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资产10亿,在哥们群里说投资失败欠了8000万,原本叽喳的群里瞬间无声,没想到3分钟后平常看我不顺眼的发小给我转给8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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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天台上,手里的烟烧到手指才发觉疼。

兄弟群最后一条消息还挂在那儿:“兄弟们,我投资失败,欠了8000万。

十三个人,没有一个回复。

我盯着屏幕,嘴角的笑比天台风还冷。果然啊,有钱是兄弟,没钱是路人。

可就在我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时,屏幕上弹出一条私信通知。

徐邦,那个在群里骂了我十年的徐邦。

“卡里就8万,你先拿着。”

我手一抖,烟头掉在地上。

三秒后,他又发来一条:“我不会说好听的,但你别想不开。”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这辈子可能看错过很多人,但有一个,我从来没看清过。



01

我叫陈满仓,今年四十八岁,在省城做房地产和建材生意。

十八岁那年我揣着两百块钱进城,从工地小工干起,用了三十年时间,攒下十亿身家。

说这话的时候很多人觉得我在炫耀,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三十年我吃过多少苦。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太重感情。

有钱以后,老家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能帮的我全帮了。

韩宏博开装修公司,我给他介绍工程。

张建忠做建材,我跟他签长期合同。

吴渊开面馆,我带着一帮老板去捧场。

在老家那块地界上,提起陈满仓,没人不说我仗义。

可我没想到,仗义这两个字,有时候就是一把刀。

那天晚上,张建忠约我吃饭。他在省城最好的酒店订了个包间,一桌菜花了两万多。

“满仓啊,有个好项目,稳赚不赔。”他给我倒了满满一杯茅台,“人家搞新能源的,政策扶持,年化收益保底百分之十八。”

我当时喝得有点多,脑子发热。

“可靠吗?”我问。

“哥还能坑你?”张建忠拍着胸脯,“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就冲这句话,我签了合同。

三个月后项目暴雷,我才知道那个所谓的新能源项目,根本就是个空壳子。

张建忠拿了二百万中介费,卷得比谁都快。

我亏了三亿。

那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刘会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财务报表,欲言又止。

“说吧。”我把烟掐灭。

“陈总,账上流动资金不多了,下个月的工程款……”

“我知道了。”

我摆摆手让她出去,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亿啊,不是三万。

就算我身家十个亿,一下子亏掉三个亿,也疼得钻心。

更疼的是张建忠那张脸。

想到他在饭桌上拍着胸脯说“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黄玉玥给我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家吃饭。

我说不回了,在公司还有点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这妻子跟了我二十多年,我有什么动静,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累。”

挂了电话,我翻出手机里的兄弟群。

群名叫“大浪淘沙”,十三个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平时这群可热闹了,韩宏博天天发表情包,张建忠隔三差五发红包,彭永刚偶尔冒个泡。

可这会儿,群里安安静静的。

我点进去翻了翻聊天记录,都是些没营养的吹捧话。

“满仓哥太牛了。”

“跟着满仓哥有肉吃。”

“满仓哥啥时候回来?兄弟们请你喝酒。”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想了想,我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兄弟们,我投资失败,欠了八千万。”

然后按了发送。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桌上,靠在椅子上闭眼。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条消息。可能是想看看,这帮人值不值得我掏心掏肺。

也可能,我就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

三分钟过去了,群里没有一条回复。

四分钟,五分钟……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是我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挂在那儿。

没人点赞,没人评论,没人私信。

我觉得嗓子眼有点发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群里有人回复了,赶紧点开。

结果是徐邦的私信。

徐邦,我那个发小,在县中学当语文老师。

他在群里从不捧我,反而经常怼我。

有一次我发了张新买的车,他说“开这么贵的车,小心被贼盯上”。

我发了条朋友圈说去三亚旅游,他评论“钱多烧的”。

整个群里,就他看我不顺眼。

但这会儿,他给我转了八万块。

附言只有一句话:“不够我再想办法。”

我盯着那条转账消息,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八万块钱多,而是我知道,徐邦的老婆上个月刚查出癌症,正在等钱做手术。

他哪来的八万块?

