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有项特殊制度,外派到四川做官不能带家眷妻室,不少官员苦不堪言,一名地方知府反复琢磨之后想出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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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续资治通鉴长编》《皇宋事实类苑》《宋稗类钞》《宋史·张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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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德三年,北宋军队攻入成都,后蜀政权覆灭,川蜀地域归入大宋版图。

经历五代时期前蜀、后蜀相继割据自立,朝廷对于这片四面环山的土地始终保有极高的戒备。

川蜀坐拥丰饶的耕地,盐、茶、丝织各类物产充足,岷江、沱江等水系贯通全境,物资可以在区域内部完成周转供给。

外围群山形成天然屏障,外来军队想要攻入蜀地,必须翻越重重险隘。

五代数十年,中原屡屡陷入战乱分裂,蜀地却可以凭借地理阻隔关上门户,建立起独立的地方政权。

大宋接管这片土地之后,大量中原官吏被派往各个州县接管地方行政。

王朝初期并未严格限制家眷随行,不少赴任官员把妻儿一同带到蜀地定居生活。

淳化四年,蜀地爆发大规模民众起事,战火席卷川西大片州县,成都一度被起事民众占据。

战火焚烧官署庐舍,不少寄居蜀地的官员家眷也在动乱之中遭遇祸难。

战乱平息之后,朝堂内部对于川地地方官吏的管控进一步收紧,不许官员携带家眷入蜀的做法开始普遍执行。

这条约束没有完整录入大宋刑律条文,却经由朝堂传递,成为川地官场人人都要遵守的行事准则。

凡派遣前往川蜀履职的文武官员,不许携带家眷一同进入蜀地。

官员赴任只能带领少量公务随从,妻妾子女、直系亲属全部留在中原各路。

从汴京前往益州、利州、夔州等地,路途绵延数千里,翻越秦岭巴山,栈道狭窄险峻,山间多有盗匪出没。

一封家书从蜀地送回中原,辗转水陆驿站,常常要耗费月余时间。

遇上夏秋江水暴涨,或是冬日山间大雪封路,驿传还会出现更长时间的阻滞。

官员任期普遍三至四年,部分官员遇上续任,停留蜀地的时间会拉长到五六年。

官署后院的屋舍宽阔,廊屋重重,入夜之后却只剩孤身一人。

炊煮缝补、洒扫整理这些日常琐事,缺少家中女眷代为操持。

不少官员入夜独坐厅堂,看着案头堆积的公文,指尖摩挲远方寄来的家信。

信纸经过长途转运,边角褶皱,墨迹也会因为水汽浸染变得有些模糊。

蜀地物产丰饶,市井繁华,成都城内月月都有集市交易,酒楼茶坊人流络绎不绝。

身居热闹城池之内,赴任官员依旧要面对独居官邸的日子。

约束层层下压,整个川峡官场慢慢积攒起许多不易被京城知晓的隐秘状况......



【一】乱后形成的赴任约束,蜀道旅途与官署独居的真实处境

北宋平定后蜀之后,朝廷陆续从中原选派大批官吏填补川蜀各个州县的职位缺口。

最初阶段并没有严格限制家眷随行,不少官员携家人定居蜀地。

淳化四年,蜀地爆发大规模民众起事,战火席卷川西大片州县,成都一度被起事民众占据。

战乱之中,不少外来官吏的家眷被困城内,流离奔逃,一部分人死于兵祸。

动乱平定之后,朝廷复盘蜀地治理当中暴露出的各类问题。

朝堂之上的讨论之中,官员提到,如果外地官员将整个家族安置在蜀地,长期扎根当地,容易和地方豪强产生深度勾连。

不许官员携带家眷入蜀的做法开始普遍执行

这条约束针对被朝廷派遣过来的外地官员,蜀地本地出身的人,本身也很难得到本路州县的重要差遣。

宋代实行避籍任职,本地人一般不允许在家乡所在路分担任主要官职,这条规则在川峡地区执行得比其他地域更加严苛。

官员动身赴蜀,通行路线主要分两条。

一条走陆路,自关中出发,经金牛道翻越群山,栈道紧贴山崖,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马匹行进缓慢,遇上阴雨天气,路面湿滑泥泞,车马经常会出现损坏。

