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他刚走到床边，我就抓起手边的水杯，狠狠砸了过去。
玻璃在他脚边炸开。
他停住了。
身后跟着沈知妤和顾承湛两人。
我坐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手背还扎着针，声音却抖得厉害。
你们三个，谁都别过来。
没人再动。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
我的孩子没了，你们是不是终于满意了？
病房里很安静。
我盯着顾承湛，看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你活着。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喉咙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阿序，我可以解释。
顾承湛，你知不知道，我这五年最怕什么。
他站在那里，手指一直在抖。
我没等他回答。
我最怕有一天，我会记不清你的脸。你的衣服我不敢扔，照片我不敢收，连去墓园的时候，我都怕自己哭得不够久，像是对不起你。
阿序，别说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不是故意不回来。他终于开口，出事以后我一直在国外养伤，很多事不是我能决定。后来知妤怀了孕，她在国外什么都没有，我不能不管她。
所以你就选了她。
我替他说完。
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一刻，我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他不是回不来，他只是没想回来。
我把视线移到沈知妤脸上。
她从进门开始就在哭，像受委屈的人是她。
你后悔吗？
她愣了一下，急忙点头。
这五年我没有一天好过。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怎么办。我轻轻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就抢了我的丈夫。
从小到大，她一直这样。
只要事情最后变成她想要的样子，她就会一边拿着，一边哭着说自己也没办法。
小时候她抢我的东西，会说我让一让怎么了。
长大以后，她抢我的丈夫，也还能站在这里哭着说不是故意。
可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退的人都是我。
凭什么她先伸手，所有人就默认我该成全。
真正被困在原地的人，只有我。
最后，我看向陆砚辞。
他站得笔直，脸色却白得厉害。
脚边还落着刚刚碎开的玻璃。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
是。
这一声落下来，我眼前还是晃了一下。
明明我早就猜到了。
可真听见他承认，我还是疼得发麻。
你救我的那天，就已经知道顾承湛没死，是吗？
是。
你看着我一次次哭，听着我叫他的名字，陪我处理后事，陪我去看那个空棺，你全都知道，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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