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和金锁成婚多年无子,四处求医才得知,金锁的身体早在进宫前,就被容嬷嬷偷偷动了手脚,柳青当场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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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碗摔在地上,声音不大,却脆得扎心。

柳青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张药单。镇上大夫刚走,临走撂下一句,毛病八成在女人身上。

这话听得他耳朵起火。

金锁背对着他,在灶台前把围裙揉成一团。她没说话,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柳青捏着药单蹲了半晌,猛地起身,踢翻矮凳,闷声出了门。这一走就是三十里山路,去找城南药铺的苏郎中。

苏广德翻开一本泛黄的药簿,翻到某一页,停住了。他抬头看了柳青一眼,问:“你媳妇,是不是从前在宫里当过差?

柳青心里咯噔一下。



01

柳青坐在县医院妇科诊室外的长椅上,腿边放着一兜子橘子。他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走廊里全是女人,有的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金锁从诊室里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单子,脸是白的。柳青站起来:“大夫怎么说?”

“让再做几项检查。”金锁把单子折好,塞进衣兜里,“说改天再来。”

柳青看她神色不对,没敢多问。

两人正要走,走廊尽头迎面走来一个妇人,是李家坳的贾淑兰。

她先看见金锁,嘴上热络地招呼了一声,又瞥见柳青手里的挂号单,笑道:“你们小两口,还来查这事呢?”

柳青嗯了一声。贾淑兰嗓门大:“不是我说,你们结婚这么些年了,要我说,别查了,领养一个也成。”

金锁的脸更白了。

柳青手里的橘子袋晃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攥住金锁的手腕往外走。

身后贾淑兰还在说:“这都七八年了,也没个动静……”

柳青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够凶,贾淑兰的话头断了。走出医院大门,金锁轻轻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你这是做什么,人家也是好心。”

“好什么心。”柳青闷声说,“嘴上没把门的。”

这话出了口,他又有点后悔。金锁的性子他知道,她受得住外人冷言冷语,却受不住他为了她出头。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回到家,柳青把橘子放在桌上,金锁系上围裙进了灶间。

柳胡氏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她没有抬头,问了一句:“查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柳青把药单拍在桌上,“县医院说我这头没问题,又说让金锁再查查。”

柳胡氏择菜的手停了:“她怎么说?”

“她没说。”柳青弯腰把鞋脱了,坐在门槛上,心里头乱得很。

他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又掐灭。

这些年为了孩子的事,两口子没少折腾。

偏方喝过,针灸扎过,庙里也磕过头。

柳青嘴上不说,心里早有些不是滋味。

他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金锁。

可大夫一句话把他顶到墙角,说是他没问题。

那是谁的毛病?

晚饭时金锁端了盘青菜过来,又焖了一锅米饭。筷子摆好,喊柳青吃饭。柳青坐在饭桌前,把药单叠成方块,塞进上衣口袋。

“先吃饭吧。”金锁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那事,明天再说。”

柳青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药单上那几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柳胡氏住东屋,灯也亮着。

后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堂屋,柳青见她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前搁着一碗放了半天的水。

“娘,还没睡?”

“睡了,又醒了。”柳胡氏抬起头,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青儿,你媳妇以前在宫里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柳青愣了:“怎么提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柳胡氏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你睡去。”

柳青没有睡。

他坐在堂屋里,看着娘回屋的背影,总觉得她哪句话没有说完。

金锁在宫里的事他听她说得不多,只知道她是在紫薇身边当差的,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

后来紫薇嫁了,她也出了宫。

他记得金锁刚来柳家那会儿,有人问过她宫里的事,她总是笑着摆摆手:“不说了,过去的事了。”

如今想来,那些被她咽下去的话,恐怕都不是什么让人好受的事。

柳青把烟点上,又掐灭,掐灭,又点上。

堂屋里只剩下火镰打火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敲在他心口上。

02

第二天,柳胡氏请了邻村老游医孙火生过来。孙火生七十多岁,背了一辈子药箱,走村串户,也算见过不少疑难杂症。

他给金锁把了脉,闭着眼,指头搭了半晌。收回手,他又看了看金锁的脸色,问了一句:“你这些年,有没有吃过什么不对头的东西?