山间驿站间隔遥远,很多路段没有民居村落,行旅只能在简陋的驿舍歇宿。

另一条走水路,沿长江逆流而上,途经三峡,江面水流湍急,行船时常要躲避礁石险滩。

春夏汛期江水暴涨,船只不能贸然起航,一行人就要在江边码头滞留等待水势回落。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线,完整走完赴任全程,往往需要两三个月。

官员出行只允许携带为数不多的仆从,仆从姓名还需要登记上报枢密院备案。

妻子儿女、侍妾女眷一律不能随同跨越蜀地边界。

抵达治所之后,官员搬进州府或者县衙的官舍。

官舍划分公堂、书房、后宅数个区域,房舍数量充足,器物陈设齐备。

官舍属于官府公产,官员只是临时居住,任期一到就要全数交出,不能私占其中器物。

没有家眷住入后宅,偌大的院落只有几名男性仆役奔走打理杂务。

仆役大多是官府差派的厢军杂役,或是官府雇佣来的底层劳力。

仆役可以完成劈柴挑水、清扫庭院一类粗重劳作,纺织缝补、打理内室起居的细致活计,很难做得周全。

春夏时节蜀地湿气很重,雨水连绵不断,衣物被褥容易返潮发霉。

屋内墙壁墙角常常生出霉斑,男子不擅长晾晒熏烘,很多官员的衣裳存放一段时间就沾染浓重潮气。

秋冬寒潮到来,蜀地没有中原北方那样的炉火取暖设施,屋内的被褥、衣衫没有人整理浆洗。

不少官员习惯了中原家中的起居照料,来到蜀地之后,日常琐事全部要自己费心处置。

州府县衙公务繁重,白日要处理案卷、接见属吏、受理民间词讼,奔走各个官厅。

州府长官每日需要坐衙理事,接收各个属县递上来的文书,核对赋税账簿,接待前来申诉的百姓。

遇上盗匪作乱、河堤损毁,还要亲自出城巡察,协调调集民夫物资。

等到公事结束,暮色笼罩官衙,回到后宅,庭院安静,听不到家人说话的声响。

有的官员会把中原寄来的家书反复翻看,信纸边角被手指摩挲得起毛。

遇到家书迟迟不到的月份,独坐屋内,耳边只有风吹廊下檐铃响动。

路途阻隔,朝廷制度又不允许家眷前来团聚,官员也不能随意丢下职务返回中原探亲。

宋代官员想要申请回乡,需要上报朝廷获得批文,没有许可擅自离开任所属于违制。

任期没有结束,官员就只能留在蜀地。

同一片成都城内,街市之上人声鼎沸,商铺罗列,酒肆歌楼昼夜都有往来人群。

每年轮番开启的十二月市,药市、蚕市、七宝市依次开张,四方客商汇聚城中。

热闹的市井距离官舍并不算远,高墙隔开内外两种景象。

墙外是市井烟火喧嚣,墙内官舍后宅常常一片冷寂。

这套约束推行多年,每一批新到蜀地的官员,都要重复体会这样的生活状态。

新到任的属官,互相见面交谈,免不了说起中原家中老小,言谈之间常常带上一层沉郁。



【二】约束之下衍生出来的各类官场状态,明规与私下行为的落差

川峡各路州府,陆续聚集起一大批孤身履职的外地官员。

人与人处事方式各不相同,面对长期独居的处境,演化出不一样的行事状态。

一部分官员谨守这套不成文的约束带来的全部要求,不在本地接触民间女子。

府内只留男性仆役,所有内宅细务勉强将就应付。

这类官员,白日处置州县大小事务,退堂之后就在书房看书处理文书。

后宅屋舍大多空置,床帐被褥,衣衫器物得不到细致打理。

洗好的衣物得不到及时浆熨,饭食只能依靠男仆简单烹制,口味粗糙。

长期独居带来的疲惫慢慢堆积在身上。

有的官员精神耗损,处理文书的节奏变得迟缓,案卷常常积压在案头。

