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城市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我已经准时睁开了眼睛。
不敢多睡，也不敢赖床。
今年我二十七岁，在市区的大型商场做导购，每个月满勤、兢兢业业、从不敢请假迟到，到手工资整整两千一百块。
这点钱，在物价飞涨的城里，连一个人的生活费都勉强。
可我要撑起半个家，还要托着我摇摇欲坠的娘家。
快速洗漱完，我换上洗得发白的工装，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眼底藏着常年消不下去的疲惫和红血丝。
结婚三年，我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没有涂过一次口红，身边同事精致光鲜，只有我永远素面朝天，一身旧衣。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婆婆已经起床做饭了。
我叹了口气，走进厨房，一眼扫到餐桌上的早饭，心口瞬间堵得发闷。
一碗清水煮白菜，一碟没有半点油星的凉拌萝卜，还有三碗白米饭。
日复一日的清汤寡水，看不见一点荤腥，连炒菜的油都吝啬得可怜。
我站在原地，喉间发涩，轻声说了一句：“妈，今天中午炒个鸡蛋吧，天天吃素，身体扛不住。”
婆婆手里刷碗的动作顿住，抬眼瞥了我一眼，眼神刻薄又凉薄，没有丝毫温情：“吃素怎么了？吃素养生，还能省钱。
家里处处要花钱，你老公挣钱不容易，不知道省着点花？”
我指尖微微攥紧，压下心底的委屈。
我老公在工地干活，风吹日晒，确实辛苦，可我也没有闲着。
最让我心酸的是，我们一家三口，一个月所有开销，加起来只有三百块。
三百块，涵盖三餐、水电、零碎杂物，硬生生抠出来的拮据日子。
不是我们挣得少，是我的工资，绝大部分，全都填给了娘家。
婆婆见我不说话，又不依不饶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天天嫌饭清淡，想吃肉就别在我家吃。想吃肉找你爹妈去，别在我跟前挑三拣四。”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心里最软、最疼的地方。
我眼眶瞬间就红了，强忍着没有掉泪。
我何尝不想找爹妈？
可我的爹妈，如今守着两个年幼的孙儿，过得比谁都难。
一切的变故，都源于两年前。
我原本有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活泼开朗，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也是我爸妈后半生的指望。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彻底打碎了我们一家的安稳日子。
弟弟走了，永远留在了二十五岁。
弟弟离世不到半年，弟媳看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看着清贫的家，终究是熬不住了，狠心抛下一双儿女，匆匆改嫁，从此断了和我们家所有的联系。
那一年，大侄子四岁，小侄女才三岁。
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一夜之间没了爸爸，没了妈妈，成了别人口中可怜的孤儿。
我爸妈年过六十，一辈子老实本分，面朝黄土背朝天，拉扯大一双儿女，本以为能安享晚年，到头来，还要拖着年迈的身子，抚养两个幼孙。
看着爸妈一夜白头、日渐佝偻的背影，看着两个孩子怯生生、无依无靠的眼神，我这个做姑姑的，根本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是姐姐，是家里仅剩的年轻一辈，我不帮，没人帮了。
从那以后，我就给自己定了死规矩。
每月两千一的工资，一千八百块，全部打回娘家。
一千二是两个孩子的奶粉、零食、衣物、学费开销，六百是补贴爸妈的生活费、医药费。
剩下的三百块，我一分不剩，全部交给婆家，当作我和老公、还有这个小家一个月的全部开支。
三百块，在现在的日子里，活得有多拮据，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戒掉了所有零食、奶茶、护肤品，一年四季吃最简单的饭菜，从不参加同事的聚餐，从不买任何奢侈品。
我心甘情愿吃苦，心甘情愿委屈自己、委屈老公、委屈婆家。
我唯一的念想就是，我苦一点、累一点没关系，只要两个孩子能吃饱穿暖，能好好读书，能平安长大，我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我以为，我的隐忍和付出，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我以为，两个孩子会懂事感恩，知道姑姑倾尽所有，在护着他们长大。
我以为，婆婆就算不体谅我的难处，至少能理解我的辛酸。
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的掏心掏肺，换来的全是寒心。
婆婆见我红了眼，不仅没有半分安慰，反而越发不满，喋喋不休地数落我：“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家！”
“自己挣的钱，大把大把往娘家送，补贴你那两个侄子侄女！”
“你老公天天累死累活挣钱，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拿着自家的日子去充好人！”
“我天天给你做清水白菜，亏待你了？要怪就怪你自己蠢，有钱不知道给自己家花，非要去填无底洞！”
字字句句，尖锐刺耳，砸得我心口生疼。
我吸了吸鼻子，压下哽咽，低声解释：“妈，我弟弟不在了，两个孩子太可怜了，我不能不管。
我就这两千多的工资，我尽力了，我没委屈咱们家，只是娘家实在太难了。”
“难？谁家不难？”婆婆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你自己非要上赶着当冤大头，没人逼你！”
“既然那么心疼你娘家，心疼那两个孩子，那就别在我家蹭吃蹭喝，想吃大鱼大肉，回你娘家去！”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砸了下来。
我不是委屈自己吃清汤寡水的饭。
我是委屈，我拼尽全力兼顾两边，一边省吃俭用顾着小家，一边倾尽所有帮衬娘家，最后却落得里外不是人。
我更委屈的是，我舍掉自己的生活，倾尽心血疼爱的两个孩子，根本不懂得感恩。
晚上下班，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娘家。
每天下班，我从不逛街娱乐，第一时间就是赶回爸妈家，陪孩子写作业，给孩子洗衣服，收拾家里的卫生，帮爸妈分担劳累。
今天发了工资，我转完一千八，又特意绕路去超市，咬牙买了一大袋牛奶、面包，还有两个孩子爱吃的水果。
我想着孩子正在长身体，不能总吃粗粮，哪怕我自己天天吃素，也得让两个孩子补充点营养。
推开家门，院子里乱糟糟的。
爸妈一大早就下地干活了，家里没人收拾，满地垃圾。
而我的侄子侄女，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屋里，一人抱着一个手机，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笑得不亦乐乎。
电视大开着，声音嘈杂，作业摊在桌子上，一笔未动，书本扔得满地都是。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瞬间觉得浑身的疲惫涌了上来，心里又酸又凉。
我在商场站一天，从早站到晚，腿站得浮肿，腰累得直不起来，舍不得吃一口肉，舍不得花一分钱。
我省下来的每一分钱，全都用来给他们买零食、买衣服、交学费。
我吃苦受累，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好好读书，将来走出大山，不用再过苦日子。
可他们呢？终日玩手机、打游戏、偷懒摆烂，丝毫不懂珍惜。
我压着心头的火气，走进屋里，轻声说道：“浩浩，朵朵，放下手机，先写作业，马上就要开学考试了，不能总玩手机。”
六岁的小侄女朵朵头都没抬，手指飞快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语气不耐烦至极：“姑姑你好烦啊，我玩一会儿怎么了？”
十岁的大侄子浩浩更是嚣张，直接瞪了我一眼，语气恶劣：“我的作业我自己知道写，不用你管！你天天回来就知道唠叨，比奶奶还啰嗦！”
我握着手里的零食袋子，指尖微微发抖，耐着性子劝说：“姑姑天天上班挣钱供你们读书、给你们买吃的买穿的，不是让你们天天玩手机的，你们要好好学习，对得起姑姑的辛苦，对得起爷爷奶奶的操劳。”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两个孩子瞬间炸了。
浩浩猛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站起身，冲着我大声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我们又没求着你给钱！是你自己非要送钱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