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10年销冠,年终奖却是0,我直接提了辞职,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拦住我:可以走,但客户一个都不许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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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字明晃晃地挂在屏幕上,年终奖一栏,我的名字后面,是一个干干净净的“0”。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十年销冠,十年来第一回,我跟这个数字撞了个满怀。

我慢慢放下工牌,站起身,走廊尽头传来哥哥程亮的脚步声,他追到门口,声音急得发颤:“人可以走,客户一个都不许带走!”

我没有回头,只轻轻笑了一下。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01

腊月二十八,公司年会,自助餐摆在二楼大厅,菜色比往年丰盛,程亮上台讲话,说今年公司业绩创了新高,台下掌声一片。

我和几个老同事坐在角落,等着年终奖公布。

往年这个时候,项目部会在大屏幕上放一张表格,按业绩排名列出每个人的年终奖数额。

表格做得很细,明明白白,谁的客户多,谁的回款多,谁拿多少钱,一目了然。

今年表格出来的时候,我正低头夹一块排骨。

坐在我旁边的吕媛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英子,你看。”

我抬头,屏幕上第一行赫然写着:程淑英,年终奖0。

我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二名是周雅静,年终奖八万八,后面还跟着一排小字:最佳新人奖。

整个销售部三十多号人,只有我拿了个零。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见。

“销冠还能拿零?什么情况?”

听说她跟程总吵架了,兄妹俩闹翻了呗。

“不会吧,程总可是她亲哥。”

我放下筷子,盯着大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吕媛压低声音:“你干嘛?”

我说:“留个纪念。”

我没再动筷子,端起面前那杯饮料喝了一口。

酸的,不知道是橙汁还是柠檬水。

周雅静从前面走过来,手里端着酒杯,笑盈盈地在我面前站定:“英姐,这杯我敬你,感谢你这一年的栽培。我年轻不懂事,以后还要你多提携。”

她穿一件红色连衣裙,化了淡妆,整个人看着喜气洋洋的。

我端着杯子站起来,跟她碰了一下:“周总监,话别说过头了,我还没退呢。”

周雅静脸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又调整过来,说了句“那肯定那肯定”,转身走了。

吕媛看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她喊你一声姐,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没接话。

散会的时候,程亮从台上下来,站在我面前,压低声音说:“淑英,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说:“正好,我也有话想问问你。”

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行政在收拾会场。

程亮领着我走进他办公室,把门带上,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个,你拿着。”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里面三万块钱,你先拿着过年。”程亮说,“年终奖的事明年给你补上,今年账上实在紧张,开春要付一大笔货款,你先帮我扛一扛。”

我捏着那张卡,指肚摸过卡面上的凸字,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哥,公司今年营收三千多万,比去年多了四成。账上紧张,你骗谁呢?”

程亮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堆上笑:“那是报表上的数字,实际到账没那么快,你是做销售的,你知道的,现在的账期拖得长……”

“我知道账期长得要垫款垫到哭。”我打断他,“我还知道,周雅静拿的八万八,是走现金账的。”

程亮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沉默了十几秒,忽然坐到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从指缝间透出来,闷闷的:“淑英,哥也有哥的难处。”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没有心疼,只觉得一阵发冷。

去年他爹住院,是我陪的护。

前年公司接了一单大生意,是我跑前跑后跟了四个月。

再往前数,他创业头三年,我就是他唯一的业务员,一个人扛着一包样品跑遍了整个省的县城。

那时候我们穷得吃泡面,他跟我说:“淑英,等哥发达了,公司有你一半。”

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现在公司发达了,他给我的年终奖,是零。

我把那张银行卡放在他桌上,说:“哥,钱我不要了,年终奖的事,你跟我说句实话就行。”

程亮抬起头,眼神躲闪了一下,说:“别闹了,大过年的,回家再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年活得像个笑话。

我没再追问,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头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斜斜地打在走廊的窗户上。我给儿子程俊力发了条短信:“妈今晚加会儿班,你先睡。”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把手机里那张照片翻出来,看了很久,又锁了屏。