金锁摇摇头:“没有。”

孙火生嗯了一声,又问:“进过宫?”

金锁点头。

孙火生没再说话,把药箱合上,朝柳胡氏使了个眼色。柳胡氏把他让到西屋,关上门。

孙火生压着嗓子说:“你媳妇这个底子不对。不是天生的寒凉,倒像是吃进去过什么伤身的东西。吃了未必马上显出来,日子久了慢慢才能看出来。”

柳胡氏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声来,半晌才问:“那……还能调吗?

“难。”孙火生想了想,“不过我也不是准。你最好带她再去县里看看。”

柳胡氏没搭话。柳青从后院出来的时候,孙火生已经背着药箱走了,娘站在院子里,手扶着墙,脸色不太好看。

“娘,孙大夫怎么说?”

“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底子寒凉。”柳胡氏挤出一个笑,“好好养养就行。”

柳青听着不对劲,但他没有追问。他总觉得娘这两天神色不对,像揣着什么心事,喊不出来又放不下。

夜里,金锁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了一眼柳青的后脑勺,他的呼吸匀得很,像是睡过去了。

她轻手轻脚起来,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个旧包袱,解开绑绳,里头是一支银簪。

簪尾刻着一个字:容。

金锁把这簪子攥在手心里,指肚摩挲着那个字,半天没有动。

窗外有风吹进来,帘子微微扬起,又落下去。

她把簪子裹好,重新塞回箱底,躺回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柳青醒来的时候,发现金锁在收拾衣裳。

她把自己的几件换洗衣裳装进一个蓝布包袱里,扎好口,放在床沿。

柳青站在堂屋里,愣了半天:“你这是做什么?”

金锁低着头:“我想回李家坳住几天。”

“回李家坳?”柳青声音提起来,“你婶子不是早就不在了?”

金锁没抬头:“我去老屋收拾收拾。

柳青站在原地,看着她把包袱挎上肩膀,走向门口。

他心头的火腾地一下拱起来,上前两步,一把按住她的包袱:“金锁,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了什么事?”

金锁别过头去,声音有点抖:“没事。”

柳青拦在门口:“你说没事就没事?从昨晚上到现在,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金锁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手紧紧攥着包袱带子,指节发白。

“你是不是觉得……”柳青咽了咽口水,“是因为没有孩子,我不想要你了?”

金锁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她低头擦了擦,没有说话。

柳青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你进屋来,把话说清楚。”



03

金锁被拽回屋里,包袱扔在墙角,她坐在床沿,低着头不说话。柳青蹲在对面,盯着她看了半天:“你说吧,到底怎么了。”

金锁还是不说话。

柳青脾气上来,一拳锤在床板上:“你不说,我就去问孙火生。他昨天把你把脉的时候,绝不是只说了一句寒凉就走的。”

金锁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嘴唇动了两下,还是没说出话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胡氏推门进来,她手里端着两碗水,一碗递给柳青,一碗放在金锁面前的水凳上。

她看了看金锁的脸,又看了看柳青的脸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青儿,你出去,我跟她单独说说话。

柳青不动。柳胡氏又催促了一遍,他才不情愿地出了门,坐在院子里,耳朵竖着听里头的动静。

屋里很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柳青听到金锁低低地哭了一声,然后是娘的声音:“当年那碗汤……我亲眼看着你喝下去的。

柳青的耳朵嗡了一下。

他腾地站起来,几步走到窗根底下。

屋里柳胡氏的声音断断续续:“那时候你刚进宫第二年,容嬷嬷头一回见你,说你瘦了,给端了三碗鸡汤。那汤是我在灶房外头从她手里接过来的,你出门前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喝下去的。

金锁的声音很轻:“婶子,您怎么知道是那三碗汤?”

