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保姆照顾75岁阿姨15年,大妈退休金8000给男保姆6500,分手那天大妈却说:你收拾东西走人,我家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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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秀慧把那张存折放在桌上,手指尖在抖。十二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凭空消失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女儿刚发来的视频停在最后一帧。

曹为民拎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低头走进城南一家房产中介的门。

镜头里他的背影,扎得她眼眶生疼。

十五年。她养了十五年的保姆,到底还是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晚饭做好了,土豆炖排骨,香喷喷的。曹为民从厨房出来,解围裙的功夫抬头看她。罗秀慧把存折翻了个面,声音干涩:“你坐,我有话说。

她顿了一下。窗外院子里那架葡萄藤被风吹得哗哗响。

“你收拾东西,明天走人。我家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01

曹为民来镇上的时候,是开春。

那天罗秀慧正蹲在厨房地砖上擦地,擦着擦着,腿一软,怎么也起不来了。

她儿子罗志强在省城,女儿罗玉莲在医院当护士长,都忙。

这节骨眼上哪怕膝盖疼得钻心,她也得自己爬起来。

手掌撑在地上,胳膊使不上力,试了三次,最后靠着抓桌沿慢慢直起身。

地砖冰凉,膝盖像扎进一把碎玻璃。她靠着灶台喘了好一阵气,才把那口气顺过来。

当晚她给罗志强打了个电话,本来想说说这事,可电话那头闹哄哄的,罗志强像是正在应酬,接起来就说:“妈,我这边忙,回头打给你。”然后就挂了。

罗秀慧握着电话,听着嘟嘟的忙音,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

她又拨了罗玉莲的电话。

罗玉莲倒是接得快,可医院走廊嘈杂,她压低声音说:“妈,我这上夜班呢,明天给你回电话啊。”罗秀慧说:“没事,你忙吧。”放下手机,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响声。

窗户玻璃上映出她的脸,两鬓花白,眼袋垂着,她看着那个陌生的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当天半夜,她起来上厕所,走到客厅时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板上。

额头磕在桌腿上,疼得她两眼冒金星。

她躺在地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想着,要是哪天真就这么过去了,怕是得过了好几天才能被街坊发现。

第二天早晨,她给罗志强打电话,声音倒是平静:“我昨天摔了一跤。”罗志强那头顿了顿,问她伤着没有。

她说:“没大事,就是摔在地上的时候,起不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罗志强说:“妈,要不找个保姆吧。”

“请保姆干嘛?花那个冤枉钱。”罗秀慧嘴上这么说着,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她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

茶几上摆着一只旧茶壶,是老头子在的时候用的,壶嘴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她已经好些天没动过那只茶壶了。

犹豫了几天,她给镇上的远房表姐打了个电话。

表姐姓苏,七十多岁了,耳朵不好使,电话里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才听明白她的意思。

表姐说:“有一个,叫曹为民,四十六了,年轻时候做过木匠,手艺好得很。就是命苦,前年媳妇没了,儿子还在念书,他想出来找活干。”罗秀慧问:“人老实不老实?”表姐说:“老实,老实得都有点闷了。你要是不嫌弃,让他去试试。”

曹为民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罗秀慧站在门口,远远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男人朝这边走。

他手里拎着一只旧皮箱,箱子上搁着两斤排骨,用草绳捆着。

走到跟前,他微微弯了弯腰,叫了声:“秀慧姐。”

罗秀慧打量他。

个子不算高,背微驼,两鬓已经斑白,那双手粗大厚实,指节上有一道道老茧。

他站在那里,目光垂着,像个等着被挑选的学徒工。

罗秀慧说:“进来吧。先歇歇,喝口水。”他没有歇,换了双旧布鞋,径直朝厨房走。

罗秀慧愣在原地,随后听见水槽底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不到二十分钟,那个漏水了三个多月的水龙头,被他拧得结结实实。

曹为民从地上爬起来,用水冲了冲手,说:“秀慧姐,还有别的要修的吗?”罗秀慧回过神来,指着阳台说:“那扇纱窗关不严,蚊子老钻进来。”曹为民走过去,蹲在窗台上捣鼓了一会儿,纱窗也被他修好了。

