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冒死救过蒋介石，却被蒋夺走兵权，申请秘密入党，最终又遭周恩来拒绝

1934年秋，江西瑞金，中共领导人周恩来见到项与年时，几乎认不出这位地下工作者。项与年衣衫破烂，面容浮肿，肩上背着一只脏兮兮的袋子，像个逃荒乞丐。袋子里装的，却是关系中央苏区生死存亡的绝密情报。

这份情报的源头，是国民党内部一位颇为特殊的人物——莫雄。

莫雄出生于广东英德一个贫苦家庭，幼年丧母，只读过几年私塾。少年时期，他在广州石室神学院做工，也在这里接触到革命思想。1907年，16岁的莫雄加入中国同盟会，后来进入广东新军，参与革命活动。

他不是从军校毕业后按部就班升迁的军官，而是在战火中一步步打出来的。辛亥革命、护国战争、讨伐陈炯明和北伐战争，都留下过他的身影。凭借战功，莫雄从基层军官升至粤军师长，在军中有“莫大哥”的称呼。

他与蒋介石的交情，始于1922年。

当时陈炯明部进攻广州，蒋介石被困于大本营，兵力十分单薄。接到求援命令后，莫雄率部驰援，在激战中将蒋介石救出险境。此事使蒋介石对他颇为感激，莫雄也因此被视为蒋介石的救命恩人。

有意思的是，救过蒋介石，并没有换来莫雄一生的荣华。

莫雄认同的是孙中山倡导的革命，而不是蒋介石日益强化的个人权力。1927年蒋介石背叛革命后，莫雄没有选择追随，反而在军权争夺中受到排挤。蒋介石为了控制粤军，逐步削弱莫雄的兵权，使这位曾经的救命恩人离开了核心军界。

莫雄后来投奔张发奎，参加反蒋行动。行动失败后，他先后在澳门、上海赋闲。也正是在上海，他遇到了旧部刘哑佛。此时的刘哑佛已经加入中国共产党，便把项与年、卢志英、严希纯等人介绍给莫雄，并逐渐帮助他与周恩来、李克农建立联系。

交往加深后，莫雄主动提出，希望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

这在当时并不难理解。莫雄有革命经历，也对蒋介石的独裁做法越来越失望。他认为，真正能够改变中国前途的力量，是共产党。更重要的是，他在国民党内部资历深、人脉广，如果成为党员，似乎还能为党做更多事情。

然而，李克农把申请报告转交周恩来后，周恩来没有批准。

“不是不欢迎莫先生，而是暂时不入党更便于工作。”

这句话传达给莫雄时，他起初也许难免疑惑。但周恩来考虑的并非个人得失，而是隐蔽战线的实际需要。莫雄若公开或秘密加入共产党，身份一旦留下痕迹，国民党方面便可能对他产生警惕。他在军政界的旧关系，也会随之失去价值。

不入党，反而能让莫雄继续以国民党旧将的身份活动。周恩来给出的原则很清楚：只要对党有利、又是莫雄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请他尽力去做。组织暂不要求他改变外在身份。

这是一种极其严格的信任。

1932年“一二八”事变期间，莫雄曾担任税警总团有关职务，带部参加抗战。目睹日军侵略和国民党内部的消极应对后，他对蒋介石集团更加失望。1934年，杨永泰推荐莫雄出任赣北第四行政区专员兼保安司令，蒋介石最终同意。

这个职位看似是地方行政职务，实际却靠近国民党“围剿”红军的指挥体系。莫雄正是凭借旧日资历和社会关系，进入了敌方军事部署的内部。

到任后，他没有忘记上海的同志。项与年、刘哑佛等十余名中共特工，以莫雄部属和旧友的身份进入赣北，并逐步接触国民党“剿共”系统。有些训练班和指挥机构，甚至出现了地下党员参与工作的情况。

真正改变局势的，是1934年国民党第五次“围剿”前后的军事计划。

蒋介石在庐山等地召集军政人员，研究对中央苏区实施大规模包围。计划的核心，是以优势兵力逐步推进，修筑碉堡、设置铁丝网，压缩红军活动空间，像铁桶一样合围中央苏区。相关文件篇幅很长，涉及兵力调动、推进路线和封锁部署，保密等级极高。

按职务，莫雄原本未必有资格接触全部内容。但他资历老，又与蒋介石有旧交，加上担任赣北地区军政要职，机缘之下看到了这份文件。

文件送到手中后，莫雄没有迟疑。他立即把项与年、刘哑佛、卢志英叫来，将情况告诉他们。

“这东西必须送出去，红军不能等。”

几人明白，泄露绝密文件意味着什么。莫雄也知道，一旦事情败露，自己不仅会丢掉职位，甚至可能被处决。但他仍决定承担风险。

由于原文件不便直接携带，项与年等人连夜把重要内容转抄进四本字典，再通过秘密电台把核心信息发往苏区。项与年随后携带字典出发，昼伏夜行，穿越敌军封锁线。

途中，他的衣服被树枝划破，身体迅速消瘦。为了避开盘查，他把自己伪装成乞丐。接近兴国一带时，为了让面容更像流浪者，项与年甚至敲掉了几颗门牙。敌军嫌他肮脏，不愿仔细搜查，反而让这份情报躲过了关卡。

周恩来收到电报后，立即向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报告。根据送来的详细部署，中央苏区开始调整行动，红军和后勤人员分批撤离。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等国民党军队逐步推进时，原本准备困住的主力已经离开了包围圈。

莫雄没有成为共产党党员，却在关键位置完成了党员身份难以完成的任务。周恩来当年的拒绝，看上去冷峻，实质上是把一个人的政治愿望，转化成了隐蔽战线可以长期使用的特殊力量。

而那几本辗转送到瑞金的字典，记录下的并不只是军事部署，也记录了莫雄在没有党籍的情况下，作出的那次生死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