了。

国字脸,灰色中山装,公文包夹在腋下。进门先朝我妈鞠了一躬,说:“何女士,节哀。”

我妈点头,沏茶。

律师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沈国栋先生生前委托我办理遗产继承事宜。按他的意思,我宣读一下遗嘱内容。”

满屋子人都围了过来。

舅舅、舅妈,小姑、小姑父,“我”,还有几个堂亲。

只有我妈坐在离门最远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律师念道:“本人沈国栋,名下有沿街商铺三间,现金存款两百万元整。鉴于本人多年受梁娇女士照料,情谊深厚,决定将以上全部资产,由梁娇女士继承。”

堂屋里静了一瞬。

舅舅茶杯“啪”地摔在地上:“梁娇是谁?!”

律师不紧不慢地合上文件:“梁娇女士是与沈国栋先生有相关法律关系的受益人。遗嘱经两名公证员见证,法律效力无可争议。”

小姑尖叫:“什么梁娇!不就是外头养的女人吗!狐狸精!”她扑到我妈面前:“嫂子!你听到没有!他把钱全给那个贱人了!你倒说句话啊!”

我妈睁开眼睛,看着哭天抢地的人群,表情淡淡的。

她站起来,走到律师面前,也不接遗嘱,就问了句:“梁娇来拿这些钱的时候,需要办什么手续?”

律师一怔:“她只需提供身份证明,确认本人签字即可。”

“好。”我妈说,“那就给她。”

舅舅一把拽住我妈的胳膊:“姐!你疯了?!”

我妈没有甩开他的手,也没有提高声音:“老何,那是沈国栋挣的钱。他爱给谁给谁。我讲的,不算数。”

满屋的气氛僵到极点。没有人再说话。

隔着众人的肩膀,我盯着我妈。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干涸的井。

我真想问一句:妈,你是真的不在乎这些钱,还是因为你心里清楚,那个梁娇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律师走的时候,我妈送到了大门口。两个人站在门廊下,我妈忽然开口:“律师,沈国栋立遗嘱的时候,有没有留什么话?”

律师想了想:“沈先生说,他这辈子,该还的债都还了。只剩一个人,他欠她的,还不了了。”

我妈的身体在那一刻微微晃了一下。随即她定了定神,问:“那个人是谁?”

律师摇头:“他没说。”

门关上后,我站在楼梯拐角,看见我妈站在堂屋中央,抬头看着墙上父亲的遗像。

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又放下,转身走进了厨房,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响。

我站在楼梯口,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06

遗嘱的事像一颗雷,把整个县城炸开了锅。梁娇这个名字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我费了一番周折,打听到梁娇住在城郊聂村。

骑电动车穿过一片稻田,又拐过两条土路,在一个老旧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院门没锁,推开是一条小径,两侧种着月季和韭菜。

窗台上晾着几件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挂在竹竿上。

“你找谁?”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我转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菜地边,手里握着一把韭菜根。

她就是梁娇。比那天在医院门口看到的时候更憔悴些。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显然认出了我。

“你来干什么?”

“我爸的遗嘱你收到了吧。”我开门见山。

梁娇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没有说话。

“三间铺子,两百万存款,”我盯着她的脸,“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梁娇低下头,看了手里的韭菜根很久。半晌她说:“你爸……是个好人。”

我冷笑:“好人?”

梁娇抬起头,看着我:“有些事,你不懂。等你懂了,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那你告诉我,我爸为什么把钱都给你?”

她没有回答。她转身慢慢走到水龙头底下,哗哗地洗那捧韭菜,泥水顺着指缝流下来。

“你走吧,”她背对着我说,“时候不到,说什么都是白说。”

我憋了一肚子火,骑车走了。

下午,我到了县一中门口。放学铃声响起,一群学生涌出校门。我站在电线杆后面,注视着一张张年轻的脸。终于,我看到了那个女孩。

马丽丽。户口本上写着的名字。

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校服领子磨起了毛边。她走在人群里,瘦瘦小小的,低着头,脚步很快。

我几步冲过去,拦住她的去路:“你是马丽丽?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我正要开口,忽然一个身影从路旁冲过来,一把将马丽丽护在身后。

是梁娇。

她喘着粗气,头发凌乱,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佳莹!你别为难她!她才十七岁,什么都不懂!”

“那你告诉我,你跟我爸是什么关系?”

梁娇死死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她看了我很久,喉咙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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