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办公桌上照例摆着一盒手工饼干。
吕晓雯冲我笑:“姐,今天新配方,你尝尝。”我木着脸说谢谢,心里想的是今晚又能喂几只猫。
饼干很油,很腻,猫也不嫌弃。
可那天傍晚,我路过北区绿化带时,看到园丁老张头蹲在枯死的冬青旁,用手电筒照着什么。
他抬头看我一眼:“你闻闻,这土里有股怪味。”我没在意。
第二天,警察来了。
警戒线拉起来时,我看到吕晓雯也站在人群里,脸上没笑,表情是空的。
我不知道的是,那只我喂了半个月的橘猫,昨夜死在绿化带边上,身上全是饼干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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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调到新公司财务部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吕晓雯。
她坐在行政区的第三排,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招手:“是董姐吧?我是晓雯,以后有什么不熟的尽管找我。”声音甜得发腻,像泡了蜜。
我笑了笑,点点头,心里想的是新同事都这么热情吗?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同事,看我一眼,打个招呼就低头忙自己的了。
只有吕晓雯,一上午往我这边跑了三趟。
第一趟送了一杯咖啡,第二趟送了一盒曲奇饼干,第三趟递过来一沓打印好的公司制度手册。
“姐,这个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我接过那本手册,厚厚一沓,外面还套了层塑料封皮。我翻了翻,确实挺全的。刚想说谢谢,她已经转身回了座位。
我心想,这人挺热心的。
下午五点半,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吕晓雯又过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递到我面前时,里面飘出一股黄油味。
“姐,我昨天晚上烤的,带回去尝尝。”
布袋是那种手工缝的,上面绣着几朵小花,还挺好看。我接过来时,能摸到底下硬邦邦的饼干,大概有七八块。
“你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其实有点犯怵。
我是个不太会跟人走得太近的人,一上来就送东西,我不知道怎么还这个人情。
“没事,好吃就多吃点,不好吃就扔掉。”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你,看得你不好意思移开目光。我只好笑着说谢谢。
回到家,我打开布袋。
饼干是那种黄油曲奇,金黄金黄的,烤得挺像样。
我掰了一块放进嘴里,第一口还行,但嚼了两下就觉得油太大了。
那种油不是普通的黄油腻,是吃完以后嘴巴里一层油膜,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我没吃完,剩下的原样放回布袋,搁在餐桌上。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时顺手带上了那袋饼干。
不是想还给吕晓雯,是不知道放哪儿,总不能扔垃圾桶里。
到了办公室,我随手往抽屉里一塞,想着中午饿了再吃。
中午没饿,也没吃。
下班的时候,我打开抽屉,看见了那袋饼干。油已经渗出来了,塑料袋底下洇了一小片。我捏了捏,软塌塌的,更不想吃了。
出了公司大门,我路过小区门口那条巷子时,看见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瘦得皮包骨头,看见我手里拎的东西,抬头“喵”了一声。
我犹豫了一下,从布袋里掏出一块饼干,掰碎了扔过去。橘猫凑过来闻了闻,先是舔了一下,然后开始吃。
我蹲着看了会儿,拍拍手站起来,拎着剩下的饼干回了家。
那天晚上,我把布袋里的饼干全掰碎了,装在碗里,放在楼道口。想着明天早上要是那只猫还在,就能吃上。
第二天一早,碗空了。
那只橘猫趴在楼道口的台阶上,看见我出来,又“喵”了一声。
我心里莫名觉得挺高兴。这好歹也不算浪费了。
02
吕晓雯送饼干的频率,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以为就是第一天客气一下,没想到第二天她照样带了。
第三天下班前,又放了一盒在我桌上。
第四天是周五,她直接拿了个大号保鲜盒,里面整整码了两层。
“姐,周末了,多带点回去慢慢吃。”
我伸手去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手。凉得厉害,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你是不是太辛苦了?”我说,“周末休息休息,别老烤这些。”
“没事,”她笑了笑,“我喜欢做。”
柜子里饼干越堆越多,茶几上、餐桌上、甚至冰箱里都塞了几盒。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也不能总往公司扔。
怎么办呢?
