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帮扶，却被要求代上夜班？晋升前下基层，有人只拿3000块，也有人天天摸鱼照拿奖金！医生下乡究竟好不好？

去县医院帮扶被要求顶班上夜班？要保证良好的工作环境

8月14日，山东的一位医生讲述了自己的帮扶经历：“去县医院帮扶，被对方领导要求顶班上夜班！何解？他们让我值夜班，是因为一群大夫一个专业的精神科医生都没有，啥也不会啊，都指望着我处理。”

8月14日，上海的一位医生就说：“我支援云南时没有上夜班的事，都把我们照顾得很好，但一般他们夜班遇到比较特别的患者，第二天早上也会让我再看一下！尊重都是互相的，所以他们遇到问题的时候我肯定尽全力帮助他们！”

其实，每一批帮扶的医院都是签订了协议的！《三级医院对口帮扶县级医院协议书》里已经注明了：要摸清本地医院情况，实事求是地提出需求，为支援医院派驻人员提供良好的工作环境、必要的生活保障，保证派驻人员“用得上、用得好”。

大部分被帮扶医院都是十分尊重专家的！8月16日，四川的一位医生说：“我们医院是被帮扶的，但是对帮扶专家特别好，首先，上班时间不限制，周末节假日双休，早上交班后忙完查房、病例讨论，没有手术就可以走了，需要手术帮忙的时候再来；其次，虽然没有硬性要求科室给专家发绩效，但对于长期(至少一年)的专家都会象征性的发一点；最后，医院专门为专家建了一个专家食堂，只有帮扶专家可以去吃，本院一把手都没有资格去吃，这个食堂味道是真的好，历年来，唯一让专家们觉得没有缺点的、舍不得就是这个食堂。”

不过，现实工作中总会有种种意外，在与人相处的时候，除了实力之外，也要讲究技巧！8月15日，广东的一位医生出主意：“作为过来人，说点真话。不好听的多包涵。①从第一天开始，展示你的不屑和强硬。②拒绝所有服从性测试，从接风宴上不喝酒开始。③如果是外科，尽快做一台手术，展示你的水平，让人看到你的专业性。④尽快开始第一次业务学习，包括和不限于业务查房、指南解读、适宜技术推广。 威慑和震撼，基本上就坐稳了指导专家的地位了。 大棒用完了，要给胡萝卜了。 尽量开始展示你的用处，比如帮领导看病、远程会诊（这个需要援派单位或者你的导师支持了），指导下面科室的中层（不是底层）以上写文章写本本，帮科室主任副主任申请个啥会的委员，总之，告诉大家，你是个有用的人。最后，尽量远离受援单位底层，不要混熟，要让他们尊重你。”

也有浙江的医生认为，帮扶应该是教技术，如果做不到的话，还不如值班干点实事：“如果想要不值班倒班，确实要展现专家能力，如果能做到帮扶新技术新项目，带领发表论文，提升基层急救能力，解决疑难病症并宣传，或者能带出一两个徒弟可独立开展特色项目，基层领导应该都是非常支持的。如果这些都做不到还不如值夜班，好歹你能多休两天。”

下乡、帮扶、支援成为晋升标配基层条件差、帮扶走过场也有医生如鱼得水！

下乡、帮扶、进修、援建、援非已经是现在医生晋升的必备履历了。最近几年，海南、安徽、贵州、湖南等多个省份都发布了“晋升前先下乡”的要求。2023年，海南省发布《海南省深化卫生专业技术人员职称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其中就明确规定：原则上公立医疗机构医师分别在晋升副高、正高级职称前，均须到二级及以下或县级及以下医疗机构连续服务至少满一年，也可以在晋升副高级职称前连续服务满2年。

安徽省也发布了《关于执业医师晋升副高级职称前服务基层有关问题的通知》，强调：在安徽省所有县级及以上医疗卫生机构（含社会办医）工作的执业医师在晋升副高级职称前，应当在中级职称任期内，到县级及以下或者对口支援的医疗卫生机构提供累计一年及以上的医疗卫生服务……在县级医疗卫生机构工作的执业医师，须到乡镇或村提供医疗卫生服务。

晋升前要下乡或者援建的规定，主要是为了提高对口医院的能力，帮助建立人才梯队，以及畅通双向转诊的机制。在笔者之前的医院，援非的项目也很受欢迎，虽然条件比较艰苦，但回来之后升职就是板上钉钉了！

