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非要嫁个穷小子,我气得直跺脚,婚礼那天,女婿他爸走上台,掏出个房本说:委屈我儿媳了,我愣在原地没回过神

分享至

台上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皮本子时,我还以为是张老照片。灯光底下,我眯着眼仔细瞧,看见烫金四个字,不动产权。

我的手一抖,茶杯里的水全泼在大腿上,烫得生疼,却叫不出声。

台下林家亲戚没人大惊小怪,都在笑。唯独我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的。

三个月前我嫌他爸穿布鞋,嫌彩礼寒酸,嫌这门亲事丢人。我那些难听话句句扎得人心窝子疼。

女儿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眼睛红红的:“妈,你也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1

蒋优璇把林煜祺带回家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

她提前三天打了电话,说要带个人回来吃饭。我问什么人,她支支吾吾半天,说是男朋友。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孩子二十八了,在小学当老师,一直没正经谈过对象。

我催了不知道多少回,她总说不急不急。

这突然冒出个男朋友来,哪个当妈的不多想。

那天早上我六点就起来,杀了只鸡,炖了板栗。

又去菜市场买了条活鱼,割了斤五花肉,里里外外收拾了一上午。

老蒋笑我,说闺女带对象回来,你比人家相亲的还紧张。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着,头一回来家里,得留个好印象不是。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炸丸子。擦着手出去,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瘦高个儿,白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洗得发白,看着倒还算干净。

优璇在旁边笑:“妈,这是林煜祺。”

小伙子赶紧弯腰鞠了个躬,声音有点紧:“阿姨好。”

我打量他。长得倒不难看,眉眼端正,就是穿得太随便了。头回上女朋友家吃饭,好歹穿件像样的衬衫吧。我嘴上没说什么,把人让进屋。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

他说父亲在家务农,母亲帮着操持家务,家境一般。

说话倒是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家里穷就低三下四的。

这一点我心里还算舒坦。

老蒋给他倒酒,他摆手说不喝,待会儿要骑车。老蒋问骑什么车,他说骑电动车来的。

我听了心里头一沉。这都什么年头了,年轻人不说开个车吧,好歹也有个代步的。再说来丈母娘家,骑电动车像话吗。

一顿饭吃完,我还没顾上跟优璇单独说句话,她倒先开了口。

“妈,我跟煜祺商量好了,准备结婚。”

我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住:“这么快?”

“处了两年多了,也该定了。”优璇说着看了林煜祺一眼,眼里头带着笑。

两年多?我心里头火气往上蹿。处了两年多,我这当妈的一点不知道,现在冷不丁就要结婚。我压着火问了一句:“这事你考虑好了?

优璇点头:“考虑好了。”

我把汤碗往桌上一顿,说:“我不同意。”

一桌子人全愣住了。

老蒋拿筷子捅我胳膊,我瞪了他一眼,继续说:“你俩才多大,着什么急。再说结婚不是小事,房子呢?车呢?日子怎么过,都想明白了?”

林煜祺张了张嘴想说话,优璇拉了他一把,冲我笑了笑:“妈,这些我们都会考虑。您别操心了。”

她这个笑让我心里头更来火,但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发作。那天晚上林煜祺走后,我把优璇叫到卧室,门一关我就问她。

你图他什么?

优璇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也不看我,说:“他人好。”

“人好能当饭吃?”我声音高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当初多难?租个十几平的小房子,连个像样的厨灶都没有。你出生那会儿,你爸一个月才挣三百块钱。我奶水不够,买不起奶粉,就天天熬小米粥喂你。那种日子,我过够了,不想你再过一遍。”

优璇低头不说话。

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妈不是嫌他穷。妈是怕你吃苦。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妈,他不一样。他对我好。

