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甄嬛传》后续:雍正驾崩当晚,甄嬛独自走进养心殿密室,在一堆奏折里翻出一份秘档,上面记录的纯元皇后死因,让她当场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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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驾崩夜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夜。
养心殿外,雨下了一整日,到夜里也没停。殿门紧闭着,廊下的宫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小允子守在殿门外,身上的衣裳早就湿透了,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他顾不得擦,只把腰弯得更低。
殿内一片死寂。
甄嬛站在龙床前,看着床榻上那具已经僵硬的躯体。雍正的眼睛已经被人合上了,脸上盖着一块明黄绸帕。太医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空气里还残留着浓重的药味,和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是灯油烧尽后的焦糊,又像是某种旧年陈香。
“都出去。”甄嬛说。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满殿的人没有一个敢多留。脚步声急促而凌乱,衣料摩擦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殿门合上的“吱呀”一声。
甄嬛没有立刻动。她站在原地,目光从龙床移向殿角的烛台,又移向西暖阁的方向。皇帝生前最后几年,几乎夜夜宿在养心殿西暖阁。那里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案上、地上、隔断后面,到处都是。
她在找东西。
先帝驾崩的消息再过几个时辰就会传遍六宫,到那时候,进养心殿的人就不止她了。弘历会来,张廷玉和鄂尔泰会来,内务府的人也会来。她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把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清理干净。
甄嬛走向西暖阁。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墨香混着潮湿气扑面而来。奏折果然还在那里,堆了满案,有批过的,有没批过的,有几本甚至掉在地上,被踩出了脚印。她蹲下身,一本一本翻看。
她先翻出了夏刈留下的暗折。那人写得一手极小的字,密报里赫然写着:“六阿哥年幼,然其生母钮祜禄氏与外臣果亲王允礼过从甚密。臣冒死上陈:六阿哥恐非龙裔。”
甄嬛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停了很久。
她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东西。先帝疑心重,尤其是近几年,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对六阿哥弘曕也时近时远。夏刈是先帝安插在后宫最隐秘的钉子,他递上来的消息,先帝不可能没看过。可先帝什么都没说。是信了,还是没信,还是根本没来得及处置?
甄嬛将那份密报投入火盆。火舌蹿起来,纸页卷曲、变黑,最后化成一撮灰。
她继续翻找。还有几份关于果亲王的折子,都是些旧事,字里行间全是“不臣之心”“联结外官”之类的话。她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烧。火盆里的灰积了一层,她的手指也沾满了黑灰。
就在这时,她碰到了那个乌木匣子。
匣子不大,埋在奏折堆的最底层,上面压着几本无关紧要的地方请安折。若不是她翻得仔细,根本不会看见。匣子通体乌黑,四角包着铜片,正面刻着一朵并蒂莲花。那刀工极精细,花瓣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甄嬛认得这花纹。纯元皇后喜欢莲花,这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事。先帝当年为了讨她欢心,连圆明园的荷塘都专门从江南引种了并蒂莲。这匣子上的图案,是先帝亲笔画了样子,交给内务府刻的。
她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份明黄绸缎包裹的东西,不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绸缎外面没有系绳,只是紧紧裹着。她慢慢展开,里面是一册极薄的折子,封皮上写着六个字:纯元皇后死因呈文。
甄嬛的手停在了半空。
纯元皇后。这四个字在宫里几乎成了一种禁忌。先帝在时,谁都知道纯元是先帝心口的朱砂痣,碰不得,也提不得。宜修就是因为害死了纯元,才从皇后被废为庶人,关在冷宫里等死。这是铁板钉钉的旧案,后宫中无人不知。
可眼前这份东西,封皮上写的却是“死因呈文”。
死因早就定了,凶手也早就定了,还要呈文做什么?
甄嬛的手指触到封皮边缘,想翻开。但就在这一瞬间,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而近,在养心殿门口停住。紧接着是小允子压低了嗓子的阻拦声:“姑姑,娘娘有令……”
“让开。”是槿汐的声音,又急又低,“你去里头通传,就说我有要事。”
小允子还想说什么,殿内已经响起了甄嬛的声音:“让她进来。”
槿汐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她发髻有些散乱,裙摆沾满了泥水,一看就是从永寿宫一路赶来。进了西暖阁,她来不及行礼,直接凑到甄嬛耳边,声音压到了最低。
“娘娘,冷宫出事了。皇后——宜修撞墙了。”
甄嬛微微侧过头:“死了没有?”
