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80年夏天，上海，华东医院。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搀扶着走下来。她身体很瘦，走路有点晃，得靠人扶着。
医院里早有人等着。把她安顿好之后，护士给她倒了杯水，问她还有什么需要。她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在场的上海市委干部犯了难。他们连夜开会讨论，最后给出答复：不行，这个要求我们不能答应。
这位老人，叫贺子珍。毛泽东的前妻，井冈山第一位女党员，走过长征的老革命。
她当时已经71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提的那个要求，在她看来很简单，可对当时的上海市委来说，却是一个需要慎重考量的事。
到底是什么要求？为什么会被拒绝？
（一）贺子珍是谁？
先捋清楚这位老人的来头。
贺子珍，1909年生于江西永新，18岁入党，是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最早的女党员之一，也是井冈山第一位女红军。1927年，她参与组织领导永新、安福、宁冈、莲花四县农民自卫军，攻下永新县城，救出了被关押的80多名共产党员，随后上了井冈山。1927年10月，毛泽东率领秋收起义部队到达井冈山，贺子珍被派到毛泽东身边工作，1928年在湘赣边界特委和红四军前委机关工作，同年与毛泽东结婚。
从1927年到1937年，十年间，她跟着毛泽东经历了井冈山斗争、中央苏区反“围剿”、二万五千里长征。在长征路上，干部休养连遭遇敌机轰炸，贺子珍为掩护伤员，头部、上身、四肢被炸伤，共留下17块深浅不一的弹片。由于当时医疗条件有限，表层的弹片取出来了，深入体内的那些，伴随了她一生。何长工后来评价她：“她作战勇敢，机智灵活，骑马打枪，都很在行，是一个实实在在地带过兵、打过硬仗的巾帼英雄。”
1937年冬，贺子珍离开延安去了苏联治病和学习。1947年8月回国后，在东北财经委员会任党支部书记，后来在浙江省妇联工作，随后调往上海市委组织部。因身体一直不好，长期在上海医治。1979年6月，她被增补为第五届全国政协委员。1984年4月19日，贺子珍在上海病逝，享年75岁。
她这辈子，经历了太多。从井冈山到延安，从苏联到上海——她看见过中国最黑暗的时候，也看见过天亮了。可她后半辈子，大多数时间是安静的，不声张，不露面，在上海一栋老别墅里养病。
（二）1980年的那个要求
1980年4月中旬，贺子珍从北京回到上海治病。
她这次回来，是有缘由的。兄长贺敏学为她寻访到了一位擅长调理偏瘫后遗症的老中医，中西医结合的康复方案，让她对“能好起来”抱了很大希望。组织上也很重视，专门安排了专机护送，完成了京沪两地医院病历和诊疗方案的无缝交接。
抵沪后，她顺利住进了华东医院的高干病房，配备了当时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医护人员24小时值守。
可问题很快就来了。那个时代的高干病房，虽然医疗条件顶尖，但生活极其刻板。每天查房、吃药、量血压的时间固定不变，作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常年半拉的窗帘、一成不变的病房陈设、寂静冷清的环境，让她时常心生压抑，感觉自己被困在了笼子里。
住院半个月后，贺子珍就提了一个要求：不愿意长期住在医院里，希望能回湖南路旧居休养，由家属照料，医生定期上门复查就行。
她反复念叨那句话，后来被女儿李敏多次回忆起来——“在家里歇一歇不行吗？”
问题看似简单，却把上海市委推到了一个十分为难的位置。
（三）被拒绝的三个理由
上海市委连夜开会讨论，又请示了中央，最后给出的答复很明确：不同意。
不是不近人情，是三个实打实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