“后来你头一个月,日子就不准了。”柳胡氏顿了一下,“我那时候也不懂。现在想起来,孙大夫说你是吃进去过什么伤身子的东西,我就想起来了。”

柳青再也忍不住,一脚踢开门:“你们说的是谁?容嬷嬷?那是谁?”

柳胡氏被他吓了一跳:“你喊什么?”

“你们刚才说容嬷嬷,说鸡汤,说什么日子不准了。”柳青脸色铁青,“金锁进宫当差的时候,有人给她下了药?你们瞒了我多少年?”

柳胡氏张了张嘴:“我也是猜的。没有证据,说这些做什么?你媳妇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受了多少委屈,我这个当婆婆的心里有数。”

柳青盯着金锁:“你知道这事吗?”

金锁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我不知道是药。我以为……只是那段时间身子乏,喝了几顿好的,肠胃不消化。”

“那碗汤,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金锁想了想:“记得味道有点怪。鸡汤很浓,特别香,但有一股土味。我问过容嬷嬷,她说那汤里放了党参,是补身子的。”

柳青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猛地停下来:“当年带你的主子,是紫薇?”

“紫薇现在在哪儿?”

金锁摇头:“嫁了人之后就断了音信。我听人说她夫家在京城,具体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柳青又问:“那容嬷嬷呢?”

柳胡氏接过话头:“我后来打听过,说容嬷嬷早就不在宫里头了,现在住在城外东头,一个什么庄子上。”

柳青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外走。金锁站起来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去找那个容嬷嬷,问问她三碗鸡汤的事。”

“你疯了!”金锁死死拽着他的袖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空口无凭去问,谁会认?”

柳青被她拽住,挣了两下,又怕伤着她,只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柳胡氏叹了一声:“青儿,你媳妇说的对。没有证据,人家不认,你还能吃人不成?”

柳青没有说话,闷头坐下来,一坐就是一整夜。

04

第二天一早,柳青去了城外乱土岗。

柳胡氏说的那个庄子在东边,他沿着土路走了十来里,问了三个人才问到地方。

庄口有一户人家,院墙矮矮的,门口拴着一条瘦狗。

柳青敲了门。里头半天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两声,才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呀?”

“打听个人。”柳青说,“有个姓曾的老嬷嬷,听说住这一片。”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干瘦的老脸,头发花白,眼睛浑浊。她上下打量了柳青一番:“你找她做什么?”

“问一个旧事。”柳青顿了一下,“宫里的事。”

那张脸僵了僵。门缝合拢了一点:“这里没有姓曾的。你走吧。

柳青伸手抵住门板:“老人家,我没有恶意,就是想问一问,当年宫里有个容嬷嬷,给个丫头赏过三碗鸡汤。这事,您知道不知道?”

门板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久到柳青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门缝又重新张开了一条缝。

曾秀琳的目光从门缝里露出来,像一根锈掉的针:“你媳妇……是不是姓金?”

柳青心里一跳:“您认识她?”

曾秀琳没有回答,她抖着手推开院门,让出一条道:“进来说。”

柳青进了院子。屋里光线很暗,土墙斑驳,墙角堆着一堆干柴。曾秀琳给他倒了一碗水,自己坐下来,搓着手,半天不说话。

“老人家。”柳青把碗放在桌上,“我不是来找事的,我就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我媳妇金锁,当年在宫里伺候过紫薇姑娘。有人给她下了药,落下了病根,这些年我们成婚没有孩子。大夫查了,毛病出在她身上,药性伤了根本。”

曾秀琳的手抖了一下,碗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那三碗鸡汤的事,您听没听过?”

曾秀琳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听过。”她声音干哑,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那叫千层断,是宫里的药。吃了让人断根。”

柳青攥紧拳头:“您确定?”