“没死。额头撞破了,血流了一脸,被守着的太监按住了。”槿汐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她满口嚷着要见您,说……说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这世上就没人知道纯元皇后的真正死因了。”
甄嬛手里的乌木匣子微微一沉。
槿汐说:“她还说,若娘娘不去,她就咬舌自尽,让这个秘密和她一起埋进土里。可她若说出来——娘娘,您是知道宜修性子的,她不会轻易寻死。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甄嬛没有马上说话。她把乌木匣子重新合上,又用那块明黄绸缎裹好,放回奏折堆下面。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知道了。”她终于开口,“守好这里,谁也不准进。我去会会她。”
走出养心殿时,雨小了些,风更大了。甄嬛站在廊下,任由冷风扑在脸上。她忽然想起先帝临终前,死死抓着她的手,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半句话:“朕对不住她……”
她当时以为,那个“她”是她自己。
先帝对不住她的事太多了。对不住她入宫时的真心,对不住她流放宁古塔时受的苦,对不住她回宫后步步为营的隐忍。所以她听完那句话,心里没有半分波动,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可现在,宜修突然闹起来,纯元的死因突然出了岔子,她不敢确定了。
那个“她”,会不会是纯元?
风从殿前的石阶上卷过来,带着雨后的潮气。甄嬛拢了拢披风,弯腰上了步辇。夜黑得像墨一样,步辇摇晃着朝冷宫方向走去。
##第二章 冷宫怨
冷宫在紫禁城最西北角,年久失修,院墙剥落,门上的漆皮一片片地翘起来。门口连个像样的灯笼都没有,只点着一盏半死不活的油灯,火光小得像粒黄豆。
甄嬛下了步辇,还没进门,就听见宜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要见甄嬛!你们这些下贱东西,也配拦着我?我要见太后——不,我要见甄嬛!她不来,我就咬断自己的舌头,你们拦得住吗?拦得住我的牙吗?”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尖锐。甄嬛皱了皱眉,抬脚跨进了门槛。
屋里比外面还要阴冷。宜修被两个太监架着,按在一条破木凳上。她穿着囚衣,蓬头垢面,额头上裂了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一直流到下巴。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有些吓人。
看到甄嬛,宜修忽然不闹了。她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
甄嬛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辈子。上一次她们这样面对面说话,还是宜修被废那天。那时宜修跪在景仁宫正殿,甄嬛站在她面前,听她一句一句地认罪。宜修说的是:“臣妾认罪,但臣妾不悔。”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说吧。”甄嬛开口,声音平平的,“你闹这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宜修歪着头,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来,她也不擦,“我想活。甄嬛,我不想死。先帝死了,新帝登基,我的命就是新帝一句话的事。我若不闹,用不了三天,我就会被一条白绫勒死在冷宫里,连口薄棺都混不上。”
甄嬛没接话。
宜修继续说:“可我知道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值得你留我一条命。”
“你的命值不值,我说了不算。”甄嬛说,“新帝,也不会因为一个秘密就放了先帝的废后。”
“不会吗?那要分什么秘密。”宜修笑得越发瘆人,“纯元姐姐的死因,够不够?”
甄嬛心里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拉了把破椅子坐下,离宜修远了些,像是嫌她身上的气味。“纯元皇后的死因,早就明明白白。你下毒害她难产,一尸两命。这是你自己认下的罪,如今想翻供?”
宜修忽然不笑了。
“我认的罪不假,我下的药也不假。可我告诉你,那点药,根本不会死人。”
屋里静了一瞬。
甄嬛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宜修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几乎只剩气音,“我入王府比你早,先帝的性子我比你清楚。姐姐是什么人?是先帝心尖上的人。我就算再恨她,也不敢一次下足致命的药,免得先帝查出来。我下的是催产药,会让她提前发作,会让她遭些罪,可那药量,她挺得过来。”
甄嬛没有打断她。
“可那天晚上,姐姐死了。不但死了,还死得极惨,血崩而亡。我在窗外听见她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像刀子割肉。我心里又解恨又害怕。我一直以为是药下重了,是我失手了。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我下药的手法、分量,都是我亲自试过几十遍的,怎么到了她身上,就变成了夺命的毒?”
宜修抬起头,血糊了一脸,眼神却冷得像冰。
“甄嬛,你说,除了我下的那碗药,姐姐临产前,还碰过什么别的东西?”
