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考704分,那大学四年,我每个月就给你704块,正好一分一块。”
我爸林建国把银行卡推到我面前时,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三天前,我刚查到高考成绩,704分,被上海一所985大学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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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宴才散,桌上的红包还堆在旁边,我爸已经拿计算器算好了我的大学生活费。
“一个月704,一天二十三块多,学校有食堂,够吃了。”他语气很认真,“女孩子别养得太娇,早点学会独立。”
我妈郑春霞在旁边点头:“你爸也是为你好,咱家还有浩宇要供。”
我弟林浩宇正蹲在地上拆他的新电脑,听见自己的名字,头也没抬。
“姐都考985了,还能饿着自己?”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脚边的包装箱。
价格标签还没撕。
8999元。
再看看面前那张银行卡,我忽然觉得“704”这个曾让我全家欢天喜地的数字,变得格外刺眼。
我抬头问我爸:
“那升学宴亲戚给我的红包呢?”
他按计算器的手,突然停了。
01
“那升学宴亲戚给我的红包呢?”
我爸林建国按计算器的手停了一下。
餐桌旁边还堆着没收完的礼盒,红包装在一个红色布袋里,鼓鼓囊囊的。
“红包我先替你存着。”他说,“你一个学生拿那么多钱干什么?”
“大学要交学费,也要生活。”
“学费不是能办助学贷款吗?”
我愣了愣。
我妈郑春霞赶紧插话:“贷款也没什么,学校统一办,毕业以后慢慢还。你爸这是锻炼你。”
我看向她:“那为什么浩宇的电脑不用锻炼?”
林浩宇正蹲在地上插电源,听见这话,抬头看了我一眼。
“姐,我电脑是学习用的。”
“八千九的电脑,学习什么?”
“编程。”
“你连电脑课都没及格。”
“林知意。”
我爸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放。
“刚考点分就开始跟家里算账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没再说。
半个月后,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去了上海。
报到当天,我爸只送我到车站。
临上车前,他把那张卡塞给我。
“每个月一号,704,自己安排。”
我问:“要是真不够呢?”
他看了我两秒。
“不够就想办法。大学生了,别什么都指望家里。”
到了学校,我才知道704是什么概念。
宿舍四个人,第一顿饭是室友许楠喊我一起去食堂。
“一楼人多,去二楼吧,菜好点。”
我跟着她上去,看了一眼窗口。
两荤一素十八块,一荤一素十三块五。
我盯着最下面的素菜套餐。
七块八。
许楠端着排骨饭回来时,看见我盘子里只有白菜和豆腐。
“你就吃这个?”
“中午不太饿。”
她没多问。
可到第九天,我卡里只剩一百四十六块。
宿舍刚收完网费,专业课又要买教材,辅导员还通知周五前交校园保险。
晚上,我坐在楼梯间给我爸打电话。
“爸,能不能再给我转五百?”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
“704花完了?”
“还没,但快了。学校吃饭比你算的贵,还有教材、网费……”
“别人都不用交?”
“都要。”
“那别人能过,你怎么不能过?”
我压低声音:“爸,我没买衣服,也没出去玩。”
“我当年上学一个月一百块照样过。”他语气开始不耐烦,“你们现在就是条件太好了。”
“可这里是上海。”
“上海人不吃馒头?”
我一时没接上话。
我妈在旁边问了一句:“知意是不是没钱了?”
我爸把电话开了免提。
我妈说:“那你早上少吃点,学校食堂总有便宜的。别惹你爸生气。”
我攥着手机。
“知道了。”
准备挂电话时,林浩宇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爸,我那个竞赛班明天交费,七千六,你别忘了。”
我爸立刻应了一声。
“知道,明早给你转。”
电话挂断。
我在楼梯间站了几秒,重新打开手机。
学校勤工助学群里刚发了一条消息。
计算机机房晚间值班员,16元一小时,每晚三小时。
我直接报了名。
从那天开始,我没再给家里打过要钱的电话。
02
机房值班并不轻松。
晚上六点到九点,我要登记机器故障、关设备、帮老师整理上机记录。
一个月下来,能拿一千出头。
钱不多,但至少我不用每天算着704过日子。
许楠很快发现我每天晚上都不在宿舍。
那天她等我回来,递给我一杯热豆浆。
“你是不是在兼职?”
“嗯。”
“家里出事了?”
“没有。”
“欠债?”
“也没有。”
她皱眉:“那你为什么天天打工?”