我叹了口气,对她好?谈恋爱的时候哪个不对你好?真成了家过日子,柴米油盐哪一样不要钱打底。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老蒋打着呼噜,我给推醒,跟他说这事怎么办。老蒋迷迷糊糊说了一句:“看人看品行。”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我躺在那,盯着天花板,越想越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我趁优璇上班去了,给老同事打了个电话。老同事的老公在民政局上班,我想让她帮忙查查林煜祺的底细。

在此之前,我总觉得这个林煜祺没那么简单。现在既然要娶我女儿,那就别怪我把他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02

老同事办事快,隔了两天就回了话。

“小马啊,你托我打听的那个林煜祺,我问了我家那口子,查了下,小伙子个人没毛病。工作单位是广告公司,交社保有五六年了,工资嘛,中等偏上吧。就是家里那边,没什么根基。”

我说:“家里怎么样?”

老同事斟酌了一下,说:“我让我家那口子托了人,打听到他老家。林煜祺是汉川镇的,他爸林永祥一辈子务农,家里就三间老平房,下雨天还漏的那种。他妈姓叶,在家种地,基本没别的收入。”

我握着电话,心一点点凉下去。

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半天,老蒋回来问我咋了,我把情况一说。

老蒋倒是不怎么在意,还劝我:“穷是穷了点,但小伙子不是有正经工作嘛。”

我白了他一眼:“一个月那几千块钱够干啥的?”

老蒋就不说话了。

晚上我又给优璇打电话,让她回家一趟。她回来的时候,我直接把话挑明了。

“我托人问过了。他家里条件不好,你要想清楚。”

优璇的脸一下子变了:“妈,你查他?”

“我当妈的不该查吗?”我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你自己说,你俩好了两年多,什么都不跟家里说。现在张嘴就要结婚,我还不能打听打听?”

优璇抿着嘴,好半天没吭声。我知道她的脾气,越不说话越憋着劲儿。

果然,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妈,他家里穷,我不在乎。他这个人值不值得,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什么数?”我气得站起来,“你才多大?你见过多少人?你这辈子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优璇也站了起来。

她比我高半个头,站在那儿,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妈,我没被他骗。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反正我这辈子就认他了。”

我愣在原地,她转身就往外走。门带上的时候,声音很响,震得我耳朵嗡嗡的。

老蒋从厨房出来,看我站在客厅中央,也没说话,拿围裙擦了擦手,叹了口气。

我站在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为了一个穷小子,跟我翻脸。她要是我的宝,这世上还有谁能把她当宝?

那几天我们娘俩谁也没理谁。

她不来电话,我也不给她打。

老蒋在中间来回传话,两头碰钉子。

到了第四天,他实在受不了了,跟我说:“要不,两家见个面吧。看看人家父母是什么态度,再说。”

我心里头憋着一股气,但也确实想看看,林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教。

电话是优璇打的,约在周六中午,地点选在城东一家家常菜馆。

她说是林煜祺订的地方,我听着名字就觉着寒酸,城东那一片都是老旧小区,能有什么上档次的馆子。

周六一早,我翻箱倒柜挑了半天衣裳,换了三套,最后穿了件深紫色暗花的旗袍,又找出去年过年买的珍珠项链戴上了。老蒋瞅着我,欲言又止。

我说:“看什么看?”

他笑了:“一会儿吃饭,又不是去相亲。”

我瞪了他一眼:“头回见亲家,总不能让人小瞧了去。”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其实想着:就那穷家底,我再不撑个体面,这婚要是真结了,还不让人笑话死。

十一点半,我们到了那家饭馆。

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红灯笼,里头摆着七八张圆桌,没几个客人。

我皱了皱眉,没说话。

老蒋倒是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打招呼,说订了包间。

服务员把我们领到最里头那间,拉开推拉门,里头已经坐了人。



03

林永祥站起来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

他比我想象中老,看着五十多快六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色旧夹克,袖口磨得有点发白了。

他身边是他媳妇,瘦瘦小小的,穿着件蓝底碎花的棉布衫,头发盘在脑后,看着倒是个本分人。

林永祥笑着迎过来,跟老蒋握手,嗓门挺大:“亲家来了,快坐快坐。”

