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她穿了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挽在耳后，像我们七年前来领证那天，只是那天她一直笑，今天她一直看着地面。
我把车停好，拿着资料袋走过去。
她抬头时，眼底有一点期待。
也许她还在等我最后说一句别闹了。
我把资料袋递给工作人员。
冷静期登记、材料核对、签字确认，一项项流程过得比我想象中快。
陈妤握笔时手抖了一下。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双方都考虑清楚了吗？
陈妤看向我。
我说：清楚。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几秒，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妤。
那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我心口像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没有很疼。
只是突然空了一小块。
走出大厅时，外面起了风。
陈妤站在台阶上，忽然问我：这三十天，你还会回家吗？
回。
她松了一口气。
我把资料收好。
我回去陪小屿，也方便处理后面的事。我们分房睡。
她脸上的那点轻松僵住。
你一定要分这么清吗？
我看着她：你要去奔赴等了你十年的人，我继续和你睡一张床，不合适。
陈妤眼眶一下红了。
我和他还没有开始。
那你更应该把边界留干净。
我没有再看她，径直往停车场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小妤今晚带小屿回家吃饭吗？我炖了汤。
我看着那行字，停了几秒。
然后回她：
今晚我和陈妤一起过去，有事跟你们说。
这场离婚，不可能一直藏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既然她要去见那段等了十年的旧情。
我也得把现实收拾干净。
2
去我爸妈家之前，陈妤在车里一直看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
她几次想点开聊天框，最后又退出去。
不用问，我也知道是陆沉骁。
她从昨晚到现在，情绪像被一根线牵着。那头的人发一句别怕，她就能站稳一点；那头的人半天不说话，她又开始心神不宁。
我开车上高架时，她终于开口：我们先别跟爸妈说得太细，可以吗？
说到什么程度？
就说性格不合。
你觉得他们会信？
陈妤沉默。
我爸妈和她爸妈是二十多年的老邻居。
当年我们结婚，四位老人几乎把半个小区的人都请来了。后来小屿出生，两家老人轮流抢着带，连孩子幼儿园接送路线都是两边老人一起研究出来的。
现在一句性格不合，他们多半会觉得我们在侮辱他们的智力。中老年人已经够爱自我感动了，没必要再额外提供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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