“我确定。”曾秀琳看了他一眼,“当年容嬷嬷身边有个老妈子,汤药渣子是她埋的。埋在东边乱坟岗上,那地方我认识。”

柳青霍地站起来:“药渣子还在不在?”

“多少年了,早就烂没了。”曾秀琳摇头,“但你如今要证据,城南老药铺有个姓苏的人,叫苏广德。他手里有账本,容嬷嬷府上买的那些药材,都记在里头。”

柳青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风从墙头刮过来,吹得他眼睛发酸。他回头看了曾秀琳一眼:“您当年也在宫里?”

“我伺候过容嬷嬷几年。”曾秀琳声音更低,“后来她出宫了,我也跟着出来了。那个丫头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那您当时为什么不拦着?”

曾秀琳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反复搓着手指,过了好一阵才说:“我不敢。宫里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多嘴的人命短。

柳青没有再问下去。

他转身出了院门,走在土路上,脚步越来越快。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曾秀琳还站在院门口,像一截枯了的老树桩子。



05

城南老药铺在街上开了六十多年,招牌被风吹得褪了色。柳青进门的时候,苏广德正蹲在柜台后头,用一杆小秤称药。

“抓什么?”他头也没抬。

“不抓药。”柳青把一张纸摊在柜台上,“打听一个方子。”

苏广德放下秤,戴上老花镜,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纸上写着三个字:千层断。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秤杆子在他手里停了一下:“谁给你写的这个?”

“一个老人给的。”柳青盯着他的脸,“她说你手里有本旧账本,容嬷嬷府上买的药材都记在里头。”

苏广德把那张纸放下来,摘下老花镜:“你知道千层断是什么药?”

“知道。伤女人身子的药。”

苏广德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油布包,解开之后是一本发黄的账册。他翻了好几页,手指在某一行停住:“你看。

柳青凑过去,账页上写着一行字:千层断,三服,容宅取。时间是金锁进宫第二年的秋天。

柳青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伸手扶住柜台,手指几乎要嵌进木头缝里。

“这药,是做什么用的?”

苏广德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方子宫里流传出来的,宫外头少见。我当年收这笔账的时候就问过,来取药的人说是给府上一个老嬷嬷调理身子的。”

“调理身子需要这种东西?”

苏广德摇头:“不需要。这是断根的方子,吃下去,这辈子别想有孩子。”

柳青一拳砸在柜台上,药秤翻了几个滚。苏广德没有恼,他只是把账本合上,又看了一眼门外:“你媳妇,是不是从前在宫里当过差?”

“是。”

苏广德点了点头,像是对上了什么旧账:“那年秋天来取药的人,是个老嬷嬷,穿一身灰布衣裳。她取药的时候还问了一句,说‘三服下去,多久能见效’。我不懂那药,就照实说了。她听了点点头,就走了。”

柳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长什么样?”

“年纪不小了,脸上有颗黑痣,在左边脸颊上。”苏广德想了想,“她把这药取走以后,第二年又来过一回,问我有没有更厉害的药。我说没有,她就走了。”

柳青把那本账本拿起来,翻到那一页,看了很久。他忽然想到什么:“苏先生,这账本能借我一用吗?”

苏广德看了看他:“你是要去找对质?

柳青点头。

苏广德想了一会儿:“账本你拿着可以,但要还回来。我开了六十年的铺子,不能砸在这上头。

柳青把账本揣进怀里,转身要走。苏广德又叫住他:“年轻人,你等等。”

柳青回头。苏广德看着他:“那容嬷嬷不是好惹的,你空口白牙去问,她未必认。你最好再找一个人证。”

“什么人证?”