我笑了笑:“我爸说大学生该独立。”
许楠看了我几秒。
“独立和没生活费,不是一回事。”
我没接话。
国庆前,实验室老师又招人做数据标注。
一小时二十,我也报了。
那个月,我第一次靠自己挣到两千多。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直到国庆节那天,林浩宇给我打来视频。
“姐,帮我看看这两个耳机哪个好?”
镜头一晃,我看见他桌上堆着几个新包装。
“你又买东西?”
“爸给的钱。”
他把两款耳机照片发过来,一款一千二,一款一千六。
我随口问:“家里不是说最近紧张吗?”
林浩宇撇撇嘴。
“哪紧张了,升学宴那四万多还剩不少呢。”
我手指一下停住。
“什么四万多?”
他表情变了。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林浩宇眼神往旁边飘。
“没什么。”
“浩宇。”
“姐,我还有事,先挂了。”
视频直接断了。
我马上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升学宴的红包一共多少?”
她沉默了两秒。
“四万三千多。”
“钱呢?”
“你爸管着。”
“不是说给我存着?”
她又不说话了。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十分钟后,我爸把电话打了过来。
一开口就是质问。
“你问你妈红包干什么?”
“那是我的升学宴。”
“所以呢?”
“钱去哪了?”
我爸声音沉下来。
“给浩宇报竞赛班了。”
我捏紧手机。
“全部?”
“先用了两万多,后面还要上集训。”
“爸,你不是说替我存着吗?”
“我什么时候说那钱一定给你了?”
我愣住。
他继续说:“亲戚是冲我们家的面子来随礼,又不是单独给你的。”
“可那是因为我考了704分。”
“你已经上985了,还计较这点钱?”
我没忍住:
“我一个月704,林浩宇一个竞赛班七千六,这叫一点?”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我爸语气一下冷了。
“你弟现在是关键阶段。”
“那我呢?”
“你?”
他顿了顿。
“你都能考704了,还要家里怎么管你?”
这句话说完,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考得越好,就越不配花钱。
而林浩宇越普通,就越值得一家人往他身上砸钱。
我没有再争。
只问了一句:
“爸,那剩下的钱呢?”
他回答得很快。
“以后再说。”
我挂断电话。
许楠正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吵架了?”
“没有。”
“那你脸怎么这么白?”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许楠,你说得对。”
“什么?”
我看着她。
“我家不是没钱。”
“只是那些钱,不准备花在我身上。”
03
大一下学期,我拿到了一等奖学金。
一万块。
消息出来那天,我盯着名单看了好几遍,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终于可以换台电脑了。
我学的是计算机,原来那台旧电脑还是高中时买的,开两个软件就卡。
许楠知道后,比我还高兴。
“这次总能给自己花点了吧?”
“先换电脑,剩下的留着。”
“对,别再全省下来。”
可那天晚上,我爸的电话就来了。
“听说你拿奖学金了?”
“嗯,一万。”
“那挺好。”
我以为他会夸我一句。
下一句却是:
“既然手里有钱了,下三个月那704我就不打了。”
我愣了。
“为什么?”
“你不是有一万吗?”
“这是奖学金。”
“奖学金不是钱?”
“爸,这钱我想换电脑,专业课要用。”
“你现在那台不能用?”
“很卡。”
“能开机就先用。”
我沉默几秒。
“我平时还在兼职。”
“那不是更好?”他马上接话,“你都能自己挣钱了,就早点独立。大学毕业早晚也得靠自己。”
我忽然笑了一下。
“行。”
我正准备挂电话,我妈郑春霞的声音又传过来。
“知意,先别挂。”
“怎么了?”
“浩宇下个月要去集训,老师让买套设备,还差三千。”
我一下没说话。
我妈继续劝:
“你不是刚拿一万吗?先给你弟转三千,他以后考大学也用得上。”
“那我的电脑呢?”
“你那个再等等。”
林浩宇也在旁边。
“姐,你一万块又花不完,借我三千怎么了?”
“不是借。”
“什么?”
“你们从来没说过什么时候还。”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我爸语气立刻变了。
“都是一家人,你现在开始算这么清楚?”
我问他:
“爸,我一个月704的时候,你让我学会独立。浩宇一个集训就七千多,为什么他不用独立?”
“他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男孩子以后压力大,要成家,要买房,要撑门户。”
我终于听明白了。
“所以我是女儿,就该自己扛?”
“我没这么说。”
“可你们一直就是这么做的。”
我妈又出来打圆场。
“知意,别跟你爸顶。你弟成绩不如你,我们才更得想办法帮他。”
我问:
“那我成绩好,是不是反而错了?”
