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我和陆廷舟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一年前，陆廷舟在一场严重的车祸中伤了脊椎，腰部以下完全瘫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高不可攀的陆家掌权人，一夜之间跌落神坛，成了一个只能终日坐在轮椅上，甚至连大小便都难以完全自理的废人。
陆家为了照顾他，也为了所谓的冲喜，选中了我。我当时正因为父亲的巨额医疗费走投无路，陆家给的钱买断了我的一生，我成了名义上的陆太太，实际上，不过是个签了终身合同的高级护工。
刚结婚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陆廷舟的脾气变得极其暴躁，他拒绝配合复健，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他不愿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如今这副颓败的模样。每天晚上，我都要强忍着他的冷嘲热讽，打来热水一点点给他擦拭身体，给他萎缩的腿部肌肉做漫长的按摩。
有很多次，他把滚烫的药汁连碗带汤挥手打翻在我的脚背上，烫得我立刻起了一层水泡。他红着眼睛冲我吼，让我滚，说他不需要一个为了钱卖身的女人来可怜他。
我没有滚，只是默默拿来扫帚把碎片扫干净，然后重新去厨房端一碗新的药上来，平静地告诉他，我拿了陆家的钱，这就是我的工作。
或许是我的固执和麻木让他感到了无趣，又或许是无数个深夜里我揉捏他双腿时那种不厌其烦的轻柔触动了他，他渐渐不再发脾气了。房间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再后来，这种寂静里慢慢滋生出了一种相依为命的错觉。
他会在我靠在床边累得睡着时，笨拙地用还能活动的上半身探过来，把滑落的毯子扯回我肩上。我也会在推着他去院子里晒太阳时，自然地替他挡住那些佣人探寻和怜悯的目光。我们像两个在深渊里互相舔舐伤口的人，谁也没有说破那层窗户纸，但两颗心却在绝望的泥沼里一点点靠近。
那是一个极其寻常的雨夜，恰逢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日子。那天陆廷舟破天荒地让我开了一瓶红酒。他的情绪很低落，窗外的雷声似乎勾起了他车祸时的惨痛回忆。
他喝了半瓶酒，眼睛通红地看着我，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了脆弱。他说，林夏，如果我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你是不是就要这样陪我耗一辈子。
我当时借着酒意，伸手摸了摸他瘦削的脸颊，告诉他，只要他不赶我走，我就一直在。
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得有些失控，情感的决堤加上酒精的催化，让我们越过了那条楚河汉界。那是一个充满着笨拙、试探甚至带着几分痛苦和屈辱的过程，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濒死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丝作为完整男人的尊严。我没有推开他，而是用尽全力去包容他的破碎。
那一晚之后，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但彼此之间的眼神里，多了一些真切的温度。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就那么一次，我居然怀孕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婆婆突然带着几个陆家的长辈来别墅视察。名为看望廷舟，实则是来查账和敲打我。当时我正在厨房给陆廷舟炖排骨汤，那股原本醇厚的肉腥味突然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胃。我扔下汤勺，捂着嘴冲进一楼的洗手间，跪在马桶边吐得天昏地暗。
等我虚弱地扶着门框站起来时，一转头，就对上了婆婆那双淬了毒一般的眼睛。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我苍白的脸和下意识捂住肚子的手，然后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个高大的保镖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我的胳膊。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惊恐地挣扎了一下，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干什么？我倒要看看你这肚子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婆婆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她直接叫来了她的私人医生，当着几位长辈的面，强行给我抽了血，甚至带来了一台便携式的B超机。
我被按在客厅冰冷的真皮沙发上，衣服被粗暴地掀开。冰凉的仪器探头在我的小腹上游走，每一秒钟的等待都像是在经历凌迟。我看向二楼的方向，陆廷舟还在午休，房间的隔音很好，他听不到楼下的动静。我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出现，还是害怕他出现。
“恭喜陆夫人，林小姐确实怀孕了，看孕囊的大小，大概六周左右。”医生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响起，像是一把扯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啪！”
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打得我耳鸣阵阵，嘴角瞬间尝到了血腥味。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东西！我们陆家花重金把你娶进来，是让你伺候廷舟的，你竟敢背着他在外面偷人，怀上这种野种！”
“我没有！”我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眼泪忍不住砸了下来，“妈，这孩子是廷舟的，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放屁！”婆婆猛地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紫砂茶杯，狠狠砸在我的脚边，碎瓷片飞溅，划破了我的小腿，“廷舟的伤情报告我是亲自看过的！脊椎神经严重受损，医生早就断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拿这种鬼话来骗我！”
几个长辈也在一旁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嘲讽。
“早就说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靠不住，果然是骨子里的。”
下贱
“廷舟已经够可怜了，还要戴这种绿帽子，真是造孽啊。”
“必须把她打出去，这种丑事传出去，陆家的脸面往哪放！”
婆婆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甩在我的脸上：“我不管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今天你必须签字滚蛋。你要是不签，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让你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爹也看看他生了个什么好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