午饭是他做的。

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青椒肉丝,一碗紫菜蛋花汤。

罗秀慧尝了一口土豆丝,咸淡正好,醋放得不多不少。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合口味的饭菜了。

那些年,她要么凑合着下点面条,要么在巷口买两个包子对付一顿。

签合同那天,罗秀慧说:“头一个月试用,工资三千。”曹为民点点头,认认真真在合同上写了名字。

他放下笔,又说了一句:“秀慧姐,做饭洗衣收拾屋子这些活,你只管吩咐。”罗秀慧听他这么一说,眼眶有点发酸。

她没有应声,起身去阳台把那盆干透了的吊兰浇了水。

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轻轻翻身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座安静了太久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罗秀慧侧过头,望着窗外的一弯月亮,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已经有十五年没在半夜听到过家里有人的动静了。

02

日子一天天过去。

曹为民话不多,但眼里有活。

地板拖得干干净净,厕所没一点异味,衣服分颜色洗,连罗秀慧藏在柜子底下的药盒,他都会按月检查保质期。

罗秀慧年轻时是个挑剔人,教了一辈子书,最见不得邋里邋遢,可她在曹为民面前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做的饭菜,永远刚刚好。

她知道他起得早。

每天天不亮,厨房里就会传来轻微的锅碗碰撞声。

她六点多起床时,粥已经盛好晾在桌上,不烫不凉,正好入口。

换季时,他会把厚被子拿出来晒,薄被子洗干净收好。

罗秀慧有时候坐在客厅里,看着曹为民在院子里晾被子的背影,会想起自己那个家。

以前老头子在的时候,家里也是这副光景,有人做饭有人操心,屋子整天热热闹闹的。

周义方来串门那天,曹为民正蹲在院子里给罗秀慧揉膝盖。

老周手里拎着一兜橘子,进门就看见这一幕,站在门槛上,嘴角撇了撇:“哟,这保姆做得够体贴的。”罗秀慧抬头看他一眼:“你有事?”周义方把橘子往桌上一放:“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怕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罗秀慧脸一沉:“老周,你这话说得不好听。”周义方在藤椅上坐下,翘着腿,看着曹为民接过橘子去洗的背影:“我不是说小曹不好。可你一个退休老太太,一个月工资三千五全给人家,总得多留个心眼吧?”罗秀慧不爱听他说这话:“我自己的钱,我愿意给谁给谁。

曹为民从厨房端着洗好的橘子出来,放在桌上,声音低低的:“秀慧姐,老周哥,你们吃橘子。”周义方没有动,反而又问了一句:“小曹,你家哪里的?怎么跑出来伺候人?”曹为民垂下眼:“前年没了媳妇,孩子读书要花钱。”周义方点点头:“孩子多大?”曹为民说:“十七了,今年高二。”周义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罗秀慧在一旁听着,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曹为民来家快两个月了,她从来没问过他的事。她只知道他叫曹为民,别的什么都不清楚。

那天晚上,她坐在电视机前,曹为民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地响。

罗秀慧忍不住问:“为民,你儿子成绩好不好?”厨房里传来他的声音:“还行,全年级前二十。”她又问:“他……妈不在了,他一个人在家里,你放心?”曹为民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他住校,不用我操心。放假就去他姑姑家吃饭。”

罗秀慧听着,总觉得他话里还藏着什么。她没有追问。

月底,罗秀慧给曹为民发工资,从信封里数出三千五百块钱递给他。

曹为民接过去,数了一遍,又抽出三百块放回桌上:“秀慧姐,你这个月给的菜钱多了,我用不完。”罗秀慧把三百块钱推回去:“拿着。你儿子读书要花钱。”曹为民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把那三百块钱收了起来,低低说了句:“秀慧姐,你是个好人。”

罗秀慧被这句话说得心里难受。

她想起自己那两个孩子,一个在省城忙生意,一个在医院忙工作,连个电话都打得敷衍。

她摆了摆手,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她发现曹为民已经把院子里的杂草都拔干净了,还在墙角种了两棵小葱。