“当年送药的人。”苏广德说,“要是能找到她做个证,容嬷嬷想抵赖也难。”

柳青把账本掖好,大步走出药铺。日头已经偏西了,他在街口站了一会儿,心里翻江倒海。宫里的嬷嬷,皇后身边的人,那一年秋天,三服千层断。

他想起金锁夜里独自翻包袱的样子,想起她坐在门槛上默默发呆的样子,想起这七八年她求医问药、喝苦汤子时从来没有喊过一句苦。

柳青仰头看了看天,把眼泪压回去,又折返回去,去了城外曾秀琳家。

曾秀琳的门虚掩着,推开一看,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方正,桌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水。人不见了。

柳青站在门口,心头一沉。

06

柳青一口气跑回村。屋子里黑着灯,金锁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手心里攥着那支银簪。柳青进门的声音惊动了她,她站起身:“苏郎中怎么说?”

柳青没有说话。他走到桌边,把账本搁在桌上,翻开那一页,指尖点着那行字:“千层断,三服,容宅取。你进宫第二年的秋天。”

金锁低头看了那一行字,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你当年那三碗鸡汤,就是这药。”柳青的声音很沉,像是铅块压在舌根底下,“不是补身子的,是断了你身子的药。”

金锁没有说话。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柳青把账本合上,揣回怀里:“我去找过曾嬷嬷,她跑了。但我明天去见了容嬷嬷,她要是不认,我就去报官。

“报官?”金锁抬起头,声音有些急,“没有用。她在宫里有关系,你告不动的。”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柳青瞪着她,“这么多年,你受了那么多苦,连个说法都不讨回来?

“讨回来又怎样?”金锁的声音也提起来,“我这身子……已经坏了。就算她认了,就算她跪下来,能还回来什么?”

“那也不能便宜了她!”

柳青吼了一句,吼完又后悔了。金锁看着他的目光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无奈,还有一丝他看不透的疲倦。

“青子,咱别闹了。”金锁的声音低下去,“这些事都过去了,再翻出来又有什么用?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笑话?”柳青的手攥成拳头,“谁笑话你,谁笑话我,我认。但容嬷嬷做了这种事,我要是不讨个说法,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转身出门,站在院子里。月亮已经上来了,照得他影子拉得老长。

身后传来金锁的脚步声。她走近来,站在他身后,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她开口:“你要是真想去,我陪你去。”

柳青回过头去看她。

金锁站在月光下,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带着一股他从来没见过的决然:“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她认不认,咱们只问这一次。问完,能了结就了结,不能了结……咱们就不问了。”

“为什么?”

“因为日子还得过。”金锁说,“我不想你下半辈子都耗在这件事上头。”

柳青闭了闭眼,过了很久,点了点头。

第二日天没亮,两人就出了门。

容嬷嬷住在城外往东二十里的一个老庄子上,庄子叫白水庄,门口种着两棵老槐树。

他们到的时候才刚过辰时,太阳斜斜地挂在山头上,照着院门上一层薄薄的霜。

院门紧闭着,两道门板间能看见一条缝。柳青上前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

会不会不在家?”金锁低声说。

柳青没有回答,他绕到院墙侧面,踮起脚往里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干干净净,一条黄狗趴在西墙根下,听见动静抬起头,又趴下去。

“有人住的。”柳青说,“狗在。”

两人又等了一个时辰。日头越升越高,霜化了,老槐树上的露水往下滴。院门依然没有开。

柳青蹲在墙根下,心里那口气越憋越沉。

“她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金锁说。

“她昨天不会知道。”柳青想了想,“曾秀琳跑了,也许是她先给容嬷嬷通了信。”

“那怎么办?”

柳青站起来,走到院门前,再一次敲门。

他这次敲得重,连敲了好几下,又喊了一句:“容嬷嬷,我知道您在里头。我姓柳,我媳妇是金锁,从前在紫薇姑娘身边当过差的。我来问您一句话,问了就走。”

院门里头依然安安静静的。黄狗在里头汪汪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柳青又喊:“那碗鸡汤的事,我来问个明白。”

门缝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站了一会儿,又消失了。柳青盯着门缝,手心里全是汗。

金锁站在他身后,把银簪攥在手心里,指尖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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