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0多岁和老同学搭伙过日子,才住了2个晚上,她就立下个规矩,说以后要同房,得先签一份协议,我当时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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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淑英把一张打印好的纸推到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老孙,我有话直说。你住进来可以,但以后要同房,得先把这份协议签了。”

我低头扫了一眼,头一行印着“同居协议书”五个大字,下面密密麻排了一整页小字。拿起来看了两行,手就开始发凉。

都这岁数了,搭伙过日子图的是互相照应,怎么到了她这儿,跟签卖身契似的?

我抬头看她。

她坐在对面,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点波澜。



01

同学会是刘宏斌硬拉着我去的。

“老孙,你都憋在家里多久了?出来透透气!”他站在我家门口,嗓门大得跟敲锣似的。

我本想推掉,可架不住他连拉带拽,只好换件衣服跟他走。

饭店包间里坐了十来个老同学,大多是当年一个班的。有的发福了,有的掉头发了,有的带着孙子来的。满屋子闹哄哄的,跟菜市场差不多。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想倒杯茶,抬眼看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苏淑英。

齐耳短发,深蓝色外套,腰板挺得笔直。跟读书那会儿比,人瘦了不少,但精神头还在。她看见我,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在我对面坐下来。

“好久不见。”她说。

“是好久不见了。”我应了一句,不知道说什么,又补了一句,“你这些年还好吧?”

“还行,退了休在家闲着。你呢?”

“一样,闲着。”

气氛有点尴尬,好在刘宏斌过来倒酒,把话头接过去了。

我端着茶杯,眼角余光忍不住往对面瞟。

苏淑英也在跟别的同学聊天,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挺明显。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苏淑英拎着包先站起来,跟几个同学打了招呼就要走。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我送你吧。”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

两个人走在路上,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

“你一个人住?”我随口问。

嗯,儿子在国外,家里就我一个。

“那吃饭怎么弄?”

“一个人好将就。”

我没再往下问。她也没多说,到小区门口摆摆手,说“就送到这儿吧”,转身进去了。

回家路上,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她的头像是一盆绿植。犹豫了一下,没发消息。

到家换上拖鞋,倒了杯水。

沙发上空荡荡的,电视柜上还摆着老伴儿的照片。

我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那张熟悉的脸,心里酸了一下,又锁了屏。

刚放下手机,女儿的电话打过来了。

“爸,听说你今天去同学会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

“刘叔叔家丫头跟我说的。听说你遇到苏阿姨了?”

我听出她话里有点试探的意思,随口应了一声:“嗯,碰见了,聊了几句。”

“爸,我不是拦着你交朋友。你自己多留个心眼,那些阿姨一个个精着呢。”

我听见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我就是见了面打个招呼,你想哪儿去了。”

“行行行,你想得明白就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

想给她发条消息,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翻来覆去大半夜,最后只发了一句:“今天见到你挺高兴的,改天有空请你吃饭。”发完就锁了屏,心里扑通扑通跳,像年轻时候似的。

02

苏淑英没回消息。

我发出去的那句话,跟扔进水里的石子一样,连个响儿都没有。

第二天没回,第三天也没回。

我心想人家大概是客气客气,不愿意搭理我,也就把这事儿搁下了。

没想到第四天傍晚,手机响了。一看是她的微信:“这几天去儿子那边了,刚回来。吃饭就算了,你要真有空,来我这儿坐坐吧。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半天,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下午,我买了两兜水果,提着一篮子,站在她家楼下。

她住在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爬上去出了一身汗,门开了。

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进来吧。”她说,“正好在做饭,添双筷子的事。”

我走进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沙发上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茶几上摆着一个玻璃茶杯,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墙上挂着一张她儿子的照片,小伙子戴眼镜,挺精神。

没有男人的照片,我心里那个隐约的念头,慢慢落了下来。

她进厨房忙活去了,我坐在客厅里,有点拘谨。过了一会儿,端出来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一碗紫菜汤。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两个人也是吃。”她说。

我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碗筷,心里热乎乎的。

饭桌上聊得不算多,但也不冷场。

她问我在学校教书的事,我问她做护士的这些年遇见过什么稀罕事。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多吃点,你比上回见的时候瘦了。”

我愣了一下,眼眶有点发酸。这三年来,除了女儿偶尔问候两句,还没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帮着端盘子,两个人挤在厨房里,手肘碰着手肘。她笑了笑:“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抢着洗碗?”