我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半天才接通。

“喂?”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刚哭过。

“徐邦,你那钱……”

“别废话,拿着。”他打断我,“我这边的事你别管。”

“你老婆的手术……”

“我说了别管!”他吼了一声,电话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02

那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徐邦那句话:“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老婆叫魏琴,在县医院当护士,两个人结婚二十多年,感情一直很好。

去年体检发现胃癌,已经到中期了。

手术加化疗,前后要二十多万。

徐邦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多,这些年供儿子上大学,也没攒下什么钱。

那八万块,八成是他东拼西凑借来的。

我越想越不是滋味,翻出手机查了查银行卡记录。

果然,徐邦在转账前一小时,刚在银行取了一笔定期存款。

八万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他最近一条是半个月前发的。

一张照片,是他老婆躺在病床上,他配了两个字:“加油。

下面没人点赞,也没人评论。

我看了半天,觉得鼻子有点酸。

第二天一大早,我开车去县里。

路上给黄玉玥打了个电话,说我回老家办点事。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是不是谁出事了?”

我说没事,就回去看看。

她没再问,只是说:“注意安全。”

我挂电话的时候,听见她叹了口气。

徐邦家在县城边上,一栋老旧的单元楼,外墙的瓷砖都掉了好几块。

我爬上三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徐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变了。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我说。

“我有什么好看的。”他挡在门口,没让我进去。

我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客厅里空荡荡的,电视都没开。

“嫂子呢?”

“在医院。”

“手术什么时候做?”

他沉默了。

我推开他,直接进了屋。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堆药,还有几张医院的缴费单。

我拿起缴费单看了看,上面的金额加起来快十万了。

“你哪儿来的钱?”我问他。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我跟着进去,看见灶台上煮着一锅白粥,旁边搁着一碟咸菜。

“你早上就吃这个?”

能吃饱就行。

我看着他盛粥的背影,觉得心里堵得慌。

“徐邦,那八万块……”

“你要是不想要,现在就给我转回来。”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他转过身,端着碗看着我,“我帮你,你还不乐意了?”

“你知道我不是真破产。”

“我不知道。”他说,“你那条消息是真是假,我不在乎。”

“那你图什么?”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图你小时候偷我们家红薯,被我家狗追着咬的时候,是我把你拉进屋里的。”

我愣住了。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和徐邦家挨着,他家院子里种了几棵红薯,我馋得不行,就偷偷翻墙去挖。

结果刚挖了两棵,他家的狗就冲出来了。

我当时吓傻了,蹲在墙角不敢动。

徐邦听见动静跑出来,一把拉住我,把我推进屋里,他自己被狗咬了一口。

他妈回来以后,他替我挨了一顿打。

他妈问他为什么让狗咬,他说是自己不小心。

那件事过去了三十多年,我早忘了。

可他还记得。

我没说话,坐在他家的旧沙发上,看着他吃那碗白粥。

吃完以后他擦了擦嘴,说:“你要是真没钱了,就在这儿住几天,别急着回去。

“为什么?”

“我怕你想不开。”

我笑了:“我能有啥想不开的?

“谁知道呢。”他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心理脆弱得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徐邦,你老婆的手术费,我来出。”

他抬起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是认真的。”

“你现在不是欠八千万吗?”

“那是假的。”

假不假我不管。”他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里,“反正你的钱我不要。

“因为那不是我的钱。”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别再来找我了。”

“因为。”他说,“我怕我忍不住。”



03

我没走成,在县城住了下来。

徐邦不肯收我的钱,我就自己去医院找他老婆。

魏琴住在肿瘤科,病房里四个人,她睡靠窗那张床。

我去的时候她刚打完点滴,脸色苍白,但精神还行。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满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嫂子。”我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身体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她笑了笑,“反正就这样了,治得好就治,治不好也没办法。”

“嫂子别这么说,现在医学发达,肯定能治好。”

她摇了摇头,没接话。

我坐在床边,跟她聊了会儿家常。

她说徐邦这个人啊,就是犟,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那八万块,是他把老家的宅基地卖了凑的。”她说,“我劝他别卖,他不听。”

我心里一紧:“宅基地卖了?”

“嗯,卖给他堂哥了。”她叹了口气,“那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他说卖就卖了。”

我没说话,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出了医院,我给徐邦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

“在老家。”他的声音隔着电话听有点远,“有点事。”

“什么事?”

“我堂哥说宅基地过户要签字,我过来签个字。”

我挂了电话,直接开车去了他老家。

到的时候,他正蹲在院子里签字。

那张宅基地证,还是他父亲传下来的,纸张都发黄了。

他签字的时候手在发抖,笔尖戳破了纸。

他堂哥站在旁边,看见我来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我在他旁边蹲下,看着他手里的宅基地证。

真卖了?

“嗯。”

“卖了多少?”

“十二万。”

十二万,加上那八万,刚好够手术费加化疗。

“你老婆的手术费,我会想办法。”我说。

“你不用管。”他把宅基地证折好,塞进口袋里,“我自己能搞定。”

“你怎么搞定?”

