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老板搞定了18个亿的项目,签字前他却借口迟到开除我,我笑着给同学发了条短信,5分钟后,老板的电话被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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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早晨六点,我站在宏图地产大门外,手里攥着一张刚签完字的离职单。

赵保国站在大厅里面,正笑着跟几个高管握手。

昨天晚上我还通宵核对完18亿项目的合同文本,今天早上他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我开了,理由是迟到四十分钟。

我笑了笑,掏出手机,给一个备注名叫“老苏”的联系人发了条短信:“我被开了,项目是我做的。”

五分钟后。

赵保国的手机,响了。他的手腕明显抖了一下。



01

我把车停在酒店停车场,熄了火。

手机屏幕上是最后一遍确认通知:明天上午八点半,宏图地产一号会议室,盛华集团旧改项目签约仪式。

下面一行备注:乙方全体核心人员必须于八点前到场。

这条通知我看了三遍,没什么问题,和我预想的一样。

我关了屏幕,靠在椅背上发了一会儿呆。

18个亿。

我干了四年的地产项目,没有哪一个比这个更大,也没有哪一个比这个让我熬得更狠。

整整八个月,三个片区的摸底,三百多页的可研报告,拆迁安置方案改了十一稿。

后面有一段录音。

最后一句是我说的,大概意思是这个项目如果月底前签不下来,下半年公司账上就不好看了。

我没往下听,关了行车记录仪,拎着包进了酒店。

电梯到五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成业的秘书发来的消息。

“肖总,沈总明天早班机到,大概八点半落地,可能稍微晚点到会场。”我回了个“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第六款的最终版已经发您邮箱了,麻烦沈总抽空扫一眼。”

三分钟,她没有说话,直接用语音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有些急:“肖总,沈总让我问你这个第六款的表述,跟上次比有什么变化?”我停下来解释:“上次定稿的时候写的是‘乙方应确保项目地块内原有居民安置率达百分之百’。这次改成了‘百分之百安置且安置房交付时间不得晚于项目动工后六个月’。

她沉默了一下:“这一条是你自己加的?”我说:“是,拆迁这一块不把这个前置条款写死,后面动工会被动迁问题拖死。我吃了三年这方面的亏,不想再吃了。”她说:“明白了,我跟沈总汇报。

挂了电话,我觉得头顶的灯管好像闪了一下,整个走廊安静得不太对劲。

我没有太在意这个细节,推开房间门,开始重新检查合同。

桌上放着厚厚一沓文件,我用手指从第一页一路顺着翻到最后,每一页的页码和印章都验过,又用手机拍了一份存档。

这些都是职业习惯,干了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敢把重要的事情交在别人手里。

我掏出手机准备给赵保国发一条明天的到场确认消息,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说让我明天八点前到,我就做到。

凌晨一点半,最后一遍改完稿,我把电脑合上,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远处的高架桥上车已经不多了,路灯照着一片水泥灰的颜色。

明天只要签完字,这个项目就算正式落地了。

后面还有施工、交付、运营,事情多得很,但至少前期的苦,到头了。

我本来想发一条朋友圈,写“八个月没白熬”,想了想又删了,太露了。

最后我只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早上六点多,手机响起来,我接起来的时候人还有点迷糊。

是沈成业的秘书,她声音疲惫得厉害:“肖总,沈总在机场看了你发的邮件,他让我跟你说一句话。”我坐起来,心跳忽然快了一些。

她说:“沈总说,第六款那条前置条款,他认可。今天不管谁说什么,这一条不能改。”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三十七分。

从这里到公司,不堵车要四十分钟。

我抓起外套冲进电梯,又蹲在酒店门口打了三分钟的车,第一辆接单的要十分钟才到。

我那一瞬间,忽然特别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赵保国把今天签约的时间定在八点半,沈成业八点半才落地,中间至少有半小时的空档。

他为什么要把时间定在这么早?