“我在家也是自己洗,习惯了。”

那天我一直坐到天黑才回去。她送我下楼,走到单元门口停住,说:“老孙,你要是觉得家里冷清,可以搬过来住。

我愣住了,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问:“你,你是认真的?

“我不是随便说说的人。”她垂下眼睛,“你回去想想,想好了再来。”

回家的路上,脚步轻飘飘的。搬过去住,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晚上给女儿打了个电话,说想搬去跟苏淑英一起住。

女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爸,你决定的事,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我就提醒你一句,别把房子和存折都搭进去就行了。”

我被她这句话噎得差点摔了手机:“你就这么看你爸的?”

“我不是看你,我是看那些阿姨。”女儿语气淡了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会儿是亡妻的脸,一会儿是苏淑英那张平静的脸。最后爬起来,给苏淑英回了一条消息:“我搬。”



03

搬过去那天,是个星期六。

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一个手提袋,没带太多东西。苏淑英站在门口,看着我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拎着袋子,抿着嘴笑了一下。

“来了。”

她把我的箱子推进次卧,说:“你先住这间屋,东西慢慢归置。”我点了点头,心想这安排也合理,毕竟刚搬来,总不能一上来就住一个屋。

中午她做了面条,一人一大碗,卧了两个荷包蛋。我吃得满头大汗,抹了一把嘴说:“你这面条比我做的好吃。”

“那往后我常给你做。”她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抬,语气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那天下午她带我把小区周围转了一圈。

菜市场在哪儿,超市在哪儿,社区医院在哪儿,都指给我看了。

我心想,这女人过日子真仔细,比她年纪小不少的人都没她会安排。

第一天晚上,相安无事。

第二天,也平平淡淡。

白天她看电视,我翻书,下午一起下楼买菜,晚上她做饭我洗碗。

上床之前,我们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各睡各的。

其实我心里头有点盼着点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

五六十岁的人了,总觉得那些事提起来怪难为情的。

可话说回来,搬都搬过来了,连个温度都没有,心里总归空落落的。

第三天的晚上,她照常收拾好碗筷,没有去厨房擦灶台,而是坐在了我对面。我从书里抬起头,看她那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老孙,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她起身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一沓打印好的A4纸,上面密密麻印着好几行字。她把纸放到茶几上,推到我的面前。

“同房可以,但你得先把这份协议签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她在开玩笑,可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我拿起那几张纸,低头看。

“同居协议书”五个大字,下面分了七条。

第一条:双方各自名下的房产、存款、退休金归各自所有,不因共同生活而发生混同。

第二条:双方须在搭伙后一个月内提交半年内的体检报告。如一方查出重大疾病,另一方有权选择退出,不承担医疗费用。

第三条:共同生活期间,每月各自承担生活开销的50%。

第四条:如一方去世,另一方不得干涉其亲属处理遗体和遗产。

第五条:双方子女不介入共同生活,任何一方子女无权干涉另一方生活,反之亦然。

第六条:如一方感到不适或不愿继续搭伙关系,可随时提出终止,另一方不得纠缠。

第七条:其余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协商不成,按本协议第一、四条执行。

我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越读心越凉。

“苏淑英,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意思?”我把纸拍在茶几上,声音压不住地颤。

“就是字面意思。”她坐在那里,声音平静,“感情归感情,规矩归规矩。把丑话说清楚,咱们以后不伤和气。”

“伤和气?”我盯着她,“你写这个第二条,是说哪天我查出个好歹来,你就收拾包袱走人?第四条,是说我死了你连我的骨灰盒都不想碰?”

她没回答,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要是觉得过分,可以不签。”良久,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我猛地站起来:“不签。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人这么谈过日子的。”说完我转身走进次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门板震得嗡嗡响,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心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话:我拿你当知冷知热的人,你拿我当什么?