02

周雅静是去年三月来的公司。

程亮把她带到我面前的时候,说是老朋友的女儿,刚毕业,想跟在我身边学点东西。我看她年纪小,嘴又甜,没多想就答应了。

头两个月倒也安分,我出去跑客户,她跟着,帮我提包、倒茶、记笔记,一口一个“英姐”,喊得挺亲热。

五月份的时候,我手上一个跟了两年的客户突然说要解约。

那个客户姓李,做建材的,跟我合作三年,关系一直挺好。

那天他打电话过来,语气不太自然,支支吾吾半天,才跟我说:“程经理,你们公司要是换了对接人,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当时愣了一下:“换什么对接人?我没听说啊。

李总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可能是你下面的小姑娘搞错了。前天周什么雅静加我微信,说以后由她接手咱们这边的业务,还发了一份报价单过来,价格比你们的合同价低不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查了一下那几天的工作记录,周雅静确实有外出拜访记录,填的客户名称就是李总的公司。

她提前去了一趟,带着一份新做的报价单,把价格压了将近一成。

我当天下午把周雅静叫到消防通道里,问她是这么回事。

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英姐,程总说咱们要提高客户满意度,把服务做到位,让我多跑跑客户这边,我这也是为了公司好。”

我盯着她的眼睛,说:“报价单是谁让你做的?”

她说:“我自己做的,就想给客户留个好印象。”

我说:“价格谁定的?”

她声音小了一点:“我根据市场行情,估的。”

“你估的?”我笑了一下,“你知道那个客户一年采购量是多少吗?你压一成价,公司利润就少了三十万,这个责任你背得起?”

周雅静不说话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事后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程亮。程亮听完,摆摆手说:“年轻人嘛,想表现是好事,你多带带她,别一上来就打击积极性。”

我说:”哥,这姑娘心野,不是省油的灯。

“程亮笑了笑:“你多虑了。她爸是我老同学,小姑娘什么脾性我还不清楚?你就是天天在外面跑,想得多了。”

我那时候没再坚持。

现在回头看,那哪是她心野不野的问题。一枚棋子想走两步,总得有下棋的人在后面拨拉她。

从年会后那段日子,我一直在想这些事。周雅静来公司不到一年,程亮就给了她“最佳新人”的奖,又让她的年终奖压过所有老销售。

她背后要是没有人推着,怎么可能走得这么顺?

腊月二十九那天,公司基本没人了。我到工位收拾东西,准备把桌面上的客户资料带回家整理。

我拉开抽屉的时候,感觉抽屉里东西的位置好像被人动过。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文件夹永远竖着放,公文包放在抽屉靠里的位置,左侧贴着一张便签,写着下周待办事项。

那天抽屉里的东西,位置变了。

便签被挪到了右侧,文件夹也倒了方向。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抽屉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抽屉合上,掏出手机给楼下的保安打了个电话:“师傅,麻烦帮我调看一下这个月十六号到二十号的监控,看看我那一片工位晚上有没有人来过。”

保安说:“程姐,监控要领导批条才能调的。”

我说:“那行,我回头再问。”

挂了电话,我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公司里能翻我抽屉的人,除了保洁,就只有周雅静。

我平时上厕所的时候,前台小姑娘会帮我看一眼工位,但中午吃饭那段时间是空档。

那段时间里周雅静总是不声不响地坐在我旁边,说是等外卖,实际上在用电脑打什么东西。

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她大概是在翻我的客户往来记录。

我打开电脑,把桌面上那份客户维护表的时间戳看了一眼,最近一次修改日期是昨天晚上八点多,而我昨天下午五点就下班了。

有人动过我的电脑。

我深吸一口气,把电脑关了机,拔掉电源线,装进包里。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发了一条消息:“老张,你那边还有多余的U盘锁之类的东西吗?”

老张是我以前跑业务时认识的一个做电脑安全的客户,他很快回了一条:“有,明天给你送过去?”