没人回答。
过了几秒,林浩宇突然说:
“爸都答应我了,我考上本科就给我买车,你还计较三千块干什么?”
我一下安静了。
电话那头也静了。
我问:
“买车?”
我爸马上打断:
“浩宇,你少说两句。”
“多少钱的车?”
“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
我爸不耐烦了。
“十来万的代步车,以后再说。”
我笑了。
“我的704要一分一分算,他十来万的车可以以后再说。”
“林知意!”
“那三千我不转。”
我爸声音一下沉到底。
“你今天不帮你弟,以后也别指望家里帮你。”
我听着这句话,反而没那么难受了。
“好。”
第二个月一号,那704真的没再到账。
我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把手机收起来。
从那天开始,我没再主动问过家里一句钱的事。
我接了两份家教,又开始帮实验室做简单程序。
钱慢慢多起来。
只是家里,也越来越少联系了。
04
六年后,我二十四岁。
大学毕业两年,我进了上海一家人工智能公司。
底薪、项目奖金加绩效,好的月份能拿九万多,平时稳定在八万左右。
助学贷款早还清了。
我也从合租房搬了出来。
这几年,我爸偶尔会给我打电话。
但十次里面,八次跟林浩宇有关。
“你弟想换工作,你们公司有没有岗位?”
“浩宇考驾照差两千,你先给他转一下。”
“他准备买车,手里差十五万,你当姐姐的帮一把。”
我一次都没答应。
我爸说我变了。
我妈说我挣钱以后心硬了。
我懒得解释。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连着震了三次。
全是我妈。
我出去回过去。
她开口就说:
“知意,你爸住院了。”
“什么情况?”
“胸口疼,早上送来的,医生说心脏血管有问题,要做检查,可能还得手术。”
“哪家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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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二院。”
我问:“浩宇呢?”
她顿了一下。
“他刚换工作,手里没什么钱。”
我没再问。
晚上,我爸自己打来了。
声音比以前低很多。
“知意。”
“嗯。”
“你妈跟你说了吧?”
“说了。”
“医生说后面可能要做介入,费用不少。”
“医保能报多少?”
“还没算清。”
他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爸供你读了四年大学,现在爸躺医院了,你一个月挣八万,总不能不管吧?”
我听完,笑了一声。
“爸,您今年多少岁?”
他明显愣了。
“五十二,怎么了?”
“我二十四。”
“我知道。”
“六年前我十八,您四十六。”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继续说:
“您四十六岁的时候,给一个去上海读大学的女儿,每个月704。”
“后来知道我拿了一万奖学金,连704都停了。”
“学费我贷的,贷款我自己还的。”
“生活费我自己挣的。”
“爸,您现在说您供我读大学,您供的是哪一部分?”
他声音一下高了。
“那你十八岁以前是谁养的?”
“我没否认。”
“你现在就是有钱了,开始跟家里算账了!”
“是您先说供我读大学。”
他被我堵得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那704是不是钱?”
“是。”
“我有没有给过你?”
“给过。”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顿了顿。
“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我爸开始骂我没良心,说我读了几年书就忘本。
我一直没回嘴。
等他说完,我只问:
“几楼几床?”
他停住了。
“心内科,七楼,28床。”
“知道了。”
第二天,我买了最早一班高铁。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从书柜最下面翻出一个旧文件袋。
里面还有那张银行卡。
卡面已经磨得发白。
背面贴着一张小标签,是我爸当年亲手写的。
知意大学生活费——704/月。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把它装进了包里。
05
到医院时已经快中午。
我妈郑春霞坐在病房门口,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
“知意,钱带了吗?”
我没回答,先去问了医生。
目前检查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介入治疗基本跑不了,先要补一笔住院押金。
我去窗口交了一部分。
回到病房时,我爸林建国躺在床上,脸色很差。
林浩宇也在。
他看见我,只喊了声“姐”,就没再说什么。
我爸沉默了半天。
“你现在是真有本事了。”
我坐下来。
“先把病治了再说。”
我从包里把那张旧银行卡拿出来,放到床边柜上。
他看到卡背后的标签,脸色明显变了。
我妈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从随身的旧布包里翻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信封封口已经开了。
上面只写了一个日期。
我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我大一开学后的第一个月。
“这是什么?”我问。
我妈没回答。
我爸却突然伸手,把信封按住了。
“别看了。”
我看向他。
“为什么不能看?”
他没说话。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我爸才看着那张704银行卡,声音很低:
“知意,你跟爸说实话……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