阳光洒在院子里,那两棵嫩绿的葱苗在风里轻轻摇晃。

罗秀慧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院子好像好久没有这么有活气了。



03

罗秀慧膝盖积水住院那回,是曹为民背她下的楼。

她那天蹲在厨房柜子里找东西,起来时膝盖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栽在地上。

曹为民从院子里冲进来,看见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脸都白了。

他蹲下来,声音发颤:“秀慧姐,哪里疼?”罗秀慧疼得说不出话,皱着眉指了指膝盖。

曹为民二话不说,背过身去:“上来。”

她一个老太太,虽说瘦,可怎么也有百来斤。

曹为民蹲在床前,说:“秀慧姐,地上凉,你上来,我背你下楼。”她不肯:“我自己走。”她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可膝盖一弯,整个人直往下坠。

曹为民一把扶住她,没有再说什么,把她背到背上,一步一步下了楼。

罗秀慧趴在他背上,闻到他衣服上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她眼睛一热,把脸侧到一边去。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老头子也这样背过她。

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住院那十天,曹为民每天早上六点从家出发,坐四十分钟公交车去医院送早饭。

午饭也是他做的,用保温桶装着,送到病房门口。

同病房的人都说:“你家儿子真孝顺。”罗秀慧张了张嘴,想纠正,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天傍晚,曹为民送晚饭来,罗秀慧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放下保温桶,又轻轻说:“秀慧姐,我今天把客厅那盏灯换了,亮堂多了。你回去就知道了。”罗秀慧放下书,看着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为民,你跟姐说实话,你来我家,累不累?”

曹为民愣了一下,说:“不累。”他顿了一下,“比干木匠活轻松多了。”罗秀慧没有再问。

可她的心里,一时涌上一阵酸涩。

她这辈子,除了老头子,还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

出院那天,曹为民替她办了手续,又蹲下来要背她。

罗秀慧这回不让他背了,说:“我能走,就是慢一点。”可走到医院大门口那段台阶时,她还是撑不住了。

曹为民没有说话,站到她面前,弯下腰来,把背对着她,耐心地等着。

罗秀慧终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当成了自己身边唯一的依靠。

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乱了,曹为民等她扶稳了,才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过生日那天,曹为民一早出了门。

罗秀慧以为他去买菜,可等到十点多也没见他回来。

她正想给他打电话,院门响了。

曹为民手里捧着一株葡萄苗,根上还带着一大坨泥,泥土裹着草绳,正在往下滴水。

罗秀慧是个识字人,他一眼就看出那株苗是什么品种。

院子里那个花坛空了好几年,她一直想种点什么。

曹为民蹲在花坛边,挖了个坑,把葡萄苗栽进去。

又浇了水。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说:“种上,以后夏天就有荫凉了,不用出门乘凉。”

罗秀慧站在门口,看着那株嫩绿的小苗在风里摇。

她背过身去,擦了一下眼角,清了清嗓子:“你这人,就会折腾。”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从柜子里翻出那瓶放了多年的红酒,倒了小半杯,递给曹为民:“来,你也喝一点。”曹为民摆摆手:“秀慧姐,我不喝酒。”罗秀慧把酒杯塞进他手里:“今天是我生日,你陪姐喝一口。”曹为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头。

罗秀慧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意过后,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而今天让她笑的人,不是她的儿子,不是她的女儿,是那个来她家签了合同的老实保姆。

04

入秋以后,曹为民在院子里搭葡萄架。

用旧木条和铁丝,扎得牢牢实实。

罗秀慧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他干活,说:“你以前做木匠,手艺是真的好。”曹为民头也不抬:“吃饭的手艺,哪能不好。”她想了想,说:“你儿子的学费,我帮你出一半。”曹为民手里的铁丝猛地一紧,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秀慧姐,不用。”

罗秀慧说:“你别推。你在我们家这一年,省了我多少事。我心里有数。”曹为民没有接话,低头继续扎架子。

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忍什么东西似的。

那天晚上,曹为民破天荒地没有在客厅看电视,早早回了自己房间。

罗秀慧路过他房间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声音,像是在跟谁打电话。

她放慢了脚步。

曹为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清,只断断续续听到几句:“……嗯,检查结果出来了……别怕,有我在……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罗秀慧站在走廊里,想敲门,又觉得不该问。