又转向我,手伸到一半,可能觉得我这个当妈的脸色不太好看,讪讪地收了回去,笑着点点头:“这就是亲家母吧,老听煜祺提起。”

我淡淡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

菜是林永祥点的,都是一个一个的素菜,就两个荤的。我心里头那口气更不顺了,头回见面,就算家里再穷,也不至于这么抠抠搜搜的吧。

林煜祺倒是挺勤快,又是倒茶又是递纸巾,看我一坐下就问:“阿姨您喝什么茶?有茉莉花茶,还有铁观音。”

我说随便。他就给我泡了杯铁观音。茶是普通的散茶,泡出来颜色淡淡的。

吃到一半,林永祥搓了搓手,开了口:“亲家,今天请您二位来,是想当面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事。

老蒋应了声:“您说。”

“我跟孩子妈商量过了,”林永祥看了他媳妇一眼,“彩礼这块,我们那边兴的是八万八。但我家情况您也知道,实在拿不出那么多。我寻思,先给五万。”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五万,搁现在这个年头,连个像样的五金都买不全。

林永祥看出我脸色不好,又补了一句:“酒席钱我们来出。不铺张,但也得办得体面。”

老蒋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不理他,放下筷子,看着林永祥。

我说:“林大哥,有些话我先说明白。我不是嫌彩礼少,我是怕这两个孩子结婚以后过不好日子。您家的情况,我也略微知道一些,家里没什么产业。两个人刚成家,租房子吧?什么时候能买上房?将来有了孩子怎么办?”

一桌子人都没接话。

林煜祺抬起头,看着我说:“阿姨,我跟我爸说了,房子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工作这几年存了些钱,加上公积金,首付还能凑一凑。”

我看着他,心里头有点动摇了。这孩子说话倒是实在。

林永祥接了话茬:“亲家,您放心。房子这事我跟我儿子说了,我跟孩子妈先张罗着。等孩子把证领了,咱们再说这事具体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没接,按了拒听。

过了几秒,手机又响了,他这才接起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事不急,等孩子把证领了再说。我这儿正吃饭呢。”说完就挂了。

我坐在对面,听了个大概。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催他办事的亲戚朋友。但我总觉得这个林永祥说话那股劲头不太对,像藏着什么似的。

吃完饭,林永祥两口子送我们到门口。

我客气了几句,上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永祥站在饭馆门口,他媳妇在旁边,两个人一高一矮,站在一块儿。

他正笑着跟他媳妇说什么,那笑容看着挺实在的。

老蒋发动了车,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没吭声。

他又说:“我看这家人还行。不是那种奸猾的人。”

我说:“行什么行?彩礼五万块,房子还得靠他自己存的首付。这婚结下来,优璇后半辈子就背着房贷过了。”

老蒋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两个孩子铁了心要在一起。你今天也看见了,那孩子对他的态度,你还能拦得住?”

我扭头看车窗外。路边有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扑簌簌地往下落。

我心里头乱得很。

04

翻户口本的事,是我没料到的。

那天是周四,我下午跟几个老姐妹约了去公园打牌。

走到半路想起忘带水杯,折返回去拿。

一推门,就看见优璇站在客厅的柜子前,手里正拿着户口本。

她没想到我会突然回来,愣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脸,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我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尖:“你翻户口本干什么?”

优璇攥着那个绛红色的小本子,咬了咬嘴唇:“妈,我是成年人了。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婚事。”

“你拿户口本干什么!”我冲过去,一把从她手里抢过那个本子,“你要干什么?偷户口本领证去?”

“我没想偷。”优璇的声音也高了一点,“我就是想跟您商量,什么时候把户口本给我。我跟煜祺要去登记,人家民政局要这个。”

“我不给!”我把户口本攥在手里,胸口一起一伏,“结什么婚?我不答应,你们谁也结不了!”