甄嬛没有在冷宫待太久。她吩咐看守的太监给宜修请个太医,止住血,别让人死了。然后她上了步辇,吩咐回永寿宫。
槿汐跟在步辇旁,小声问:“娘娘,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三分。”甄嬛靠在步辇上,闭了闭眼,“但就算是三分,也得查。”
回到永寿宫,天已经快亮了。甄嬛没睡,直接叫人传了卫临。
卫临到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药箱。他如今已经是太医院的院判,可进了永寿宫,还是和从前一样,低眉顺眼,不敢多言。甄嬛坐在暖阁的炕上,手里端着杯茶,茶早就凉了。
“去查太医院的旧档,纯元皇后生产前后一个月,所有的脉案、药方、进出药材的记录,一样不落地找出来。”
卫临迟疑了一下:“娘娘,太医院旧档存放有规制,要找先皇后时期的记录,恐怕要动些手脚。”
“那就动。”甄嬛抬了抬眼皮,“手脚干净点。”
卫临走后,槿汐端着一碗热过的牛乳进来,放到甄嬛手边。“娘娘一夜未睡,先进口热的吧。”
甄嬛没接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过了半晌才开口:“槿汐,你入宫比我早。当年纯元皇后进宫的时候,你可听说过她有用什么熏香的习惯?”
槿汐想了想,摇头:“纯元皇后不喜浓香,只说花香天然就好,平日里连香囊都很少佩。不过……奴婢倒是记得,她怀有龙嗣后,先帝曾赐过一种安神香,说是西域进贡的,能安胎养神。”
“西域进贡的安神香?”
“是。听说香气极淡,像清早荷叶上的露水。纯元皇后用过几回,说睡得好些。先帝便专门让人只给她宫里供这个香,别的宫都没有。”
甄嬛的手指顿住了。
“那香后来呢?”
“纯元皇后去了之后,这香就再没在宫里出现过。奴婢听说,连香方都一起销毁了。当时只当是先帝伤心过度,见不得旧物,现在想来……”槿汐没有说下去。
甄嬛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刚入宫的时候,先帝也曾赏过她一盒安神香。小小一个雕花木盒,里面装着几块浅褐色的香片。她点过一回,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后来那香却无缘无故地被收回了。内务府的人说,这香不适合常闻,怕伤身。她当时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先帝一时兴起。
现在想来,背脊竟有些发凉。
卫临那边动作很快。第二天夜里,他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太医院旧档中,纯元皇后生产前后两个月的记录,缺了六页。不是虫蛀,也不是受潮,是被人撕掉的。口子很齐,是用刀片裁的。”卫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缺页的边角上,留下了一个字,像是‘香’字的一半。”
甄嬛盯着他:“香?”
“是。只留下上半截,下面被裁掉了。按位置推断,应该写的是某个药材或香料的名字。”
甄嬛沉默了很久。
“还有,”卫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发黑的绢帕,边缘已经烂了,“这是臣托人在冷宫附近找到的,据说是当年纯元皇后身边一个宫女用过的,后来人死了,东西被扔在杂物房里,一直没人动。臣在上面验出了些东西。”
“说。”
“是西域奇香的残留。量极少,但确实有。这种香,臣在医书里见过记载,产自西域名曰‘凝息’,闻着甜腻,与催产药同用,会让产妇气血逆行,胎死腹中,产妇也会血崩而亡。”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啪”地一响。
甄嬛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外头天已经黑透了,永寿宫院子里点着几盏宫灯,光很暗,照不亮什么。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宜修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来:“甄嬛,你若不查,下一个知道皇上秘密的人就是你。”
##第三章 皇陵证
小允子出宫那三天,甄嬛哪儿都没去。她把自己关在永寿宫里,除了槿汐和卫临,谁都不见。外头已经在准备先帝的丧仪了,敬妃和端妃几次派人来问安,都被槿汐挡了回去。
甄嬛整日坐在暖阁里,翻一本旧书。书是《本草纲目》,翻开的那一页讲的是香药。她其实看不进去,只是手里需要有个东西拿着。她的脑子转得太快了,快得有些乱。
第三天夜里,小允子回来了。
他是从后门进来的,身上穿着便服,脸上全是尘土,嘴唇干得裂了口子。进了暖阁,他一句话没说,先跪下磕了三个头。
甄嬛靠在炕上,看了他一眼:“找到了?”
“找到了。”小允子的声音有些发抖,“人……还活着。在皇陵守灵,被割了舌头,双耳也聋了。奴才费了好些周折才靠近,把她带回来了。现在安置在城西一处小院里,让人看着。”
“她肯说吗?”