小区门口的流浪猫越来越多了。
最开始是那只橘猫,后来多了只黑白的,再后来黄白花的、纯灰色的,大大小小七八只。
我每天晚上九点半下楼,把当天拿回来的饼干掰碎了放在花坛边上。
十几只猫围上来,吃得头都不抬。
我蹲在台阶上看着,心想这倒是个办法。饼干没有浪费,猫也喂饱了。
邻居王婶有一天碰见我,说:“小董啊,你是不是天天在楼下喂猫?这几天猫越来越多了,晚上叫唤得凶。”
“哦,”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拿些剩的不吃的饼干,扔了可惜。”
王婶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我看得出她不太高兴。
我只能在喂猫的时间上调整,等天黑了再下去。
小区北区绿化带边上有一条窄窄的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我后来就把喂猫的地点换到了那里,离我住的那栋楼也不远,走过去几分钟。
流浪猫们很快记住了时间和位置。每天我到的时候,它们已经蹲在那儿了,大大小小十几只,整整齐齐的,像在等我。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说实话让我心里暖和了不少。
可就在我喂猫的第二个周末,我发现了一件怪事。
北区绿化带跑道边上几棵冬青,叶子开始发黄,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烤过一样。
最开始我以为是秋天到了,但那天我特意看了看旁边的树,都是一样的绿色。
只有那几棵冬青,枯黄得特别快。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土层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像盐霜又像碱花。我用手指蘸了一点,发苦,还有点涩。
我没多想,洗洗手就上楼了。
第二天,冬青枯死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物业在边上插了个牌子:“绿化养护,请勿靠近。”
我路过时多看了两眼,心想可能真是地下管道漏了什么。
周末,吕晓雯发微信给我:“姐,饼干还有吗?我又烤了新的。”
我看着那条消息,打字打了个“谢谢”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师傅你太客气了。”
“那明天我给你带。”
第二天一早,办公桌上果然又出现了一盒饼干,包装纸上贴着手写的便条:“抹茶味,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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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饼干越来越多,猫也越来越多了。
那只最先被我喂的橘猫,现在胖了一圈,毛色也亮了些。它每天蹲在巷子口第一个位置等我,其他猫只能等它吃完才敢凑过来。
但有些猫开始变得不对劲。
一只黄白花的小猫,大概是我喂到第三周的时候出现的。它瘦得厉害,走路后腿有点瘸,我以为是被人打的。
后来有天晚上,我看见它趴在绿化带边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嘴边有白色的泡沫。
我吓了一跳,蹲下去想看看它是怎么回事。但它一见我靠近,就挣扎着站起来跑了,跑得很慢,一瘸一拐的。
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又不敢追。
那只猫后来消失了。我再也没见过它。
同样消失的,还有那只橘猫。
我一连三天没见到它。
第四天傍晚,我在巷子口蹲到天黑,一只猫都没来。那些猫像是约好了似的,全都不见了。
我心里开始发毛。
我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地上还有没吃完的饼干渣,沾着泥土和一些白色的沫子。我蹲下来,捏了一点送到鼻子边闻了闻。
淡淡的黄油味,夹杂着一股酸腐味,说不上来什么。
我把饼干渣抖掉,回家把手洗了三遍。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只黄白花小猫嘴边白沫的样子。一个念头冒出来,又马上被我按下去。
饼干不可能有问题。
吕晓雯自己烤的,她自己也在办公室里吃。她中午会从那个大盒子里拿几块出来,泡着牛奶一块一块地嚼。
如果饼干有问题,她怎么可能自己吃?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了。
可第二天我去上班时,看见办公桌上又放着一盒饼干,心里突然冒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
我没打开。中午吃饭时,旁边的同事小刘看见那盒饼干,伸手想去拿,我下意识地拦住了:“别动,那是我的。”
小刘愣了一下,笑着说:“看你紧张的,我不拿你的。”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上一秒还想着避开这件事,下一秒却本能地不想让别人碰。
下班时,我把那盒饼干原封不动地带回了家。
我没喂猫。猫没来。
那些饼干又堆在了茶几上。
04
绿化带枯死的面积越来越大。
我每天上下班路过时,能看到物业在周围拉了一圈红色的警示绳,老张头蹲在里面,手里握着一把土,翻来覆去地看。
我走过去问他:“张师傅,这是怎么了?”