“卖地、借钱、贷款。”他说,“总会有办法的。”

我看着他,觉得这个我认识了四十年的男人,我从来没真正看懂过。

“徐邦,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记得。”我说,“你家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我爬上去掏鸟窝,掉下来摔断了胳膊。你背着我跑了三里路,去医院。”

他笑了:“那会儿你可真重。”

“后来我问我妈,为什么你要背我去医院。我妈说,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

徐邦,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厉害的,白手起家挣了这么多钱。”我说,“可今天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是。

你本来就是什么都不是。”他说,“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我本来什么都不是。

我跟那些所谓的朋友称兄道弟,给他们钱,给他们生意,以为这样就能换来真心。

可到头来,我的真心不值八万块。

不,是值八万块。

只是给的不是他们,是徐邦。

明天我陪你去找医生。”我说,“嫂子手术那天,我过来。

“你不用……”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自己。”

他看着我,终于点了点头。

04

回到省城那天晚上,黄玉玥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菜,半天没动筷子。

“怎么了?”她问,“不合胃口?”

“不是。”我说,“在想点事。”

她把围裙解下来,坐在我对面。

“满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觉得瞒不下去了。

“公司亏了三个亿。”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会出事。”她说,“那天张建忠来找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你知道?”

“你每次喝多了回来,说话都大舌头,可那天晚上你签合同的时候,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我苦笑了一声:“我要是清醒,就不会签那个合同了。”

“现在怎么办?”

“我把几套房子抵押了,下个月能周转过来。”我说,“亏是亏了,不至于破产。”

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你在群里发的那条消息是怎么回事?”

“想看看,这群里到底有谁是真的。”

“结果呢?”

“除了徐邦,没一个是真的。”

她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一开始就觉得,你这个测试没必要。”

“因为真心,是用钱测不出来的。”她说,“你给别人一块钱,别人给你一百块,那叫交换。你给别人一块钱,别人给你一块钱,那才叫情义。”

“徐邦给了我八万。”

“我知道。”

你回老家那天晚上,我在你手机上看到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聪明得多。

“满仓。”她握住我的手,“你这个人太重情义了,可你从来没想过,别人未必跟你一样重。”

“你知道就好。”她叹了口气,“张建忠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那三百多万,你打算让他还吗?

“现在不是还钱的时候。”我说,“他拿的那两百万中介费,才是问题的关键。”

“你打算告他?”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我躺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大浪淘沙群。

几天过去了,我那条消息还挂在那儿,没人回复,也没人问。

我点进去看了看每个人的朋友圈。

韩宏博前几天刚发了一条,是他在新买的学区房里拍的,配文是“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彭永刚什么都没发,头像还是他母亲去年过生日时拍的照片。

吴渊倒是发了,是他儿子考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觉得这些人都变得陌生了。

我点开张建忠的头像,发现他已经删掉了我。

我笑了,这个男人,连装都不想装了。

我又点开韩宏博的对话框,发现他把我拉黑了。

彭永刚倒没拉黑我,但也没回我的消息。

吴渊也没拉黑,但退群了。

只有徐邦,那个在群里骂了我十年的徐邦,给我转了八万块。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徐邦那句话:“你小时候偷我们家红薯,是我替你挨的打。”

三十多年的兄弟情,原来不是酒桌上的豪言壮语。

而是他背我跑了三里路。

是他替我挨了一顿打。

是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把自己老婆的救命钱给了我。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徐邦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来医院,陪嫂子做检查。

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看了一眼窗外。

夜很深,星星很亮。



05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开车去了县医院。

徐邦已经在病房了,正坐在床边给他老婆喂粥。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心酸。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挺横的,可这会儿,他给他老婆擦嘴巴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来了?”他听见动静,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嗯。”我走进去,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嫂子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魏琴笑了笑,“医生说等检查结果出来,就能安排手术了。”

“那就好。”

我坐在旁边凳子上,看着徐邦喂完粥,又给他老婆擦了擦手。

“你去忙吧。”他对我说,“这儿有我。”

“我不忙。”我说,“今天公司也没什么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查房。

是个五十多岁的主任医生,姓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王主任看了看检查报告,脸色不太好看。

“徐先生,你出来一下。”

徐邦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站起来,跟着医生出了病房。

我也跟了出去。

走廊里,王主任把报告递给他。

“肿瘤扩散得比我们预想的快,手术要尽快做。”

“什么时候可以?”