国内被支援的医院，一般来说病例都比较少、设备相对落后，对优秀人才的吸引力也不强！这就导致很多基层医疗机构只能长期作为“药房”，根据大医院的处方给患者配药，却在疾病诊断、治疗上越来越生疏，更不要说手术了。

7月6日，浙江的一位医生坦言：“我们这边下乡一般就是去乡镇，有些乡镇卫生院连手术室都没有，就看你想混还是干点事了。混的话，跟那边的院领导科主任搞好关系，每天过去打个卡然后摸鱼，想干点事的话就帮他们整理诊疗规范，或者做病例分析、患者转诊。”

笔者亲身的体验是，大医院的医生下乡，一方面当然是传授技术和经验，但更重要的一点是通过下乡工作，可以和基层的医生建立私人联系！国家在大力推行分级诊疗，虽然医联体内部有渠道，但很多时候没有熟人一句话来得有效，和基层的医生熟悉之后，那边经常发微信让我们帮忙看看片子，或者找我们去飞刀，我们有时候需要把患者转下去也很容易，这种“非正式”的关系，就是在一批批医生帮扶、进修的过程中产生的。

而且，基层的工作相对比较简单，和患者交流的时间和机会都比较多，很多医生下乡之后纷纷表示自己“终于又找回了做医生的感觉”！

5月7日，湖南的一位医生就表示：“今年申请了下乡，开始家人、同事都还担心我吃苦受累，但是一个月下来，我竟然爱上了这里！这里病人比市里少很多，不求快只求准，可以跟每一个服务对象都聊得很透，看着他们听懂后舒展的眉头，特别有成就感！”

政协委员曾提议取消下乡！摸鱼、不满绩效主要问题医生下乡究竟好不好？

不过，一部分下基层的工作也确实存在水分。特别是最开始管理还不太严格，很多医生就只在早晚露个面，其他时间都找不到人！最近几年很多医院开始抓签到打卡，但架不住还是有很多医生奔着晋升、摸鱼去的基层，真正要干活的时候却想法设法地推脱，不仅起不到帮扶的作用，还浪费了医疗资源。

2024年，海南省某市的一位政协委员就提出，要取消下乡作为职称晋升的必要条件：“每位医师的下乡连续时间过长，影响其他医生轮换的机会，从而耽误很多医生的晋升；同时，因为长时间失去原单位条件和平台，会耽误很多医生的自身业务水平提升和开展新技术的时效。”

不仅如此，绩效的发放对于这些下乡的医生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在卫健委发布的《三级医院对口帮扶县级医院协议书》明确规定了，要保证派出人员各项福利待遇不变，并给予一定补贴。对口帮扶工作优秀的，在职称晋升、岗位聘用、提拔任用、各项评优评先时优先考虑。

不过，对于什么是“各项福利待遇不变”，很多医院都有自己的解释和做法。有江苏的医生表示，他们医院的主任在下乡期间没有真的下乡，却能够照常分科里的奖金。

也有医生对下乡后绩效分配不满意。四川师范大学的一项研究就指出，目前的下基层制度中，激励制度仍旧不够完善，有的下派专家对绩效考核机制满意度欠佳，导致很多工作的执行不到位，存在双向转诊环节衔接不畅、远程会诊业务未纳入常态化工作体系等情况。

浙江的一位医生也表示：“我们一边值自己的班一边去上下乡的班，全年无休，一个月奖金3000下乡，你去不去？不去不给晋升！”

这一点，安徽省打了一个很好的样！在2023年，安徽省卫健委《关于执业医师晋升副高级职称前服务基层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就明确规定了：派出单位要保障派出执业医师的合理待遇，在服务基层期间基本工资和基础性绩效工资由派出单位正常发放，奖励性绩效工资不低于派出前所在科室平均水平，可由派出单位和接收单位共同协商由一方发放，不得重复发放。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基层的医院（也就是接收单位）资金比较紧张，很难做到足额发放，如果责任没有落实到位，下乡的医生还是拿不到足额的工资，反过来，这也会影响医生的积极性和服务质量。

归根结底，下乡对于医生来说肯定是有利有弊的，特别是很多医生都在职业发展的关键期，下乡回来之后很多业务都要从头开始，也有医生能够在基层的工作中找到价值，一边帮扶，一边还能给自己找到研究灵感！但对于牵头的医疗机构来说，保障这些医生的基本工作、生活条件，肯定是最重要的！

撰文 | VOX

编辑 | VOX

参考文献：专科医师下沉与基层医务人员工作感受和糖尿病管理能力的关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