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5月,北京,中央军委扩大会议召开前夕,成都军区司令员王诚汉正在反复琢磨一个问题:成都、昆明两个军区合并后,新的指挥机关究竟应该设在哪里?
这不是一处办公地点的简单调整。它牵涉西南地区的军事布局、交通通信、后勤保障,也关系到几十年来形成的部队体系。更现实的是,王诚汉本人已经68岁,军区司令员的职务即将被免去,按常理说,这件事已经与他的个人前途没有太大关系。
当时,成都军区机关大院里流传着各种消息。有人说,成都军区要撤销,合并到昆明军区;也有人说,十一大军区将缩减为七个。北教场正在建设的通信情报中心,地基挖了又填,填了又挖,工程反复了三次。
军心不能乱,工作不能停。
王诚汉与政委万海峰一面稳定干部情绪,一面组织人员研究合并后的利弊。他们并没有只从成都军区自身利益出发,而是把问题放到整个西南战区来分析。成都位于西南腹地,交通、通信、仓储设施较为完备,通往云南、西藏的保障线路也经过多年建设。
有意思的是,原定方案中,昆明被认为更接近作战方向,因而一度占据优势。可是,距离前线近,并不等于适合作为大军区机关所在地。指挥机关既要考虑反应速度,也要考虑安全纵深、综合保障和向其他方向机动的条件。
王诚汉后来曾对身边同志说:“看准了的事情,只要对全局有利,就要敢于提出。”
在赴京开会前,他专门征求了洪学智等人的意见。洪学智听完后表示:“有意见就大胆提,不对还可以再改嘛。”这句话让王诚汉下定决心,不能因为自己即将离开岗位,就对重大问题保持沉默。
随后,王诚汉、万海峰召集成都军区有关部门负责人讨论,形成了《关于昆明、成都军区合并后定点问题的几点想法》。这份材料没有纠缠于干部去留,也没有强调成都军区的历史地位,而是从政治、经济、军事地理、交通通信和后勤保障等方面,说明成都更适合作为新的指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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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送到了杨尚昆、杨得志、余秋里、张爱萍、洪学智等军队领导同志手中。王诚汉还在会议上当面陈述意见。对他而言,这是一份可能影响个人安排的建议,更是一名老军人对战区建设所承担的责任。
王诚汉不是凭空提出主张的人。早年在中原突围中,他曾任皮旅一团团长。1949年6月,西北战场形势紧张,时任第181师师长的王诚汉奉命率部从太原赶赴咸阳,三天之内完成长途急行军。
6月11日晚至12日凌晨,第181师陆续抵达咸阳。随后,马家军部队逼近,兵力明显占优。王诚汉指挥部队展开防御,从6月12日下午一直坚持到13日深夜,顶住了对方连续冲击,为华北部队进入西北争取了时间。
战后,彭德怀评价:“六十一军咸阳战斗打得好。”这场战斗让王诚汉声名渐起,也塑造了他后来处理问题的习惯:少谈得失,多看全局;少讲空话,多拿事实说话。
1985年5月23日,中央军委扩大会议正式作出精简整编决定。结果出人意料,昆明军区并入成都军区,新的军区机关设在成都。原先的方案被调整,王诚汉的建议得到采纳。据有关回忆,仅通信线路和基础设施方面,就避免了重复建设,节省了大笔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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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确定后,王诚汉并没有把事情交给别人了事。他参加精简整编协调工作,推动两个军区平稳完成交接。到1985年8月,协调任务基本完成,他又建议尽快撤销协调机构,避免临时班子长期存在。
处理完成都、昆明两大军区合并问题后,王诚汉原本准备退下来。没想到,新的安排很快到来。
1985年10月,他在北京解放军总医院检查身体。总政治部总干部部部长李继耐前来探望,并转达了组织意见:“军事科学院的领导班子准备调整,军委和总政想安排你去担任政委。”
王诚汉有些意外。他已经过了几个月离休生活,便回答:“还是安排年轻一些的同志去吧。”李继耐将这一意见上报后,中央没有改变决定。不久,他再次来到医院,直接告知王诚汉:“军委已经决定,选一个老同志到军科带班,还是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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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科学院不同于野战部队。它承担军事理论、战略研究和军队建设研究,既需要政治领导,也需要丰富的军事实践经验。王诚汉长期担任军事主官,担任政治主官的经历并不多,对科研机构的工作也不熟悉。
但中央看重的,正是他的资历、判断力和全局观。
1985年11月,王诚汉出任军事科学院政委兼党委书记。1988年恢复军衔制度时,他被授予上将军衔,老搭档万海峰也被授予上将军衔。此时的王诚汉,已经从一名战场上的师长,转为军事科研事业的组织者。
他在军事科学院工作五年,推动恢复和发展军事研究,加强对外军事学术交流,使科研机构逐步恢复活力。1990年4月,王诚汉从军科领导岗位退下。同年8月,他在北戴河疗养期间遇到刘华清。刘华清谈到军事科学院的变化,评价道:“老王啊,你对军科院是有大功劳的!”
王诚汉一生多次面对职务调整。真正值得注意的,并不是他担任过什么职位,而是在职位即将结束时,仍愿意为国家建设多承担一份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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