她悄悄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曹为民听到她说要帮儿子学费时,那副躲闪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她把曹为民叫到客厅:“为民,你昨晚跟谁打电话?”曹为民愣了一下,低着头:“没谁,老家一个亲戚。家里有点事。”罗秀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有事你跟姐说。别自己扛着。”曹为民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那是第一次,罗秀慧觉得曹为民心里装着什么事,是瞒着她的。

日子还是照常过,曹为民还是那个曹为民。

做饭、洗衣、收拾院子,手脚不停。

可罗秀慧总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

他接电话越来越频繁,几乎每个晚上都要打一会儿。

有时坐在院子里打,声音压得极低,像怕人听见什么似的。

到了冬天,他瘦了不少。

罗秀慧看在眼里,又不好多问。

直到那个晚上,罗志强从省城回来了。

那天不知是谁挑起的头,饭桌上罗志强喝了点酒,说话就不中听了:“妈,你现在退休金一个月八千,他一个保姆拿六千五,你当你是开银行的啊?”

罗秀慧放下筷子:“我的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罗志强把酒杯往桌上一磕:“你愿意给谁就给谁。我看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

罗志强指着他,“你就是看我妈一个老太太好欺负。”

罗秀慧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发抖:“你滚!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来管我!”

罗志强的脸色变了。他缓缓站起来,看了曹为民一眼,又看了看罗秀慧:“妈,你要留他,我不拦你。但我告诉你,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他走了。

院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震得玻璃窗嗡嗡响。

罗秀慧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转过头,看着站在墙角、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曹为民。

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那只刚洗干净的碗还没有放下。

罗秀慧努力稳住了声音:“为民,没事。他爱说什么说什么,你不用管。”曹为民张了张嘴,声音很轻:“秀慧姐,要不……我走吧。”

罗秀慧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疲惫不堪的脸,看了很久,才说:“你走了,谁给我做饭?”曹为民没有说话,低头端着那只碗走进了厨房,开水龙头洗起来。

水声哗哗的,遮住了其他的声响。

罗秀慧不知道,曹为民站在水池前,两只手撑着台面,肩膀轻轻耸动。

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那天夜里,罗秀慧起夜去倒水,见曹为民还坐在院子里没睡。

他坐在葡萄架下面的小方凳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烟头一明一灭地闪着。

夜风凉,他穿得单薄,肩膀缩着。

罗秀慧站在门后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去。

她心里想着白天罗志强说的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可她笃定,曹为民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曹为民抽完那支烟,从兜里掏出一只手电话,屏幕亮着,停留在一条短信上。

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哥,爸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说……这回怕是躲不过去了。”

曹为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架葡萄藤光秃秃的枝蔓,很久很久没有动。



05

周义方过七十三岁大寿,在巷口的饭馆摆了两桌。

罗秀慧那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外套,精神头很好。

她已经好一阵子没出门了,曹为民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去年年轻了好几岁。

老同事们见了她都说:“秀慧,你这气色真好。怎么保养的?”罗秀慧笑着随口应付了几句。

散席后,罗秀慧去西头的卫生间。

回来的路上经过走廊,听见旁边的包间里传来周义方的声音。

他声音压得低:“……我在城南那个小区,见过他家那保姆跟一个女人进单元楼,两回了。老张头问:“什么样的女人?”周义方说:“瘦瘦的,比他年轻些。两个人挨得挺近。看着不是亲戚,倒像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罗秀慧站在走廊拐角,手扶着墙,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心里清楚,周义方说的那个保姆,就是曹为民。

她站在拐角,没有走出去,也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外面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她两只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

回到家里,曹为民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见到她回来,他把晾衣绳上的外套取下来:“秀慧姐,回来啦?我饭都做好了。”罗秀慧站在门口看着他,好半晌才应了一句:“嗯,吃过了。你早点休息。”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平静。

曹为民应了一声,低头把衣服叠好。

罗秀慧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她心想,他一定是个好演员。

周义方说的是“女人”,那肯定不是他妹妹。

他哪里来的妹妹?