没有时间了。那一闪念很快被赶出了脑子,我只想着赶紧打车,赶去公司,别在签字的最后一天栽在迟到了上面。

02

我到公司的时候,是八点二十。

电梯从一楼一直往上,每停一层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我推开一号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合同的封面整整齐齐放在桌上,大屏幕亮着,背景就是盛华的品牌色。

赵保国坐在正中,王荣轩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正是我昨晚重新改过的那一版合同文本。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赵保国抬起头。他看着我,表情平淡得有些奇怪:“肖经理,你迟到了。

我站定了,轻轻喘匀了气:“赵总,我昨晚在酒店核对合同到凌晨两点,沈总秘书今天早上六点多又打了一通电话,反馈了第六款的意见。我处理完才过来的,其实沈总那边还没有落地,晚到是情有可原的,项目没有任何问题,签字可以正常进行。”

赵保国没接我这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然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八点之前到,这是项目启动第一天我立的规矩。你都干了四年了,不应该不知道。”我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好。

他没有等我回答,站了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被所有人听清:“签字仪式之前,我宣布一件事。”满屋的人,目光同时聚了过来。

赵保国的声音平稳而冷漠:“鉴于肖光赫同志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目无组织纪律,经研究决定,解除与其的聘用关系。即日起生效。”

我愣在原地。我能感觉到整间会议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紧了。

王荣轩坐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一下我看到了,但我没说话,我盯着赵保国的眼睛,他也盯着我。他的表情很平,只有一丝闪避的意思。

我说:“赵总,18亿的项目是我跟出来的,所有前期文件都是我签字经办的。签字仪式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开除我,合同怎么办?”

赵保国看了一眼王荣轩:“项目后续工作,由王荣轩接任代总监。所有文件、谈判记录、往来邮件,要求今天之内完成交接。”

他这话一说,很多人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的脸在发热,心里却一阵阵发凉。

我离合同文本不过一步的距离,那纸上是我的字。

要按平时的样子,我可以当场摔桌子走人,把所有的账目、联系人、打点过的关系一股脑掀在桌面上。

但我知道不行,至少盛华那边,我还有一个见过面的沈成业,我不能在别人面前失了体面。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赵总,今天你会知道,这个项目,你开掉我是多大的代价。”

赵保国的脸色冷下来:“你这是在威胁领导?”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的门,很慢,脊背挺得很直。

走到走廊拐角处,我看到贾婧正站在人事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离职单,她看着我,表情复杂,递过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你太天真了。”

我接过离职单,签了字。她接过单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走出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些刺眼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三十一分。沈成业应该刚下飞机。我没有打电话过去。

我笑着给老苏发了一条短信。那是我今天做的第一件,完全由我自己决定的事情。



03

我走出大楼,沿着街边的人行道走了大概两百米,在一棵老榆树底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街对面有几家早点摊子,油条在锅里翻滚的香味一路飘过来。

我坐了很久,才慢慢把那口气叹了出来。

四年前。

赵保国跟我爸的合影,我记得拍照那天是在省建集团的办公室里,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壶茶。

那年我还在读研究生,暑假回去看父亲,正好赶上赵保国来谈事情。

他当时还是个工程公司的小老板,坐在那里很客气,一口一个“肖总”。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他的公司已经到了破产边缘,能撑下来,靠的是我爸在关键时候给了他一个分包项目。

再后来,父亲出事了。

省建集团的一个工程质量事故被捅了出来,责任层层追下来。

父亲作为集团负责人是第一责任人,按当时的情况,一旦问责,不仅是要丢乌纱帽,更有可能要吃官司。

赵保国主动到场做了担保,一口咬定事故发生在分包环节,父亲没有直接责任。

事后父亲跟我说:“这个人情,你得还。他拿自己的前程帮我挡了一刀,你就得记一辈子。”

就这句话,我记了四年。

所以四年间,赵保国让我背了几次锅、吞了多少气,我都忍了。

每次忍耐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我欠他的。

但今天这个“开除”让我终于想明白了。

我还清了。

八个月,我把一个没人敢碰的烂项目做成了即将签约的18亿合同。

这个项目的技术路线、人脉关系、资金拼盘方案,全在我脑子里装着。

他赵保国拿我父亲的事,压了我四年,今天终于用完了我所有的亏欠。

我坐在长椅上,手插在兜里,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苏的回复。

他说:“明白。”就这一个词,我安心。

老苏从来不多说废话。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一个宿舍六个人,老苏最闷,但关键时刻,他是最稳的那个。

我正准备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进来了,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听说你被开了?我看好戏了。”

我看了一眼号码。

马香寒,我大学时最熟的一个女同学,后来去做了财经记者,嘴巴极快,消息极灵。

我犹豫了一下,问她:“你听谁说的?”她说:“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了,你先看邮箱。”我打开邮箱,里面有一封她发来的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压缩包。