他抬头看我一眼,把手里的土递过来:“你闻闻。”
我弯下腰,凑近闻了闻。一股很淡很淡的化学味道,有点像医院消毒水那种,又有点像什么东西烧糊了以后剩下的苦味。
“这土吃着发苦,”他说,“以前没这味道。”
“是不是地下水管漏了?”我问。
“不是,水管我查过了,好好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泥黏在手指上,泛着一层油脂一样的光。
“这味道一个月前还没的,就最近一个月突然出来的。”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而且就这一片,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我随口说了句“那可真奇怪”,就转身走了。
回到家,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枯死的区域从北区绿化带边缘一路蔓延到巷子口,刚好是我喂猫的那条路。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些猫。饼干渣。枯死的冬青。那股苦味。
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串了起来,但我拒绝往那个方向想。
我给吕晓雯发了一条消息:“晓雯,明天能不带饼干吗?最近胃不舒服。”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回了一条:“好的姐,那你好好休息。”
回了四个字,没有表情,没有感叹号,跟她一贯的说话方式不一样。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里突然有点毛。
她平时发消息总是打很多字,加很多感叹号——“好呀!!!”
“太好了姐!!!”,偶尔还配个可爱的表情包。今天这条消息少了点什么。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回她。
第二天一早,我到办公室时,桌上没有饼干。
我松了口气。
可那个松口气的动作,让我自己也开始怀疑了。我为什么要松口气?饼干又不是毒药。
但接下来几天我就不对劲了。
我开始留意吕晓雯的一举一动。
她上午去茶水间倒水,我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她中午吃饭时,我一直注意她吃了什么。
她下午从座位上站起来往我这边走,我心跳都会快半拍。
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神经兮兮的。
可那种感觉就像喉咙里卡了根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周五那天晚上,我下班回来,经过巷子时,绿化带边上忽然传来一阵猫叫声。声音很尖,很急,像是在哭。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在枯死冬青的根部,看到了一只猫。
是那只橘猫。
它躺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看见我,它想挣扎着站起来,但四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只会一下一下地蹬着地面。
我蹲下去,手伸到半空中又停住了。
我不知道该碰还是不该碰。
它看着我,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平时蹲在巷子口等我时一样。但那光亮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身体还在抽,但幅度越来越小。
我不知道我在那儿蹲了多久。大概就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直到橘猫完全不动了,我才站起来。
手是抖的。
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打给谁呢?物业?派出所?我不知道。最后我什么都没打,转身快步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天已经黑了,路灯照出一小圈光晕。那团橘色的毛球就躺在枯黄的叶子中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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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早上,老张头报警了。
我是被楼下的警笛声吵醒的。
探头往下一看,两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红蓝灯交替闪。
物业保安在绿化带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黄色的带子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我心跳得很厉害。
换好衣服下楼时,警戒线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大爷大妈们交头接耳,说得最多的就是“死人了”。
我挤到警戒线边上往前看。老张头蹲在枯死的冬青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土。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挖到什么了?
我回到家,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绿化带边上,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蹲在那儿,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袋子鼓鼓囊囊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窗帘拉上了。
那天上午我请了假,没去上班。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来回转着几个画面:橘猫在抽搐,绿化带枯死的冬青,老张头手里那把发着油光的土。
我想起一件事。
一个月前,吕晓雯第一次送饼干的那天晚上,我下班回来,看到北区绿化带边上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我没太注意,以为是哪个住户的车。
但那辆车连着停了好几天,也是夜里开走,早上又来了。
我当时还心想,是不是哪个做装修的包工头,临时停在小区里过夜。
现在想想,那辆车停的位置,跟老张头挖出东西的位置,差不多就是同一片。
我的手机响了。
是吕晓雯。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串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很久。最后我还是按了接听。
“姐,你今天没来上班吗?”