04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收拾行李。把来时那两件行李重新装好,拉好拉链,拎着走出次卧。

苏淑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我把箱子放到门口,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那儿,围裙没解,水杯握在手里,像是站了许久。

“协议我先留着。”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你要是想好了,随时回来签。”

我被她这句话堵得心口发胀。你都把我当贼防了,还想让我回来签?我顿了顿,拉开门,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一路走回家,脚步重得跟灌了铅似的。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个住了几十年的房子,陌生得厉害。

进屋把箱子往鞋柜旁边一放,还没坐稳,电话就响了。

是女儿。

“爸,我看到刘叔叔发的朋友圈了。你是不是搬过去了?”

我没吭声。

“怎么?吵架了?是不是又提什么条件了?”

我瞒不住了,就一五一十把协议的事跟她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女儿冷笑了一声:“爸,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她那哪是跟你过日子,是跟你做生意呢!你赶紧收拾东西回来,别在那儿让人拿捏了。”

我心里憋着一股火,可又找不出反驳她的话来。

晚上一个人吃了碗面条,寡淡无味,放了两次盐,齁咸。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一个节目都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七条。

尤其那句“查出重大疾病,另一方有权选择退出”,像根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问我自个儿,你图她什么?

图她饭做得好?

图她家里收拾得干净?

还是图她说话温温吞吞?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那天夜里做了个梦。

梦到老伴儿了。

她穿着那件灰色的旧毛衣,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择豆角,头也没回地跟我说:“老孙,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算计出来的。”

我嘴里想说点什么,一急,又醒了。天还黑着,窗外隐隐约约有一点亮。我睁着眼睛躺在那里,鼻头酸酸的,心里那团乱麻缠得更紧了。



05

刘宏斌约我喝酒。电话里听我声音不对劲,说今儿刚好弄了一瓶好酒,非要跟我喝两盅。我本想推辞,转念一想,憋着也难受,就去了。

酒桌上,他给我倒满了一杯,自己先闷了一口。

“怎么了,老同学?看你脸色跟锅底一样。”

我闷声喝了一口酒:“你说,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是不是得先把条件谈清楚?”

“那是当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那要是人家拿一份协议,写好了,你生病了她能退出,你死了她不管,你签不签?”

刘宏斌举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你说的是……苏淑英?”

我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他把酒杯放下,半天没说话。良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老孙啊,你冤枉她了。”

“我冤枉她什么了?那协议白纸黑字写着呢,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光看那字了,你知不知道她写那字的时候,心里头是啥滋味?”刘宏斌拿起酒杯,又放下,看了我一眼,“你知道苏淑英她丈夫是怎么死的吗?

我愣了一下:“不就是病死的吗?”

“肝癌。查出那时候就晚了。”刘宏斌低声道,“她那个婆家,怕她趁男人生病把家产转移了,连夜换了门锁,把她从家里赶了出来。她拎着两件换洗衣裳站在楼道里,门在身后啪地锁上了,连个回头路都没给她留。”

我一瞬间不出话了。手里的酒杯沉甸甸的。

刘宏斌接着说:“她男人住院住了四十七天。她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打地铺,白天伺候,晚上守夜,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为了凑医药费,她把娘家那边的亲戚借了个遍,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呢?人还是没保住。”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婆家倒打一耙,逢人就说她是扫把星,说她惦记遗产没惦记到,还把她挡在殡仪馆门口,不让披麻戴孝。那天她从殡仪馆回来,一个人在路口站到天黑。后来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死了都被人当外人扔出去。”

我的手开始发抖,酒洒了一些在裤子上,也来不及擦。

“这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刘宏斌叹了口气:“我琢磨着,她要是愿意跟你说,她自己会说的。她不说,我多嘴干什么?

