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人大战，卷向高中毕业生了

三四线城市的焦虑

转载 ｜ 西部城事

人才争夺战，正在出现新动向。

日前，湖南省域副中心城市衡阳，高规格举行了2026届高中毕业生代表座谈交流会，邀请当地今年考入清华、北大、上海交大、复旦、浙大等知名高校的80余名优秀毕业生代表参加。

无独有偶。近段时间，仅就地级市层面看，就还有四川巴中、云南保山、广东汕头多地召开了主题相似的座谈会。

之前河北衡水，更是在2026年高中毕业典礼上就向学子发出了“发展邀请函”。

此外，去年至少河南洛阳、广东潮州、浙江丽水等地也举行了相关活动。

这些会议的一个共同主题，除了向优秀毕业生表达祝贺，更多是在强调“反哺家乡”。

比如，汕头就明确希望优秀毕业生：

求学在外不忘家乡，学成归来反哺汕头，以学识助力家乡高质量发展。

巴中也寄语优秀学子：

时刻心系家乡发展，以自身所长为家乡建设献智出力，用实际行动回报故土养育之恩。

这一幕，与前些年南京、武汉等高等教育资源高地在大学毕业季呼吁毕业生“留下来”的盛况，形成了呼应。

它不仅揭示了人才竞争正在向更前端延伸，也真实地反映出区域发展失衡下，大量三四线城市所面临的深层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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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这些城市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即大多是三四线的普通地级市，经济体量和城市能级都相对有限，在人才吸引力上与一二线中心城市存在明显差距。

同时，这些地方也普遍缺乏有影响力的高等学府，意味着缺乏潜在的人才蓄水池，在“抢人大战”中天然处于劣势。

从这个角度看，召开优秀高中毕业生座谈会，似乎就成为为数不多的理论上的“抢人”抓手之一，这既是与本土学子联络感情，也实际是这些城市距离“顶级人才”最近的时刻。

要知道，这些学生虽是本地培养，但即将奔赴全国名校，未来大概率会留在更大的城市发展。

所以，对家乡城市而言，“提前”与他们建立更紧密的情感纽带，无疑是一种务实之举。至少，这比等到毕业后再去全国高校“抢人”要更高效。

这一点和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城市重视发展“校友经济”和呼吁在外企业家回乡的逻辑，其实如出一辙。

但反过来也说明，这些城市在人才竞争中正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

以衡阳为例，自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以来，该市常住人口减少了28万，是湖南人口减量最多的城市之一。

同期，巴中2025年常住人口为257.8万，较第七次人口普查也减少了14万。

在这样的背景下，多打“感情牌”，想方设法留住自己培养的人，既是无奈的应对，也是一种理性的选择。

不过，基于当前的人才流动大势来看，打“感情牌”的效果，不宜过度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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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相当一部分城市只能把人才争夺的重心放在“本地培养的人才”身上时，这本身或就揭示了一种无奈，意味着它们在全国人才竞争中，变得越来越被动。

这种困境背后，对应的是长期以来区域发展格局的结构性失衡。

要知道，很多三四线城市，实际上一直在为东部沿海和一二线城市源源不断地输出优质生源和人才。

甚至，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种悖论，即越是本地培养得优秀的学子，越可能与家乡渐行渐远，最终为他人作嫁衣。

这让人不得不正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在区域竞争的版图中，一些城市或许注定要扮演“人才输出地”的角色。

并且，这种“贡献”，很难得到补偿。

通常，谈到一个地方“留不住人”，人们习惯归咎于“产业不足”。但产业和人才之间，本就是一种“鸡生蛋、蛋生鸡”的循环。

没有产业，人才无从吸附；而没有人才，产业也难以升级。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地级市来说，在缺乏足够的政策支持和要素禀赋的情况下，要同时破解这两重困局，难度可想而知。

长期以来，关于如何平衡不同区域之间的资源要素分布差距，更多讨论的是资源输出的区域补偿，而对“人才输出”这一隐性贡献，却鲜有系统的重视和制度安排。

从国家层面看，虽然已有相关的引导，比如前几年就已明确“东部高校不得从中西部、东北地区挖人才”，但在人才流动的客观规律面前，这类行政性约束的作用终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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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随着产业升级对于人才质量的要求越来越高，当前区域竞争正在进入一个更加分化的阶段，人才和人口向优势区域集聚的速度只会更快，相应的是，处于人才输出状态的普通地级市所面临的压力，也只会相应增大。

对这类城市而言，只靠打“感情牌”来留人，显然远远不够。当前倡导“投资于人”，这些城市无疑是最具优先级。

比如，与其将资源大量投入“物”的层面，如基建、园区等的“豪赌”上，不如更多地向公共服务、生活环境、教育质量、医疗保障等“软环境”倾斜。

毕竟，对年轻人才而言，除了事业平台，生活品质、发展空间和城市温度，同样是重要的决策变量。

与此同时，宏观层面也需要有更多的制度设计来平衡这种结构性失衡。

比如，在打造副中心城市，推进区域协同发展过程中，也该将“人才支撑”和“智力共享”纳入绩效考核与资源配置的考量范围。

一个积极信号是，前不久湖南出台的《关于支持岳阳市、衡阳市加快建设省域副中心城市的若干政策措施》，明确提出优化教育资源供给：

支持湖南理工大学、南华大学等加强学科建设。

支持湖南理工大学建设化工学科特区，新增博士学位授予单位，以柔性引才方式引进化工学科高层次人才。

支持湖南工学院、衡阳师范学院优质特色应用型本科高校建设。

推动国防科技大学、中南大学、湖南大学等部属高校，湘潭大学、湖南师范大学等省属“双一流”高校、科研院所，与岳阳、衡阳合作共建产业研究院、院士工作站、博士后科研工作站。

此外，四川广安，河南鹤壁等城市，也迎来本科高校“零”的突破。

说到底，将“抢人”触角延伸到高中毕业生，只是一些城市人才焦虑的冰山一角。

在城市人才集聚日趋分化的大背景下，那些纯粹的人才“输出地”城市，到底该如何重新找到自身的定位与出路，注定需要更多的系统探索和突破。

这不只关乎某一类城市的未来，也关系到区域竞争生态的长远健康。

*题图来源：新华社 *转载已获授权，不代表城市进化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