“这周五有空手术室。”

“好。”徐邦点了点头,“我安排一下。”

“还有。”王主任顿了顿,“手术费用可能要增加,至少需要十五万。”

徐邦的手抖了一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王主任走后,我看着他,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十五万,够吗?”

他没说话。

“那八万块,加上宅基地的十二万,一共二十万。”我说,“够了。”

“可那是阮琴的手术费,不能动。”

“那就用宅基地的钱。”

“那八万块……”

“那八万块,是用来还人情的。”我说,“这人情,我欠你一辈子。”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眶红了。

“满仓……”

“别说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别说。”

当天下午,我去银行取了十五万现金,送到医院。

徐邦不收,我就直接交给了魏琴。

“嫂子,这钱你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魏琴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了。

“满仓,姐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我说,“徐邦是我兄弟,你是我嫂子,应该的。”

徐邦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但我看见他的手在发抖,指关节都白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开车去找了一家小面馆,点了碗牛肉面。

吃面的时候,我翻看着手机里的大浪淘沙群。

群里又热闹起来了,韩宏博在发红包,张建忠在聊天。

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什么。

好像我从来没发过那条消息。

好像从来不存在“陈满仓破产”这件事。

我笑了,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面吃完了,我给黄玉玥打了个电话。

“嫂子这边的手术费,我给了。”

“多少?”

“十五万。”

“那咱们家的钱够吗?”

“够。”我说,“大不了把车卖了。”

她笑了:“你那车也不值多少钱。”

“那也不至于。”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路灯。

这个城市,我从十八岁就来了。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的力气和胆子。

现在我有十亿身家,可我觉得,还不如那时候。

因为那时候,我至少知道谁是真心对我。

而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

06

周五那天,魏琴手术。

我到医院的时候,徐邦已经在手术室门口了。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握着,手心全是汗。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他问我。

“嫂子的手术,我怎么能不来?”

他没说话,低下头,盯着地板。

手术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

七个小时,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不吃不喝。

我去买了午饭,放在他旁边。

吃点东西。

“不饿。”

“你这样不行。”我说,“要是嫂子出来了,你却倒下了,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满仓,你说,她能挺过来吗?”

“能。”我说,“肯定能。”

他点了点头,又低下头。

下午三点十分,手术室的门开了。

王主任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

“手术很成功。”

徐邦腾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赶紧扶住他。

“真的?”

“真的。”王主任说,“肿瘤全部切除了,后续定期化疗就可以了。”

徐邦的眼泪,一瞬间就流下来了。

他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没事了。”

他点了点头,哭得更凶了。

魏琴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脸色惨白,但呼吸平稳。

徐邦扑过去,握住她的手。

“老婆,老婆,你醒了?”

魏琴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嘴动了动,说不出话。

别说话,”徐邦说,“好好休息。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眼眶也有点湿。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待到很晚才走。

徐邦把我送到门口。

“满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我还能不来?”

他握了握我的手,什么都没说。

我开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手术成功,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我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后续的化疗、康复、费用,还有徐邦的生活,都不会轻松。

但我相信,只要人还在,就不怕。

回到家里,黄玉玥还没睡。

手术怎么样?

“很成功。”

那就好。”她说,“我去把饭热一下。

“不用了。”我说,“我吃过了。”

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满仓,你是不是还在想群里的事?”

“没有。”

“你别骗我了。”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写在脸上。”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是想不通。”我说,“我对他们,哪里不好了?”

“你没有不好。”她说,“只是你给的太多了。”

“什么意思?”

“你给他们太多,太容易了。”她说,“人就是这样,轻易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

“可徐邦……”

徐邦是个例外。”她说,“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就去问他自己吧。

我看着她,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徐邦为什么不一样?

我也想知道。



07

魏琴出院那天,我去接她。

徐邦收拾好东西,我帮忙提着东西往楼下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一辆黑色宝马车停在那儿。

车窗摇下来,露出张建忠那张脸。

他还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戴着墨镜,叼着烟。

“哟,满仓,你也在啊。”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开车跟上来,还特意按了两下喇叭。

“听说你破产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嘴角带着笑。

“我不跟你说这些。”我说,“你走吧。”

“我就是好奇。”他说,“你怎么还有钱来医院?”

“这不关你事。”

“怎么不关我事?”他把烟头弹掉,“你欠的钱,我也想收回来。”

我看着他那张脸,觉得特别恶心。

“你欠我的三百多万,什么时候还?”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借我的钱,还有项目亏损的赔偿。”我说,“我都记着呢。”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

“我不管你能不能还。”我说,“但我会让你还。”

“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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