我说:“好。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书房里,把那台旧电脑打开,把十年来所有客户的关键往来记录、合作合同副本、历次对账明细,一份一份地翻出来,拷进一个新买的加密U盘里。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把U盘放进一个旧铁盒里,铁盒里还有几枚纪念币和一根红绳,然后塞进书柜最顶层的角落里,用一本旧的《销售管理指南》挡住。

关灯的时候,我看到窗外对面楼的灯光一盏一盏暗下去,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种感觉,叫后路。



03

除夕那天,我带着儿子程俊力回娘家吃饭。

程亮也来了,带着嫂子和孩子。嫂子穿一件新买的羊绒大衣,手上戴着个亮晶晶的手镯,进门的时候笑盈盈地喊了我一声:“淑英来啦。”

我应了一声,抱了抱小侄女,没多说话。

饭桌上,程亮格外殷勤,给我爸敬酒,给我妈夹菜,又回过头来对我说:“淑英,那件事过去就过去了,过完年好好干。这个家,需要你。”

我妈听了直点头:“就是就是,你们两兄妹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我低头吃饭,没接话。

程俊力坐在我旁边,抬头看了他舅舅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没吭声,继续啃他的鸡腿。

吃过饭,程俊力跟表妹在客厅里玩,我在厨房帮忙洗碗。

嫂子端着一盘剩菜进来,倚着门框说:“淑英啊,嫂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哥他压力大,你别老跟他较劲。你要是觉得年终奖少了,有什么想法,直接跟嫂子说,我跟你哥商量商量。”

我拿抹布擦着碗沿儿,头也没抬:“嫂子,我没在跟谁较劲。该我的我拿,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要。”

嫂子脸上的笑淡了淡,顿了顿,又接着说:“那个新来的小姑娘,你哥跟我说了,是投资方那边安排的人,他也不好得罪。你多担待担待,等过了这阵风头……”

我放下手里的碗,转过头看着她:“投资方安排人进公司,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嫂子被我问得噎了一下,支吾着说:“这不,你哥怕你多想嘛……”

我笑了笑:“他怕我多想,然后就不告诉我?”

嫂子说不下去了,端起那盘剩菜转身出了厨房。

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投资方,这两个字跳出来的时候,我脑海里闪过好几个画面。

周雅静是去年进公司的,程亮从去年下半年开始,频繁和一家叫“远创资本”的投资公司的人吃饭。

我有一次去银行,在排队的时候碰到他跟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贵宾室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他自己的事。现在串起来,分明是周雅静的来历。

我站在水槽前,窗户上蒙着一层热气。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热水把我的手冲得通红。我没关水,任由那股热意包裹着指尖。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这个局里,我从来都不是棋手。我只是棋盘上最大的一颗子,被人掂量来掂量去,最后决定把我拿掉,换一颗更听话的。

晚上回到家,程俊力在客厅里做作业,我坐在书房的旧电脑前,把那几个核心客户的资料又过了一遍。

李总、王总、刘总、宋宏志。

这些名字和电话号码,和一张张脸孔一起从我脑海里浮出来。

他们跟我打过交道,吃过饭,喝过酒。

有些人家里老人生病,我帮着联系过医院。

有些人的孩子找工作,我搭过线。

这些东西,不是一份通讯录能装得下的。它们长在记忆里,长在这些年一单一单的往来的信任里。

宋宏志的电话我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英子?过年好啊,怎么这日子想起给我拜年了?”

我说:“宋总,给你拜个早年,顺便跟你打听个事。”

“你说。”

“你们公司明年那个设备升级的项目,还在考虑跟老供应商续吗?”

宋宏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

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过年了嘛,关心一下客户需求。”

宋宏志笑了:“英子,你这人我还不了解?你那个脑子,不像闲聊的人。你是不是打算换地方做事了?”

我握着手机,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混着窗外零星的鞭炮声。

我没有正面回答:“宋总,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赏不赏口饭吃?”

