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四年,直隶总督任上,那苏图病逝。乾隆皇帝为他赐谥“恪勤”,并准入贤良祠。一个出身内务府旧籍的武官,能在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接连受到重用,最终位列封疆大吏,靠的并不只是家世,还有多年任事留下的分量。
那苏图出自穆克谭系戴佳氏,满洲镶黄旗。这个家族早年属于镶黄旗包衣,并非一等一的勋贵门第。到了康熙十八年至十九年间,因族中多人立有军功,家族才奉旨抬入满洲镶黄旗。
戴佳氏族人的起家,带着很明显的军功色彩。色赫早年跟随清军作战,曾参与击败洪承畴,入关后又随多尔衮南征,获授骑都尉世职。伯克逊从征江浙、福建,也得到云骑尉世职。鄂岱远征噶尔丹时战死,同样获赐世职。
这些功劳还不足以让家族跻身顶级勋贵,却让戴佳氏有了稳固的旗籍和仕途基础。真正改变门第的,是康熙朝出现的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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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九年,戴佳氏族中女子入宫,后来生下皇七子胤祐。她就是成妃。胤祐成年后获封淳郡王,成妃也从嫔位逐步晋为妃。族中另一位重要人物噶鲁,则长期担任总管内务府大臣,并兼任佐领。
有意思的是,康熙曾把皇长子胤褆交给噶鲁家照料。皇子通常由宫中太后、太妃或高位妃嫔抚养,交由臣下家庭照看并不常见。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噶鲁深得康熙信任,也使穆克谭系戴佳氏的政治地位进一步提高。
那苏图入仕时,家族已经完成抬旗多年。康熙五十年,也就是1711年,他承袭骑都尉世职,并被授为蓝翎侍卫。这个起点不低,但距离朝廷重臣仍有很长一段路。
雍正即位后,局面发生变化。九子夺嫡留下的政治余波尚未散去,雍正需要重用那些没有深度卷入夺嫡、又有能力办事的人。那苏图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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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他的嫡妻章佳氏与怡亲王胤祥生母敬敏皇贵妃一族有亲缘关系。雍正对胤祥极为倚重,对其母族自然也多有照拂。那苏图既有旗籍背景,又有姻亲关系,很快进入雍正的用人视野。
雍正朝,那苏图由侍卫一路升至兵部侍郎。雍正四年,他出任黑龙江将军,成为正一品封疆大员;雍正八年,又调任奉天将军。几年之间,从京城武职到边疆重镇,这种升迁速度相当少见。
乾隆继位后,并没有因为那苏图是雍正提拔的旧臣而将其闲置。乾隆二年,那苏图回京任刑部尚书,随后出任两江总督。任内朝廷议定蠲免两江地丁钱粮,他上奏指出,富户家中尚有积蓄,贫民却“多免一分,即受一分之惠”,主张政策不能只看账面数字,更要顾及百姓实际处境。
这番话并非漂亮文章,而是总督对地方财政和民情的判断。乾隆认可他的做法,也愿意继续把重任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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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苏图曾因父母丧事离任丁忧,乾隆五年便将他召回,重新任刑部尚书。此后,他先后督理湖广、两江、闽浙、两广、直隶等地,乾隆十二年加太子太傅,乾隆十三年又加太子太保,并兼领侍卫内大臣。
总督调任频繁,往往意味着皇帝把他当作可以周转各地的干员,而不是固定经营一方的地方势力。大小金川战事不顺时,那苏图曾主动请求赴军前协助,只因年老体弱且直隶事务仍需有人主持,乾隆没有批准。
乾隆十四年,那苏图去世。此前,他已经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在黑龙江、奉天以及东南、湖广、直隶等地担任要职。这样的仕途,既有家族抬旗的基础,也有个人多年办事形成的信誉,不能简单归结为皇帝姻亲的提携。
那苏图去世时,幼女尚未成年,更没有入宫。四年后,乾隆十八年,戴佳氏通过八旗选秀入宫,直接获封忻嫔,居钟粹宫。乾隆后妃中,直接以嫔位入宫者并不多,这个待遇与她父亲留下的政治声望密切相关。
乾隆十九年,戴佳氏迁居翊坤宫,正式册封为忻嫔。同年九月,她怀孕。次年生下皇六女,乾隆二十二年又生皇八女。恰在这一时期,令妃也连续生育皇七女和皇十四子永璐,后宫宠爱格局十分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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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妃后来晋为令贵妃,声势日盛。戴佳氏没有皇子,且入宫时间较短,晋封一度停滞。皇六女于乾隆二十四年夭折后,她仍未立即晋位。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失去皇帝关注。
乾隆二十八年,戴佳氏晋为忻妃。仅过数月,她再次怀孕。遗憾的是,乾隆二十九年四月二十八日,忻妃病逝,腹中胎儿也未能保住。她从入宫到去世,前后不过十一年。
戴佳氏去世后,乾隆亲临祭奠,辍朝五日,并按康熙朝温僖贵妃的丧葬规格办理,随后追封为忻贵妃。清宫档案所呈现的,是一位生前位居妃位、死后获贵妃尊号的后妃。
她与令妃并非简单意义上的“争宠”,但在令妃接连生育的阶段,戴佳氏仍能三次怀孕,并两度生下公主,这确实说明她在乾隆后宫拥有特殊地位。若第三次怀孕能够顺利生产,她的位分或许还会继续上升,只是这条路在乾隆二十九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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