“嗯,身体不太舒服。”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哦,那好好休息。我下午再给你打电话。”
“不用了,我没事。”
挂了电话,我看着通话记录。她打这个电话时语气很轻松,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我才觉得不正常。
她应该不知道绿化带的事吧?毕竟事情是早上发生的,她住的小区不在这里。
可她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我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五十。她平时九点到公司,十点左右会去茶水间接水。她是在茶水间给我打的电话吗?还是坐在工位上?
我控制不住地往那个方向想。
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我决定去小区门口看看。
绿化带周围已经被完全封死了。老张头和几个物业的人站在警戒线外面,低声说着什么。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张师傅。”
他转过头,看见是我,眼神有点躲闪。
“你昨天……”我压低声音,“你挖到什么了吗?”
他没说话。
“我看到你手里拿着土,”我说,“还有那个袋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老张头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的:“你最好别看,也别问。”
“为什么?”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土里,有人的骨头。”
06
警车第二次来的时候,带来了更多人。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绿化带周围拉起第二圈警戒线。法医、刑警,还有几个穿便服的人。有人蹲在地上拍照,有人拿着镊子和刷子翻土。
法医把骸骨装进黑色的袋子抬走时,围观的邻居统一安静了。
我回到屋里,关上窗户,拉好窗帘。
那之后我没下楼。但到了傍晚,有人敲了我的门。
是个穿警服的,四十多岁,姓罗。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白水派出所,罗杰。
“你是董秀云?”
“是。”
“是这样的,我们想跟你聊一聊。是这样的,你们小区北区绿化带底下那个人,初步推测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我们调查发现,绿化带近期出现了大量植物枯死,土壤有化学污染,这个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喉咙发干:“我……”
“不用紧张,知道什么说什么就行。”
我该怎么说?说我喂了一个月的饼干,那些猫死了,绿化带也死了?
“那个……”我开口时才发现声音在抖,“我一直在那儿喂猫。”
“喂猫?”
“小区里的流浪猫。我把饼干掰碎了放在绿化带边上,连着喂了一个月。”
“饼干?”
“饼干。”我顿了顿,“我同事做的。”
罗杰看着我,目光很沉:“什么饼干?能给我看看吗?”
我进厨房,拉开抽屉,里面还放着两盒没拆封的饼干。一盒抹茶味,一盒原味。盒子擦得很干净,标签还是吕晓雯贴的。
罗杰接过盒子的动作很轻,像在拿一个易碎品。“你同事什么时候开始送这些饼干的?”
“我调到新公司那天。二十多天前。”
“你吃过吗?”
我摇头:“太油了,我吃不惯,全喂猫了。”
罗杰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叫了两个人进来。他们用证物袋把饼干盒装好,封好条。
“董姐,你刚才说的这些很重要,”罗杰说,“这段时间你先别乱走动。”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说完以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两盒饼干,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变化。那种变化我读懂了——他知道饼干有问题。
等他们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我盯着茶几上那个空掉的地方,那里原来放着饼干盒。罗杰拿走以后,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渗进去了。
我伸手摸了摸那个印记,指尖油腻腻的。
第二天上午,罗杰又来了。这一次他的表情比昨天严肃得多。
“饼干我们送去化验了。”他说,语气压得很低,“里面有一种毒药,铊盐。你同事的饼干里,含量不低。”
我的心跳突然就停了。
“你确定一口都没吃过?”
“没,我确定,我吃不习惯那个味道。”
“你家里还有人吃过吗?或者有没有别人碰过?”
“没有。就我一个人住,没人碰过。”
罗杰点了点头,但表情没有放松:“还有一个事。绿化带死去的那个人,法医初步判断是中毒死亡,骨头里有铊盐残留。但是——”
他顿了顿。
“饼干里的铊盐,跟死者骨头里的铊盐,成分不一样。”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两种不同的铊盐。一种是死者中的,一种是饼干里的。要么有两个不同的案子的凶手。要么……”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你那个同事,想杀的人,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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