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联印抗中”一厢情愿 台湾社会须冷静看待与日关系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加码抗中外交力道。她于7月2日访问印度，重新点火前首相安倍晋三2014年与印度总理莫迪共同标举的“特别战略性全球伙伴关系”，摸索“联印制中”的外交路径。事实上，高市此行为日相自2023年以来首访印度，延续两国首脑的“穿梭外交”，并为来年日印邦交75周年暖场。高市除与印度总理莫迪举行会谈外，还出席了日印商界组织的“日印联合经济论坛”。在中日关系低迷之际，日印深化合作引人关注。

“高市外交”拓展至印度

高市对莫迪承诺，将在新质能源生产等领域合作，并向印度投入规模达2兆日圆的民间投资。除能源外，日印将共同发展人工智能（AI），深化防卫装备合作，印度将成为日本松绑“防卫装备移转三原则”后的武器出口对象，并共同研发新武器。此外，日本亦深耕印度制造业，日本贸易振兴机构统计，至2024年10月，投入印度市场的日商达1434家，近半数为制造业。印度俨然成为分散对中国大陆投资的主要标的。

高市访印除着眼于经济外，亦意在安全战略合作，将印度设定为“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FOIP）的重要战略犄角，就包括日本、印度及美国、澳洲组成的合作框架“四方安全对话”（Quad）在内的议题，与印度讨论实现FOIP的相关举措，将印度定位为FOIP核心支点，在南亚拉开牵制中国大陆的战略空间。“高市外交”布局韩国、菲律宾及印度等中国大陆周边国家，以建构对中外交突围的条件。

在中国大陆对日祭出的管制中，影响最甚者为稀土，稀土断供打乱日商的生产排程，日本企业团体与大陆沟通无门，要求高市打开两国对话，改善日中关系，但高市无心于此，想另辟蹊径，绕过中国大陆取得稀土供应。高市谋求与印度在稀土等关键矿产供应链合作，日本金属与能源安全机构将与印度地质调查局签署谅解备忘录，推动稀土供应链“去中国化”。高市希望延续前首相安倍晋三的印太战略，积极拉拢印度溢于言表，与莫迪约定“以兄妹相称”，再续安倍与莫迪的“兄弟”情谊。

然而，高市能否复刻安倍打造的日印友好则须打动印度与之结盟，亦取决于美国对印度的态度。何况中印同为金砖国家（BRICS）成员，中国大陆更是印度第二大贸易伙伴，不存在高市言下的“经济威压”，因此所谓“挺日脱中”不具现实性，更有违“不结盟”的外交立场。莫迪在日印首脑会谈后的联合记者会上虽表示：“实现自由、繁荣、基于规则的印太是我们共同的优先事项”，但避免点名批判中国大陆。在对中外交上，日印存在温度差，中印近年来高层互动增加，关系趋向稳定，日中却陷入紧张升温的时期。莫迪欢迎高市走向印度，但此不以印度脱中、抗中为代价。印度无意沦为日本抗中的地缘工具，也就是不想将日印关系打造为围堵中国大陆的战略轴心。

在对印外交上，高市承继安倍的日印“特别战略伙伴关系”，深化日、印战略合作，改变印太区域的权力平衡，但印度难与中国大陆划清界限，即使日、印拉近双边关系具有牵制中国大陆的客观效果或者主观意图，其作用亦将有限。在东亚战略格局上，日印关系深化将不足以走到结盟，形成对中同仇敌忾的战略围堵。高市远交近攻，布局“围中”效果有限，但却步步将日本推入与中国大陆冲突险境，无助日本避免“日本有事”的周边安全环境。

莫迪与高市的“兄妹情”徒具形式

其实，高市上台已成为中日关系急转直下的拐点。高市虽对恶化的中日关系表示“将构筑有建设性而稳定的关系，对话是开放的”，但在外交及安保上持续加码“抗中”，试图建构“反中联盟”，言行不一的高市无法打开与中对话大门，日中对立持续升高，且从政治领域扩大至经贸领域，双方全方位较劲，中日关系处于二战结束后最危险的状况，亦危及东亚稳定。

美印龃龉更增添日印关系变量。美国总统特朗普不似第一任期与日本的“印太战略”同调，美国战争部6月将“印太司令部”恢复为“太平洋司令部”，且对Quad意兴阑珊，认为此联盟架构成本高，且美国承担过多防卫义务。特朗普在东亚战略中看淡印度的角色，缺乏美印联盟的战略性思考。日、印对中外交存在温度差，高市联印抗中一厢情愿，且与特朗普政府对印外交有距离。高市“抗中”不回头，但莫迪意在美、中、俄之间“大国再平衡”，显见不仅中国因素难以成为日印战略结盟的催化剂，特朗普更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日印对如何处理对美、对中外交缺乏共识，使莫迪与高市的“兄妹情”徒具形式。

台湾地区与日本关系敏感度快速升高

近来，东亚战略环境出现重大变化。美中战略竞争持续之际，台湾地区与日本关系敏感度快速升高，已成为影响台海安全重要变量之一。对台湾而言，未来影响台海局势的不只是美中竞争，更包括中日互动与台湾地区与日本关系的变化。

台海危机对日本影响重大，近年中日关系恶化，日本任何安全政策的调整，都牵动中国大陆的战略判断。台湾地区与日本关系有可能成爲东亚地缘战略问题。随着两岸关系及中日关系恶化，中国大陆强化第一岛链周边及台湾东部海域军事与海警活动。从中国大陆角度看，日本对二战历史反省不足，因而对日本军事正常化保持高度戒心。其次，日本位于第一岛链核心位置，比美国更接近台湾，也更直接影响中国大陆海空力量进出西太平洋。对日本而言，台湾位于日本海上交通生命线南端，冲绳及西南诸岛更直接面向台湾海峡，一旦爆发战争，日本能源运输、海上贸易及西南防卫都将立即受到冲击。因此，日本持续强化西南诸岛防卫能力，提高防卫预算，并将台海和平纳入其国家安全的“重要考量”。

台湾社会却对日本存有浪漫的想象与战略误判。日本重视台海稳定，但不能过度高估日本在第一岛链与东亚战略格局的重要性。台湾地区与日本的关系问题终究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两岸关系、中日关系、美日同盟共同作用的结果。两岸关系愈紧张，日本安全焦虑愈高，中国大陆对日本的警戒也将同步提高。

总之，若高市执意将日本推回昭和前期的历史，中日再战将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不仅东亚的经济繁荣付诸东流，印太国家亦可能卷入，二战后的“长和平”势将无以为继，维系和平的唯一机会是重拾外交理性，扬弃对抗心态。台湾社会必须冷静看待与日本的关系，台方可与日本维持友好，深化经贸、科技与民间交流。日本更应审慎，避免被台海危机拖入不可收拾的泥沼中。

来源：香港经济导报

作者：潘锡堂 台湾辅仁大学两岸关系学暨国际关系学教授、海峡两岸学术文化交流协会副理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