他明明说自己是独生子。

那天下午,她翻看了他留在客厅茶几上的一本旧电话本。翻了半天,没有找到任何女人的名字。可她的心里,一根刺已经扎下了。

那之后,罗秀慧开始偷偷留意曹为民的举动。

她发现他每周四下午买菜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小时变成两个多小时,到后来,干脆下午一点出门,要到四五点才回来。

她问他,他就说:“城东那个菜市场,什么都便宜。绕远点。”

到了三月中旬,有天晚上曹为民在院子里打电话,罗秀慧站在二楼窗边,听见他说:“……下周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那头又说了几句什么,曹为民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你放心,我说了,有我在。”罗秀慧站在窗帘后面,手紧紧攥着窗帘边。

她想到周义方的话。

她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井边,只差一步就要掉下去。

她没有惊动他,没有问。

她说服自己再等等,再等一个周四,亲眼看看他到底去哪儿。

06

周四那天,罗秀慧给罗玉莲打了个电话。“玉莲,你回来一趟。”罗玉莲在电话那头问:“妈,怎么了?”罗秀慧顿了一下:“你替我办件事。”

罗玉莲下午到的。

罗秀慧把事情跟她说了。

罗玉莲听完,脸色都变了:“妈,你早就该让我查他了。我就说,这世上哪有不图钱的。”罗秀慧打断她:“你先别说了,去看看他到底去哪儿。”

那天下午,曹为民照常出了门。他穿了一件灰夹克,手里拎着布袋,像是要去买菜。罗玉莲远远地跟在后面。

到了城东公交站,曹为民没有去菜市场,而是上了一辆开往城南方向的公交车。

罗玉莲打车跟了上去。

她跟着曹为民在一个叫“城南二路”的站点下了车。

曹为民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五分钟,在一家门店门口停下脚步。

罗玉莲隔着马路,看见那家店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居安房产。

曹为民推门走了进去。

她把手机举起来,隔着马路拍了一段视频。

曹为民进了门店,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四十来岁,瘦瘦的,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

曹为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两个人站在柜台的桌前,像是正在办理什么手续。

罗玉莲的手指有点发抖,她把那段视频发给了罗秀慧。

不到一分钟,罗秀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人呢?”罗玉莲压着声音回答:“他进去了,走进一家房产中介。他手里拿了一个信封,像是存折之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最后传来一句:“你先回来吧。”

罗玉莲打车回到家时,看见母亲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屋里晦暗不清,罗秀慧的影子像一座沉默的山。

罗玉莲走进去,打开灯:“妈,你那张存折呢?”罗秀慧没有动。

罗玉莲深吸一口气,走进她卧室,打开床头柜,翻出了那本存折。

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去年十一月的记录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十二万。有一笔十二万的大额支取记录,她没有见过这笔钱。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妈……他取了你十二万。”

罗秀慧没有接话。她坐在床边,手扶着膝盖,像是一尊石像。

那晚的晚饭,是罗玉莲做的。

曹为民没有回来吃饭,他发了一条短信,说临时有事,晚点回来。

罗秀慧看见那条短信,没有回。

她没有吃几口饭,把筷子搁下,上了楼。

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她在等曹为民回来。她想当面问问他,那十二万,去了哪里。



07

第二天早上,曹为民买菜回来,看见罗秀慧坐在客厅里,桌上放着那本存折。

他脚步一顿,手里提着的菜篮子没有放下,也没有放下。

罗秀慧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为民,你过来,坐。”

曹为民沉默着走过去,在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罗秀慧翻开存折,指着那页取款记录,她的手指指肚在纸面上按了按:“这笔钱,什么时候取的?”曹为民没有看存折,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翻存折,只是垂着眼,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去年十一月。”他的声音也很平静。

“你取了十二万。是给你认识的那个女人?”罗秀慧盯着他,目光直直的,像是要把他的脸看穿。

曹为民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罗秀慧说:“周义方告诉我,他在城南看见你跟一个女人进单元楼。那个女人是谁?”曹为民低下头,好半天没有说话。

罗秀慧又说:“你每周四下午出去三四个小时。你去了哪?”

曹为民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了口:“秀慧姐……那个女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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