我解压之后,看到了一组截图。

最上面一张是赵保国和一个备注名叫“荣轩”的微信对话。

内容看得我头皮发麻。赵保国那条消息是上个月发的:“签字仪式前我会找个理由把他调走,项目后续运营都给你。你自己稳一点,别露破绽。”

王荣轩回了一句:“舅,我妈说了,这次机会我不会搞砸。”

我把截图反复看了三遍,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

他要把我踢出局,还要把整个项目的运营期吞掉。

他明知道这个项目是我拿命拼出来的,他要的是项目签字后的巨额利益链条。

马香寒的电话打过来了:“看完了?”我说:“看完了。”她说:“你知道我怎么拿到的?”我说:“你说。”她说:“你那个外甥,把截图发给过一个做工程的女人,那个女人恰好是我大学室友。他以为她是他的人。”

马香寒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弄他?”

我望着街对面老板娘翘起一根油条,金黄色的边缘在阳光下闪烁。我说:“等我消息。

04

我在长椅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没有急着动。

赵保国的那套把戏已经清楚了,他要的不只是把我踢走,他是要把整个项目的后续运营全部吞下去。

王荣轩哪来的本事?

全靠他舅舅。

赵保国真正的算盘,是让王荣轩挂名接盘,在后面用他亲戚的工程公司做转包。

我翻了一下手机联系人,找到一个久未联系的名字:苏高澹,老苏。

我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他的样子,算了,我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接起来是一个压低的声音:“在开会。”

我说:“你忙完找我。”他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马香寒发给我的截图,转发了一份给沈成业的秘书。

发完消息,我关了手机屏幕,把手机塞进兜里。

坐在长椅上,我终于强迫自己安静下来,看着马路。

阳光已经很烈了,路面晒得发白。

我又想起赵保国。

想起四年前他站在我爸病床前说的那些话:“肖总你放心,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只要我在一天,我保他平步青云。”我当时感动得眼眶发红。

四年过去,他把我当儿子一样使唤,又把当儿子一样丢开。

我到底在这家公司图什么?

手机亮了,是贾婧发来的微信:“离职补偿金和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财务说暂时没法走流程,要等审计确认。”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这种手断我在行业里见得多了,一句话就能卡你几个月的时间,让你去仲裁也拿他没辙。

他想让我连下一份工作的背景调查都做不了,好彻底拿捏我。

我打开支付宝,清点了自己的存款。不多,够我撑一年的。我打出了最后一通电话,打给沈成业,这次是我主动打的,他接了。

“沈叔,签约仪式的事,你知道吗?”我说。

沈成业的声音很沉:“知道。赵保国给我打过电话了,跟我说你因个人原因离开了公司,让我直接与王荣轩对接。”

我沉默了一下:“沈叔,这个项目所有的前期工作都是我在做,换人等于推倒重来。而且里面有一些地方,赵保国可能没跟你说清楚。”沈成业问:“哪里没说清楚?”我说:“贷款审批。”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沈成业重新开口,声音变得更沉:“我记得你上个月跟我说过,贷款材料已经全部提交上去了,而且银行那边关系都打通了。”我说:“材料都是我经手的,换一个人接手,银行那边需要重新走合规审查。贷款如果放不下来,项目就没有资金支撑。”

他没有马上说话,但我能听见他嗯了一声。

那一声里带着一种清晰的重视。

“小肖,你放心。我明天到,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又给沈成业的秘书发了一条消息:“第六款的前置条款,请沈总务必坚持住。”她很快回了一个字:“懂。”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是等结果。

我沿着长街往回走,路过那家油条摊的时候,终于觉得饿了,停下来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老板娘找零钱的时候看见我手上的离职单,随口问了一句:“小伙子,换工作了?”我笑了一下:“算是吧。”

她热心地说:“年轻人换个地方也正常的。”我咬了一口油条,心想,换了地方,但有些账,还没算完。



05

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老苏的电话。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客套:“我在审查宏图地产的贷款材料。你们这个项目,有一些东西不太对劲。”我靠在窗边,心里的预感成了真。

“哪些地方不对劲?”老苏的声音很平:“第一,抵押地块的产权证复印件,和国土系统里的登记信息有出入。第二,拆迁补偿资金的使用计划,跟报送银行的版本不一致。第三,项目主体公司的股权明细里,出现了一家新注册的关联公司。”

