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周末晚上，家里开了一场会议。
客厅茶几上摆满了资料。
我、周静、林建国、外婆，还有舅舅都在。
爸爸一看见外婆，脸色就变了。
“周静，你什么意思？”
“家里的事，非要叫老人来？”
外婆拄着拐杖，脸色难看。
“我给晚晚的开学红包，也是你代收的吧？”
爸爸嘴唇一抿。
“妈，您别听她们乱说。”
周静打开电脑，把整理好的文件夹点开。
她声音很稳。
“林建国，今天不聊误会，只聊账。”
爸爸坐在沙发上，冷着脸。
“我上次已经说了，我就是替孩子管着点。你们别拿几张截图吓自己。”
周静拿出第一叠资料。
“这是我两年来转给你的钱。”
第二叠。
“这是晚晚实际收到的钱。”
第三叠。
“这是晚晚自己支付的学费、住宿费、电脑款和杂费。”
第四叠。
“这是校园卡流水、兼职工资、借钱记录。”
第五叠。
“这是家庭账单和你账户里的异常记录。”
爸爸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先说：
“我替她存着。”
我问：
“我自己交学费的时候，你存在哪里？”
他噎了一下，又说：
“家里开销大。”
周静把家庭账单推过去。
“房贷、水电、物业、日常支出，我都有记录。填不平。”
爸爸脸色发青。
“我投资也是为了这个家。”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周静冷冷看着他。
“所以你拿晚晚的生活费去补仓，亏了以后，又拿她的电脑钱继续填？”
爸爸的脸一下白了。
周静点开证券账户截图。
股票账户浮亏严重。
黄金高位套牢。
还有几笔转入陌生理财平台的记录。
所谓“替我存着”的钱，根本不存在。
爸爸终于绷不住了。
“我只是想赚点钱！谁知道会亏？”
“亏了我也想补回来，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
我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撕开。
“你拿我的缴费通知跟妈妈要钱，却让我自己去交学费。”
“你收了电脑钱，却看着我刷空银行卡。”
“你跟我说妈妈嫌我花钱，又跟妈妈说我花钱没数。”
“爸，你到底是想赚钱，还是想让我和妈妈互相恨？”
爸爸猛地抬头。
“林晚！”
我没有躲。
“你不是夹在中间。”
“你是站在中间，把我们往两边推。”
周静忽然拿出一组聊天记录。
那是电脑城前一天，爸爸发给她的消息。
“晚晚最近有点攀比，想买一万二的游戏本。”
“学费我已经处理过了，她还说没钱。”
“明天去电脑城，你态度硬一点，别让她养成伸手的习惯。”
周静念到这里，声音都在抖。
“所以那天不是我误会她。”
她看着爸爸，眼睛红得吓人。
“是你把我推过去骂她。”
我坐在旁边，忽然想起电脑城里那些看过来的眼神。
想起销售小心翼翼的沉默。
想起我刷完卡后，余额只剩218.36。
原来那场羞辱，也不是意外。
爸爸早就铺好了路。
他让我和妈妈吵。
因为我们吵得越凶，就越不会直接对账。
外婆气得手都在抖。
“林建国，你拿晚晚的钱炒股？她是你女儿，不是你的提款机！”
爸爸还想狡辩。
“股票会涨回来，黄金也不是一直跌。你们现在逼我割肉，亏的就是这个家！”
周静冷笑。
“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投资，不是偷？”
我轻声说：
“那我交学费的时候，你怎么不等它涨回来再让我开学？”
爸爸彻底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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