优璇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我以为她会像前几次一样,跟我对骂几句,然后摔门走。可她没有,她就那么站着,低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愣住了。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淌下来了。

她没擦,就那么看着我,声音哑哑的:“妈,我二十三岁那年的事了。那年冬天,我突然肚子疼得厉害,一个人去的医院。医生说是宫外孕,要马上手术,得家属签字。”

“我没敢告诉你们,我打电话给了煜祺。他当时在加班,接到电话打车就过来了。在手术单上签了字,在医院守了我半个月。端屎端尿都是他。出院那天,他瘦了六斤。”

她说完,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低了下去:“妈,这件事我谁都没说过。今天告诉您,是想让您知道,我跟他在一块儿,不是因为什么花言巧语。是因为在我最害怕的那一刻,是他站在我身边。

我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钉住了。手里那个户口本,烫得像块烙铁。

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优璇没再多待,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就剩我一个人。我慢慢地坐在沙发上,手里头还攥着那个户口本。心里头像塞了团棉花,堵得喘不过气。

宫外孕。手术。签字。住院半个月。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我心口。

我是她妈,她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连说都不敢跟我说。

这说明什么?

是我太凶了,凶到她不敢告诉我?

还是我这个当妈的,在她心里根本不值得信任?

当晚,我走进女儿房间。她侧躺着,被子掖得整整齐齐,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我轻轻掀起被角,给她把被角按了按,忍不住弯下腰,把脸贴在她鬓角上。她没动,但我知道她没睡着。呼吸不一样。

我在她床边坐了很久,什么话都没说。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没提户口本的事。她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了碗粥就去上班了。

但从那天起,我的心里头再也不是铁板一块了。

周三,优璇下班回来,跟我说:“妈,煜祺他爸打电话来了,说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婚期定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我发脾气,又像是等着我点头。

低头沉默了很久。

良久,我说:“那日子行。不过酒席从简,咱家亲戚少,你们那边看着办就行。

优璇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眶一下红了:“妈,你同意了?”

我说:“我什么时候说不同意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的时候,我的肩膀被她的眼泪洇湿了一大块。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让自己也掉下泪来。

我在心里劝自己:算了,穷就穷吧,人靠得住就行。我当年跟她爸不也是一穷二白过来的吗。

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初六。日子一天天近了,我却开始心神不宁起来。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就完了。



05

婚礼前一天,我去酒店对场地。

婚宴订在城南一家中档酒店,不大的厅,摆得下十二桌。

婚庆公司的人带着我走了个过场,确认了背景板、花门、音响,又对着菜单核对了一遍菜品,这才算完。

从酒店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十月初的夜里,风凉飕飕的,我裹了裹外套,走在回家的路上。

车停在酒店门口,老蒋说要去趟他妹妹家,明天婚礼有帮忙的亲戚,他去对一下名单。

我一个人往回走,走了大概十分钟,经过街角那家房产中介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一眼。

中介的灯还亮着。这都快十点了,还有人在里头。

我本来没打算留意,往前走了一步,突然瞥见门口的玻璃门从里头推开了,走出来一个人。

我脚步猛地顿住。

林永祥。

他穿着那件灰色旧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满头大汗,正笑着跟身后送他出来的人握手。

那个人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像中介的经理,那经理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双手握着林永祥的手,脸上的笑堆成了一朵花。

林总,您放心,手续的事我来处理,您就回去等着拿证就行。

“辛苦了。”林永祥声音不大,但很稳。

“应该的应该的。林总您慢走啊。”

我站在街边,整个人僵在原地。风从背后吹过来,灌进领口里,凉飕飕的,可我浑身都在发烫。

林总?

那个穿旧夹克的农村老汉,那个跟我哭穷说彩礼只能凑五万的亲家,被一个房产中介的经理,喊了一声“林总”。

林永祥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车尾灯在夜雾里留下两道暗红色的光。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渐渐开远,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又想起那天在饭馆,他接的那个电话。压低声音说的那句,等孩子把证领了再说。

什么证?结婚证?还是房产证?