我坐在那里,半天没动。热辣辣的眼泪涌上来,忍了忍,又咽了回去。

原来那条写着“一方去世,另一方不得干涉遗体”的条款,不是给我立的,是给当年那些把她挡在门外的人立的。

原来那句“查出重大疾病可退出”,不是怕我拖累她,是怕她自己拖累我。

那七条规矩,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她半生血淋淋的伤疤。

走出饭馆的时候,我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冷风吹过来,酒意醒了大半。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在她那句话下面打了好几个字,又全删了。

最后只发了一条:“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一谈。

06

她没回消息。

我等到第二天下午,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正想直接去她家找她,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女儿,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没什么表情。

“爸,你不是搬回去了吗?怎么又在家待着?”

我没说话,看着她手里的信封:“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看吧。我从医院的朋友那儿拿的。”

她把信封递过来,我拆开,里面是一份医院体检报告。最上面的姓名栏写着三个字:苏淑英。

我脑子嗡了一声。

甲状腺结节,4A类。”女儿的声音不高不低,“大夫说这个级别有恶性的可能,建议尽快做穿刺检查。她还联系了中介在卖房子,估计是打算给自己备后事了。

“备后事”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爸,你别傻了好不好?她这就是跟你划清界线呢。知道自己可能得了重病,提前把房子变现,怕你到时候跟她争财产。”女儿语气又急又冷,“你看看她写的那协议,第一条说的是什么,各人的归各人。她这是连退路都给自己铺好了。”

我攥着那份报告,手指捏得发白。

“你说话啊!”女儿捅了捅我的胳膊。

我慢慢开口:“你不懂。她不是怕我抢她东西。”

“那她写那些干吗?”

“她怕自己又被人扔出去。”

女儿愣住了。我没再多解释,把报告叠好放进内兜,从鞋柜里拿出鞋换上。

“爸,你上哪儿去?”

“去找她。”

现在去?你疯了?她在卖房子你知不知道!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女儿一眼:“你妈走的那天,我在出差。我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闭眼了。她最后跟我说的话是‘没事,你忙你的’。”喉头发紧,我顿了一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陪她到最后一刻。那种滋味,我不想再来第二回。”

孙晓萌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

我转身下了楼,步子越走越快。



07

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爬上六楼,站在门前喘了几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苏淑英站在门框里,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毛衣,一只手扶着门框,像是没想到我会来。

“你……来了。”

“嗯,我来了。”

她没让开身子,也没说话。楼道里的声控灯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我看着她,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哭过。

我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体检报告,展开,放在她面前。

“你托人卖房子的事,我知道了。”

苏淑英的脸白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我今晚来,不是来跟你算账的。”我顿了顿,把声音放低,“你儿子在国外,你自己得了病,你不告诉我,还给我立了那样一份协议。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没有说话,半晌,侧开身让我进来。

茶几上摊着那份协议,旁边放着一张预约单,上面写着第二天上午穿刺检查的时间。

我要是查出个好歹来,我不想拖累你。”她的声音不大,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我这辈子,拖累过一个人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苏淑英!”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什么拖累?你这些年一个人,房子一个人住,饭一个人吃,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你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搭把手的人,你说这是拖累?”

她垂着眼,手指紧紧攥着毛衣的下摆,攥得骨节发白。

我拿起那份协议,翻到第二条,指给她看:“这条,说查出大病可以退出。你告诉我,你写这条的时候,想的是我,还是你前夫那些亲戚?”

她身体猛地一震,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一颗,两颗,连成线往下淌。

她别过脸去,不让我看,声音抖得一塌糊涂:“我就是怕。怕到时候你又不要我了。”

我走过去,离她两步远停下来,没敢再靠近。

“我不会走。”我说,“你立规矩也好,不立规矩也好。你让我签,我就签。”

我从茶几上拿起笔,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在末尾空白的地方,一笔一画地写下一行字:“本人孙海涛自愿照顾苏淑英终身,无论健康或疾病,永不退出。若我先走,我的后事由她全权处理;若她先走,我亲手送她走完最后一程。”

写完,我把协议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你要的规矩,我签了。但那条‘可以退出’的,不作数。

苏淑英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两只手捂住脸,肩膀无声地抖动着。

客厅里静得很,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我站在她面前,没有抬手去碰她,就那样等着。

过了好久好久,她把手放下来,轻轻说了一句:“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医院吧。”

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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