我心里咯噔一下:“新注册的公司叫什么?”老苏说:“荣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注册时间大概是两个月前,法人和实际控制人叫王荣轩。”

我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他早就在布局了。他要的不是项目本身,而是通过这个项目套取现金流。

我问:“这些材料递上去多久了?”老苏说:“已经进入合规审查阶段了。如果我现在不叫停,下一步就会开始放款流程。”我说:“老苏,这个项目是我做的。我不希望因为这个人的贪婪,毁了这个项目本身。”

老苏沉默了几秒,问:“你现在的立场是什么?”我说:“该查就查,该停就停。但项目本身不应该被搭进去。项目是好的,账是干净的。脏的是人。”

老苏说:“你把项目备案的全部底稿发我一份,包括你经手的每一次审核记录。”我说:“都留着呢,我习惯备双份档。”

老苏说:“那就好办。你先把材料发过来,我看完再定。”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把窗帘拉上,打开电脑,从加密硬盘里导出所有项目的完整底稿,形成一个压缩包,然后又拿起手机打车去了趟公司附近的快递站。

我没有用公司的网络,而是找了一家打印店,用了那台旧电脑和公共无线网,把材料发给了老苏。

发完之后我把加密硬盘拔下来,收进口袋里。

那是一整份档案证据:18个亿项目的完整来龙去脉,所有的资金路径、合同版本、会议纪要、往来邮件。

还包括一些赵保国可能以为我永远都不知道的东西。

因为按照我的习惯,所有经手的文件,都必须留一份底。

我不信任任何人,我信的只有这些留有日期和签名的纸面文件。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两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是老苏的:“我已经向上级反映了情况,要求对这个项目做合规性审查。”

第二条是马香寒发来的:“赵保国今天早上给盛华那边打了三个电话,沈成业的秘书都没接。王荣轩已经慌了,在办公室里跟人吵架。”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手机,穿好衣服出门,找了家早餐店,点了一碗馄饨。我一口一个慢慢吃,吃到第七个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老苏的电话。他开口的第一句话:“银监那边已经介入审查了,赵保国这个项目,暂缓放款。”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街对面的宏图地产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我很熟悉,那是赵保国的车。

他站在车边,正打电话。

他的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挥来挥去,一副焦躁的样子。

我知道,电话已经打到我身上了。

但我没有接。

我吃完了最后一颗馄饨,把碗推到桌面中央,擦了擦嘴,走出了早餐店。

阳光照在我脸上,有点热。

我沿着马路走,穿过斑马线,从赵保国身边走了过去。

他正在通话,没有看见我。

我听见他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你说什么?贷款被查了?”

我走过去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

06

那天的十点四十分,赵保国的电话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响。

银行那边第一个打过来的,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信贷经理,姓吕,之前跟我打过不少交道。

赵保国接电话的时候,吕经理第一句话就是:“赵总,你们项目贷款审批被临时冻结了,理由是乙方核心管理团队出现重大变更。”

赵保国站在办公室那扇落地窗前,握着手机,表情几乎是错愕的:“什么叫核心管理团队重大变更?我们只是内部调整了一个管理岗位。”吕经理说:“银行这边收到的审查要求是原项目负责人肖光赫已离职,材料需要重新走合规审查。”

赵保国说:“重新审查需要多久?”吕经理说:“不好说,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这种情况一般要重新进行尽职调查,而且要等上面的批文。”

赵保国挂掉电话,皱着眉头站在窗边,像是还在消化这件事。站在旁边的王荣轩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舅,银行那边怎么说?”

赵保国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给盛华集团的对接人拨了过去。

打了三次,对面才接通。

对接人开口说:“赵总,我们沈总说了,乙方核心人员发生变更,签约需要暂缓。等你们内部结构调整完毕,再重新评估一下合作方案。”

赵保国说:“这个项目所有的条件都已经谈好了,合同也确认过了,只是因为一个员工离职,你们就要推倒重来?”对接人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赵总,跟您说实话吧,我们沈总之所以认可这份合同,很大程度是因为肖经理的前置条款设计。他走了,我们对项目的执行和交付能力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赵保国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突起:“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重新签约?”对接人说:“沈总目前没有给我们明确时间。”

电话挂断后,赵保国把手机重重扔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荣轩:“你不是说,这个项目除了他肖光赫,谁都接得住吗?”