我站在原地,腿肚子有点发软,跑了没两步就被台阶绊了一下,险些摔个跟头。

那天夜里我几乎没合眼。老蒋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下装睡了。他在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哗的,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林永祥那张脸。

那张脸老实巴交的,笑起来眼角都是皱纹。

他会在饭桌上搓着手说拿不出彩礼,会穿着一件袖口磨白了的夹克,会像个村里老人一样蹲在路边抽烟。

可他也会在深夜里,被房产中介的经理客客气气地送出门。

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我就起来了。

坐在镜子前,看见自己的脸,眼下乌青一片,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

我用凉水洗了把脸,抹了点粉,换了件偏喜庆的暗红色外套。

今天,优璇结婚。

我坐在梳妆台前,把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全是林永祥那个背影。

这事,我必须弄清楚。

06

婚礼十一点零八分开始。

我坐在女方主桌上,面前摆着喜糖和瓜子。老蒋在旁边跟亲戚寒暄,我一句话也没听进去,目光一直盯着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司仪宣布新郎出场的时候,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煜祺穿着新郎礼服,倒也笔挺。他站在台上,冲着台下笑了笑,就是平时那个笑,老实的,带点腼腆的。

我看着他,心里头想着他爸。我看着入口,等着那个灰色旧夹克的身影出现。

门推开了。林永祥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料子不错,但款式看着有些年头,像是特意为今天置办的。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他跟林煜祺站在一起,父子俩长得挺像,都是一样的眉眼,一样厚道的面相。

司仪说了些吉祥话,然后介绍双方父母。介绍到林永祥的时候,他站起来,朝四周鞠了一躬,笑着说:“我是煜祺的父亲,林永祥。”

台下稀稀拉拉响了几声掌声。我旁边几个亲戚小声嘀咕,说什么一看就是把庄稼汉,这门亲事是下面子。我听了心里头不是滋味。

然后轮到我站起来。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仪式按流程走,交换戒指,敬茶,改口。优璇站在台上,喊了一声“”,林永祥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哽咽,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优璇。

一个红色信封,看着挺薄的。

我妈在旁边捅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说:“这彩礼怎么这么薄?”我被她问得心里头一阵发紧,也有些说不上来的堵。

我盯着那个红信封,想起那天夜里,那个中介经理喊的那声“林总”,心里咯噔一下。

接下来是家长致辞。

按常规流程,是双方家长各说几句。我本来准备好了,想上去说几句场面话,再提一提“日子是过出来的”之类的话,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结果,林永祥先走了上去。

他走到台上,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看了一眼台下,又看了一眼优璇,然后转过头,看着我们女方主桌的方向。

他开口了。

“我今天,想先感谢亲家。把这么好的闺女嫁到我们家,委屈她了。”

台下安静下来。

林永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红色的。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掏出来的是一个红皮本子。那个本子的封面上,印着四个烫金大字。

不动产权证书。

“煜祺这孩子,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我这当爹的,早在几年前就给他备下了这个。”林永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房子写的是他和优璇两个人的名字。钥匙我今天带来了,就在这个台上,交给我的儿媳妇。”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抖:“委屈我儿媳了。”

全场鸦雀无声。

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白花花的。我手里的茶杯磕在桌沿上,茶水泼了一身,可我浑然不觉。

我愣在原地。

台下林家亲戚没有人大惊小怪。他们笑着,鼓掌,那掌声像海浪一样,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我转头去看优璇。

她站在那儿,眼睛红红的。她正看着我,那目光里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我听见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妈。”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

林煜祺站在他爸身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接过那个房本的时候,手指头还在抖,翻开来看了两眼,抬头看着他爸,声音都不对了:“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永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回答。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边的亲戚全在交头接耳,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耳朵里。

哎哟,原来人家深藏不露啊。

“这房子看着得值不少钱吧。”

“刚才谁说是庄稼汉来着?”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