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大学同学会结束那晚，陈妤喝了半杯酒。
她坐进我的车，却迟迟没有系安全带。
我问她怎么了。
她忽然说：程遇，我今天见到陆沉骁了。
我嗯了一声。
她大学初恋。
我知道。
他说他一直没有忘记我。
这一次我没接话。
陈妤低头攥着包带。
当年如果不是我爸妈反对，我们根本不会分开。
他今天告诉我，这些年一直没结婚。
他说他总觉得，我有一天还会回去。
红灯亮了。
我踩下刹车。
所以？
她眼泪突然掉下来。
程遇，对不起。
我不想一辈子都想着另一种可能。
我们离婚吧。
我沉默几秒。
行。
她转头看我。
你是不是没听清？
听清了。
我重新起步。
明天上午我有会，下午去办。
陈妤一路都没再说话。
二十二天后。
一个陌生女人加了我的微信。
第一句话是：
程先生你好。
我是陆沉骁的妻子。
第二句话是：
我们下个月，正好结婚十周年。
那天晚上，车里安静得有些难受。
陈妤的指尖还按在安全带扣上，半天没动。
我把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熄火后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副驾驶，脸上带着一种我很陌生的认真。像她终于把一件压在心底很多年的事搬出来，等着我摔杯子，等着我质问，等着我露出一点狼狈。
可我没有。
我打开顶灯，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她没接。
程遇，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咬住唇：至少问问我。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离婚，问我是不是还爱你，问我和他到底说了什么。
我把纸巾放到她膝上。
你刚才已经说了。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砸在纸巾包装上。
你总是这样。
我抬眼看她。
陈妤吸了一口气，像忍了很多年。
你什么都安排得很好，房贷、孩子、保险、我爸妈每年体检，你都安排。可你从来不问我想不想。
我说想出去工作，你说等小屿上小学稳定一点。
我说想去旅行，你说春节人多，暑假票贵，错峰请假会影响考勤。
我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家待得快发霉了，你给我报瑜伽课，给我买跑步机，给我找阿姨。
她看着我，声音慢慢哽住。
你从来都觉得，只要问题解决了，我就该满意。
我安静听完。
她说的那些事，大部分都发生过。
我没有觉得委屈，也没有觉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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