王荣轩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压抑,赵保国来回踱步。

王荣轩小声地开口:“舅,要不,我们把肖光赫请回来吧。”赵保国的脚步骤然停住,他的表情很复杂,愤怒里带了一点慌乱。

赵保国面色难看得厉害:“我当众开掉的人,现在再请回来,我们赵家的脸面往哪里搁?”王荣轩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赵保国的手机又响了。

这是一通他没有存过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赵总吗?我是《财经观察》的记者马香寒,想就您公司这次签约延期的原因,对您做一个简短的电话采访……”赵保国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强撑着说:“这是公司内部的事情,不方便对外回应。”马香寒在电话里轻轻笑了一下:“赵总,我们这边已经收到了一些内部材料,包括一些微信聊天记录。如果您不愿意回应,我们会根据材料自行判断,写成新闻稿发表。”

赵保国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用力捏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想怎么样?”马香寒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项目负责人肖光赫被开除的事情,是不是和项目后续运营的利益分配有关?

赵保国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挂断了电话,然后对着王荣轩吼了一句:“你他妈到底给谁发过消息?”王荣轩的脸,煞白。

贾婧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她的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赵总,有些文件需要您签字。”赵保国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贾婧。

那一瞬间,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格外警惕。

他问:“贾婧,你跟我说实话,肖光赫到底是什么人?”贾婧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安静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赵总,你们可能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

赵保国的手机又响了。

他没有接。



07

赵保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他给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打电话。

第一个,响了两声就按断了。

第二个,通了,对方一开口就说自己在外地出差。

第三个,等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还没等赵保国说完,就用一句“回头我给你回电话”搪塞了过去。

赵保国放下手机,沉默了很久。

他开始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涌上心头。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人在这里干了一辈子,看起来风光无限,到了真正需要帮忙的时候,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王荣轩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是前台的小姑娘:“赵总,外面有位自称姓沈的先生,说要见您。”赵保国猛地站起来:“盛华集团的沈总?”

他赶紧理了理衣领迎出去。

走进门的是沈成业的秘书,她手里拿着一个会议记录本,气质干练,走在最前面。

沈成业跟在后面。

赵保国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挤得有些生硬:“沈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沈成业在办公室里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赵保国:“老赵,本来我今天应该出现在签约台上的。但我没有出现在那里,你知道为什么吗?”赵保国的额头冒了汗:“沈总,我们内部确实出现了一些调整失误,但是我们项目本身的……”

沈成业打断了他的话:“赵总,我沈成业做生意做了二十多年,看人从来不会看错。”他盯着赵保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之所以愿意接这个项目,不是因为你赵保国,是因为肖光赫。”赵保国的嘴角僵住:“他?他就是一个项目经理……”

沈成业摇了摇头:“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吗?”赵保国愣了一下:“谁的?”沈成业说:“肖正国,原省建集团董事长。你当年那个分包项目,是怎么拿到的?”赵保国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退下去:“他,他是肖正国的儿子……”沈成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老赵,你当年靠肖总赚了大钱,又靠着肖总的人脉在这行里站稳了脚跟。现在你亲手把人家儿子给开了,你觉得这个圈子里,还会有人跟你做生意吗?”

赵保国的嘴唇先是一阵发白,渐渐地涨成了紫色,同时猛地弯下腰,咳嗽起来,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

他颤抖着从兜里摸出药瓶,拧开盖子抖出两粒药丸干吞下去,靠在办公桌上喘了好一阵。

沈成业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动。

赵保国终于直起身来,脸上已经灰败得不成样子。

沈成业说:“我的话就说到这儿,你们自己琢磨吧。”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赵总,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这次贷款审查,是银监直接介入的。你们那笔贷款材料里,有一个新注册的关联公司。”

赵保国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转头看向王荣轩。王荣轩站在墙角,脸色已经是惨白的:“舅,我那个公司,就是做了个备用通道……”

沈成业看了王荣轩一眼:“备用通道?如果审查组认定你们试图通过关联交易套取贷款资金,项目彻底的,银行信用也会受损。”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保国和王荣轩两个人。

赵保国盯着王荣轩看了很久很久,王荣轩低着头,不敢抬头,两只手在发抖。

赵保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沙哑中带着几分颓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注册那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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