宋宏志哈哈笑了一声:“你要是出来单干,我第一个捧场。这么多年了,别人我不放心。”

我挂了电话,窗外的烟花忽然亮起来,在我脸上映出一片忽明忽暗的光。

04

大年初八,公司开年,程亮在例会上宣布了一项新任命:周雅静任销售部副总监,协助程淑英管理销售团队。

“协助”两个字咬得很清楚,但谁都知道,这不是“协助”,这是把刀架在我旁边,等我挪窝。

我坐在会议桌边,手里转着一支笔,没说话。

周雅静坐在我对面,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精神抖擞。她抬头对上我的目光,甜甜地叫了一声:“英姐,以后请多多关照。”

我点点头,说:“客气了,工作上的事,按流程走就行。”

散会之后,吕媛跟在我后面进了茶水间,把门带上,压低嗓子:“英子,你知道周雅静她爸是谁吗?”

我顿了一下:“谁?”

“宋志远。”吕媛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咱们这行里搞供应链那个宋志远,他老婆的妹妹跟远创资本的合伙人之一是亲戚。这条线,懂了吗?”

我端着茶缸子没动,水面的热气袅袅地飘起来。

“行,我知道了。”我说。

吕媛还要再说什么,我已经端着茶缸子走出了茶水间。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电脑,把那封写了一半的辞职信调出来。光标在“尊敬的领导”那个位置上一闪一闪的,我盯了它一分多钟。

我没有修改,也没有删除,只是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把自己的历年销售提成和业绩明细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数字很清晰。

十年,年均业绩超过千万,提成比例按公司制度是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浮动。

我算了一下,按最低的算,也该拿到的提成总数,约等于我每年实发工资的三倍还多。

这笔钱,程亮从来没给过我。

我从来没有追讨过。我以为一家人,晚一点给也没关系。

现在不这么想了。

整理那些数据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亮着一个名字:老张。

我接起来,他说:“英姐,你上次说监控的事,我去查了一下。那几天晚上九点多,确实有人在你那个工位区域待过,但监控模糊,看不清楚脸,只能看到是女性,长头发,穿一件灰色大衣。”

我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行,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心里那点最后迟疑也慢慢散了。

九点多,长头发,灰色大衣。

周雅静那天晚上没走,我回家的时候她还留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现在所有零碎的证据都串在了一起。

周雅静在偷偷翻我的东西,程亮在纵容她越权,投资方在设计我的位置,嫂子的“劝说”是试探我的底线。

我这十年给这个家打下的江山,正在被人一块一块地分掉。

我动手写了那封辞职信,这一次,没有犹豫,写完后存成一个加密文档,放在电脑里,没有打印。

年初十,宋宏志打来电话:“英子,你那个消息是不是真的?我听人说你们公司要把销售部重组,你现在只管大客户,其他的交出去?”

我说:“宋总,您消息倒是灵通。”

宋宏志沉默了几秒:“英子,你要是真动了要走的心思,我手里有个项目,合作方正好缺个有能力的牵头人。我想找一个自己人来做。你要是有想法,咱们找个时间坐下来聊聊。”

我握着电话,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行,过几天我约您。”我说。

挂了电话,我看向窗外。初春的天还冷着,街上行人匆忙,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衣。

我知道自己该动身了,不是逃离,而是主动去把握自己的命运。



05

正月十四,公司开全员大会。

程亮站在台上,宣布今年的业务计划和人事安排。

他说了一大串话,最关键的一句落在最后:“销售部的分工要进一步优化,老员工做好传帮带,把平台优势发挥出来,让新人更快成长。”

底下一片安静。

我坐在第二排,正对着程亮的位置,手里没有拿本子,也没有拿笔。他讲完之后,我第一个举手。

程亮愣了一下:“淑英,你有什么意见?”

我说:“程总,我有一个请求,请你批准。

在场的三十多个人齐刷刷看着我。

“什么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打印好的辞职信,站起来,缓步走到台前,把那封信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话筒旁边:“我辞职。”

会议室里炸了锅。

程亮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他伸手按下话筒的开关,声音压得极低:“你在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我们私下说,你别在这种场合闹!”

