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83年2月1日，北京宣武区西河沿大耳胡同，早春的寒风还在胡同口打转。上午九点多，一辆没挂标志的白面包车停在39号院外，几个穿便衣的人敲开了门。屋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是《新闻联播》的前奏。他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脸上堆着胡同里常见的客气笑容。门一开，来人亮出证件，问他："你叫李家琪吗？"他愣了一下，点头说是。手铐扣上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这台彩电，是看不了今晚的《新闻联播》了。
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头，是国民党保密局的老特务，代号"郑辰"、"1078"，当年在华北特务系统里干过不少事。新中国成立之后他潜伏了下来，一藏就是三十多年。1983年他被抓的时候，媒体管他叫"最后一位军统北京站站长"。这个说法准不准确另说，可它确实说出了那个时代的一个句号——从1949年算起，北京城最后一个旧时代的特务头子，终于被摁住了。
一、1949年，大多数人走了，他没走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解放军进城那天，满城锣鼓喧天，可私底下人心一直在翻腾。那些在国民党时期干过特务、干过警察、干过军队的人，有路子的早就跑了——往南跑的，往台湾跑的，往香港跑的，基本都走了。留下来的，要么是走不了的，要么是觉得自己藏得够深，没人能翻出来的。
李家琪属于后一种。他1927年生在河北丰润，十几岁跟着父亲到北京，在市井里混大的。1941年上高中的时候加入了"华北铁血锄奸团"，干交通员，后来被军统看中，一步一步从普通特务混到了保密局"沂蒙特别组"上校副组长。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在山东一带抓过不少人，手底下见过血，当地有人叫他"李阎王"。
1947年，他在鲁中南解放区搞特务活动的时候被抓了。那一次他本来想跑，化装成农民躲在猪圈里，还是被搜了出来。被俘之后判了15年，送到青海劳改农场；后来又因为其他罪名判了无期。按照这个轨迹，他原本应该在监狱里待一辈子。可1975年，赶上全国特赦宽大政策，他被放出来了。按照政府的安排，他可以在青海留场就业，不回原籍也行。
可他心里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不是犯人，是"蒙尘的利器"，等着哪天旧主回来了，他还能重新出鞘。他在青海熬了二十多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1979年，政策松动了，他借"治腿"当借口，转回北京。他投奔姑妈，在一个小院里落脚，表面上是个老实本分的退休工人，背地里开始琢磨一件事——怎么跟对岸重新接上头。
二、一条暗线，让他重操旧业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快。他在青海劳改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陈天民的狱友，这人以前是国民党的县警察局长，跟香港那边有联系。1979年初夏，陈天民要去荷兰探望开饭馆的儿子，临走之前李家琪把心里藏了二十多年的话说了出来——托他到香港找一个叫"李家宝"的人。那个"李家宝"根本不存在，是军统当年给他留的联络暗号，化名"郑辰"、代号"1078"。
陈天民出去之后，按他说的路子试了一下，那边果然有了回应。一个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