“她见了奴才,就哭。奴才对她说,娘娘要问纯元皇后的事。她先是摇头,又点头。后来奴才发现,她会写字。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小允子抬起头,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她写的是——‘皇上,你好狠’。”
甄嬛的手按在书页上,没有动。
第二天天没亮,甄嬛就出了宫。她只带了槿汐和两个心腹侍卫,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西华门出去,拐过几条巷子,停在一处极偏僻的小院前。
院子里站着一个老妇。佝偻着身子,衣裳破旧但洗得干净。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一张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浑浊,嘴巴的位置深深凹陷下去,一看就是没了舌头的人。
她盯着甄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眼泪混着鼻涕一起往下流。
槿汐把人扶起来,带到屋里。屋里的木桌上已经备了纸笔。
老妇的手一直在抖,但字写得不慢。她用那支秃笔蘸了墨,在纸上写道:“奴婢姓赵,在纯元皇后身边伺候了三年,生产时也在产房里。”
写完这句,她抬头看了甄嬛一眼。甄嬛冲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写。
赵氏又写:“皇后临产那天,胎位原本尚可,只是稍有些慢。太医说再等等。可就在那时候,有人进来点了一炉香。就是先帝赐的安神香。奴婢当时还想着,这香好闻,皇后闻了能安心。”
她写到这里,笔顿了顿,像是在回想什么可怕的事。
“香一点起来,皇后就不对劲了。先是说心口闷,然后喊疼,越喊越厉害。产婆说不好,血止不住。太医想了不少法子,全没用。皇后疼得满头是汗,攥着奴婢的手,把奴婢的指甲都攥裂了。”
看到这里,槿汐的眼圈有些发红。甄嬛的神色却始终平静,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了。
赵氏继续写:“皇后最后一刻,忽然清醒过来。她抓着奴婢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她说——‘告诉皇上,臣妾不怪他。但求他放过孩子。’”
“说完这话,她人就不行了。血崩,怎么都止不住。天亮之前,皇后和腹中的皇子都没了。”
甄嬛看完这几行字,半晌没动。
“那香,”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产房里的香,是谁点的?”
赵氏写:“是太医院的李太医。他说先帝有口谕,皇后生产时要点安神香,助产安胎。奴婢亲耳听见的。”
“李太医人呢?”
赵氏又写:“皇后死后不到半年,李太医暴病身亡。奴婢知道不好,求了先帝身边的旧人,才保下一条命。可舌头被割了,耳朵也被弄聋了。他们以为这样,奴婢就不能说出去。”
甄嬛沉默了很久。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片灰褐色的残片。那是卫临从绢帕上刮下来的香料痕迹。
“你闻闻。”甄嬛把纸包推到赵氏面前。
赵氏凑过去,只闻了一下,就猛地往后一缩,像是见了鬼一样。她抓过笔,在纸上飞快地写道:“就是它!就是这个香!皇后临产前,产房里点的就是这个!”
从院子里出来,天已经亮了。巷子口有卖早点的摊贩在喊“豆汁儿嘞”,几个小孩从马车边跑过,笑声清脆。甄嬛上了马车,帘子放下,外面的一切都被隔开了。
槿汐坐在她对面,轻声问:“娘娘,回宫还是回府?”
“回宫。”甄嬛闭着眼睛,声音极淡,“回养心殿。”
马车穿过京城的街巷,吱吱呀呀地走着。甄嬛靠在车壁上,心里反反复复地转着赵氏写的那句话——“皇上,你好狠”。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帝带她去圆明园看荷花。满池的并蒂莲开得正好,先帝站在那里,忽然说了一句话:“朕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当时刚得宠,听了这话只是沉默,以为自己吃醋都没资格。后来她以为先帝说的是华妃,是年羹尧的妹妹,被先帝亲手用欢宜香断了生育的女人。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先帝说的,从头到尾都是纯元。
马车停在西华门前。甄嬛下了车,没有回永寿宫,而是直接去了养心殿。小允子还在那里守着。见甄嬛来了,他愣了一下,低声说:“娘娘,今儿一早有几位大人想进殿取几份先帝遗诏,被奴才挡了。不过怕是挡不了太久。”
“再挡一个时辰。”甄嬛说。
她走进西暖阁,反手关上门。
殿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奏折堆得凌乱,火盆里积着她烧剩的灰。她走到那张堆满折子的案前,弯下腰,把手伸进最底层,摸出了那个乌木匣子。
上面刻着并蒂莲。
甄嬛坐到先帝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把匣子放在膝头。匣子里就是那份“纯元皇后死因呈文”。她忽然有些明白,先帝为什么把这份东西藏在这里。不是担心旁人发现,而是他想留一个地方,放着自己最见不得人的秘密。这地方,只有他和这匣子知道。
她慢慢解开明黄绸缎。
折子很薄,只有几页。纸张泛黄,边缘有些卷曲。封面上那六个字写得极工整,是先帝的笔迹。她认得。先帝的字圆润平和,和他的人一样,总带着一副温厚的假相。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