“我没有闹。”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是在很正式地跟你说,我辞职。”

程亮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台下说:“散会。大家先回去工作,我跟程经理单独沟通。”

人群没有散,反而安静下来,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出戏比任何会议内容都好看。

程亮的笑容挂不住了,他伸手想抓我的胳膊,我退后一步,说:“程总,你签个字吧,我的交接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程亮看着我,眼睛里的光闪了几闪,忽然大声说:“人可以走,客户一个都不许带走!”

整个会议室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我看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好。”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身后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程亮大跨步追上来,在公司门口一把拦住我:“程淑英,你听我说……”

我站住脚,回头:“哥。”

他愣了一下,因为我很久没有用这个称呼叫他了。

我看着他,说:“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十年,年年销冠,十年了。你没有跟我说过一次台词的稿子。今天你跟我说客户不许带走,那你告诉我,哪些客户是我这十年用时间、用交情、用心血养出来的?哪些客户是你程亮亲自去谈下来的?你心里有数吗?”

程亮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举在他面前:“这十年所有的客户记录、往来合同、回款明细,都在这里。该给公司的,我一样都不会少给你。我做人对得起你,对得起公司,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程亮盯着那个U盘,喉咙上下滚了滚,声音干涩:“你……你走了,公司怎么办?”

我笑着摇了摇头:“公司怎么办,那是你的事。”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玻璃门。

春节的鞭炮声还在城市各个角落零星响起,外面阳光清冷而亮堂。我站在公司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六年了,这是我在这里工作以来,第一次感到呼吸这么自在。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宋宏志的电话:“宋总,那天说的事,我想约你聊聊。”

宋宏志在那头说:“英子,我就等你这通电话呢。明天晚上,老地方那家饺子馆,怎么样?”

我笑了:“好。

06

第二天晚上,我提前到了那家饺子馆。

这家馆子在我们这一带开了快二十年,门脸不大,但饺子做得好,生意一直不错。宋宏志选在这见面,也算是我俩有默契,老地方,踏实。

我到的时候宋宏志已经坐在里间了,面前一壶茶,一碟花生米。

见我进来,他放下手机,冲我招招手:“来,坐。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茶,也不绕弯子,开口就直奔主题:“英子,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自己单干,还是找一家公司挂靠?”

我端起茶杯暖了暖手:“宋总,实不相瞒,我还没想清楚。但你说的那个项目,我是真想接。

宋宏志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过来:“你先瞅瞅这个。这个项目是京东方那边的一个厂房配套工程项目,总包方需要一个稳定可靠的供应商来负责核心配件的供货和技术支持。我之前跟他们合作过一次,口碑还行。但现在总包方那边的采购负责人换了,新人比较谨慎,他不认我公司没关系,他认实力。”

我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们要求什么?”

“资质要全,产能要够,服务质量要过硬。最关键的一点,需要一个在行业内有名气、懂技术、又能扛事的负责人牵头对接。”宋宏志直接说了,“我之前把你推荐给他们了,我说这个项目只要找到这个姐来牵头,质量和信誉包我身上。”

我抬眼看他:“宋总,您这是把我架到火上烤啊。”

宋宏志嘿嘿一笑:“英子,你这话说错了。我这不是把你架到火上烤,是给你送柴火。火候到了,你就着这把柴火起来了。我这些年跟你打交道,你这人做事靠谱,够义气,脑子也活。现在就看你自己舍不舍得那点旧处的面子了。”

我捏着茶杯,半晌没说话。

茶是温的,握在手心里,既不烫也不凉。

“宋总,”我说,“项目我可以接,但我有一个条件。”

“这个项目我要以自己工作室的名义来承接,就是我跟你们签合同,而不是以任何一家贸易公司的名义。”

宋宏志沉默了一下,试探着问:“你打算自己起一个盘子?”

我这个岁数了,干不动给人打工的日子了。”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我想自己当老板。

宋宏志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这个风向好。我跟你说,你早该这样了。你在你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客户关系、行业人脉,哪一样不是你自己挣来的,凭什么要让别人拿大头?你要是自己开公司,我第一个给你介绍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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