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撰稿 / 郭元鹏（媒体人） 编辑 / 徐秋颖 校对 / 贾宁
▲医疗机构不能将艾滋病检测结果不得告知配偶的规定，引发网友热议。图/红星新闻
8月20日，#艾滋病检测结果不得告知配偶#，登上热搜引发网友热议。
据红星新闻报道，有网友发帖称，“为保护艾滋病患者隐私，请本院医生严格遵守我国法律法规。不得将艾滋病检测结果告知其配偶以及家属。”有律师表示，根据现行《艾滋病防治条例》，医疗机构及相关知情方在未经患者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负有保密义务，不得向外界披露其感染状况，此举旨在保障艾滋病患者的隐私权。同时，条例也明确要求感染者本人应主动将感染情况告知其配偶，这是对感染者自身设定的法定义务。
按照现在的《艾滋病防治条例》，医院确实不能随便把检测结果告诉配偶。这一规定本意是为了保护艾滋病患者不被歧视。但法律也不是不顾配偶权益，告知配偶同样是感染者本人的法定义务。
但问题在于，部分感染者刻意隐瞒病情不告知配偶，而医院受法律规定限制又无法主动透露，导致配偶或结婚对象只能一直被蒙在鼓里。这才是大家争议的焦点：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担被感染的风险，甚至是感染的后果？
这种心情完全可以理解。法律保护患者隐私是对的，但无辜的另一半难道就不该被保护吗？不能因为“隐私权”而剥夺了“知情权”。
事实上，因为“医院不能告知，患者拒绝告知”引发的纠纷从来就没有断过。2016年河南、2017年江苏两起案件中，女方婚检检出或早已确诊艾滋病却隐瞒病情，男方婚后知情并起诉婚检机构索赔，法院均依法驳回诉求，明确告知义务主体为感染者本人，机构无跨权限披露责任。
自2021年起，多地法院依据民法典作出的撤销婚姻判决也是因为“配偶不告知”。比如，有男方分别隐瞒十年、多年、十二年艾滋病史，即便部分当事人病情可控、配偶未被感染，法院仍认定婚前隐瞒重大疾病违法，悉数判决撤销婚姻。还有案件被判令隐瞒方赔偿女方精神损失，进一步夯实了婚姻知情权受法律严格保护的原则。
不过，以上的处理都属于“亡羊补牢”。将“传播风险堵上”才是最该做的事情。像云南、河南等地，已经通过地方立法往前迈了一步，在特定情况下给医院松了松绑——本人不告知的，医疗卫生机构有权告知。这说明制度是可以优化的，关键是要把细则定清楚。
“知情权”和“隐私权”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最核心的，不是非要在两个权利里分出谁高谁低，而是要把责任落到实处。比如，能不能建立更有效的追责机制？医院能不能在保护隐私的前提下，帮助他们迈过心理坎，主动告知配偶？
保护患者不被歧视是底线，保护配偶不受伤害同样是底线。这次的争议让更多人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也给立法提了个醒：该细则化的细则化，该打补丁的打补丁。法理可以“有边界”，情理不该“有死角”，法理和情理需要相向而行。
值班编辑 康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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