公文堆积,又进一步加重自身负担,形成循环。

有的官员身体染病,蜀地多瘴气湿热,外来之人容易染上肠胃、风寒类病症。

官舍之内缺少人照看汤药饮食,只能依靠医工上门诊治。

服药熬煮,起居看护,大多只能依靠自己勉强支撑。

还有一部分官员,内心难以承受长久独居,又不敢公然打破通行的规矩。

私下便会寻找本地民间女子,安置在官舍之外别处居所。

整件事全程隐秘操作,避开同僚、巡访监察官员的视线。

女子不会进入官署公宅,安置在城内别处民房,官员处理完公务之后,悄悄前往相会。

这类私下安置女子的举动,不在官方允许范围之内。

一旦被监察的官员查到,相关人就要面对降职、罢去差遣的处置。

风险摆在眼前,依旧不断有人暗中做这类安排。

地方上随之出现对应的灰色门路,城中部分市井中人,专门牵线搭桥,促成官员和民间女子私下往来。

中间人从中收取钱财,替双方遮掩踪迹,帮忙租赁房屋,传递消息。

地方豪强也会借这样的途径,向在职官员输送女子,以此谋求便利。

乡绅想要减免赋税、打赢官司,或是希望官府对自家田庄、商铺网开一面,就通过这样的方式进行周旋。

利益缠绕在一起,不少民间词讼、赋税徭役相关的事情,就借着这样的私下往来发生倾斜。

官府内部,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类事情真实存在。

同州共事的属官,很多人彼此心知肚明,大多选择互相遮掩,不向朝廷上奏禀报。

一旦事情捅破,同僚也要背负监察不力的罪责。

只有少数铁面的监察官员,会搜集线索,把查实的情况写进奏疏送往汴京。

奏疏递入京城之后,朝廷的处置大多局限于惩处已经被揭发出来的当事官员。

涉事官员被降官、调离蜀地,涉案女子遣返回乡,中间人受到责罚。

不许携家眷入蜀这条本身的行事约束,始终没有发生改动

京城朝堂的目光集中于防范割据隐患,对于千里之外蜀地官衙后宅滋生出的种种现实状况,很难做到完整掌握。

奏章只能呈报已经爆发出来的事端,大量没有暴露的隐秘,不会传递到帝王与宰辅眼前。

同一个州府衙门里面,景象变得割裂。

大堂之上,属吏、长官一同办理朝廷交代的公务,衣冠齐整,讲究法度规矩。

退到大堂之后,不同官员各自有着不一样的私下境遇。

守约束的人承受生活起居的窘迫,铤而走险的人游走在被弹劾罢官的边缘。

蜀地物产丰厚,财赋物资源源不断向外输送,交子也已经在成都流通使用。

繁华的社会环境,和官衙内部压抑扭曲的现实,始终并行共存。

市面之上商业日渐活跃,民间百姓可以阖家度日,受制度束缚的外来官吏,却要承受骨肉分隔的处境。



【三】张咏再入益州,所见官署内外的种种实况

咸平二年,朝廷下达调令,张咏第二次前往益州担任地方长官。

此前淳化五年,张咏已经来过益州,参与战乱之后的地方安顿。

那一次入蜀,他同样没有携带家眷随行,对于蜀地的地理民情、官场实际状况,已经有亲身的感知。

再度奔赴蜀地,一路沿着金牛道前行,山间秋风吹动路边草木,栈道两旁灌木枯黄。

旅途之中,沿途驿站他会和过往的官吏、驿卒交谈,听闻各路州县传来的细碎消息。

抵达成都,进入州府官署,他可以直观看到官署内部的氛围。

州府内一众属官,全部遵照通行约束,家属留在中原。

下属官员忌惮张咏平日行事严厉,人人收敛自身举动,府内属官没有敢买进婢女安置在官舍的人。

所有人都刻意维持一副完全恪守行事约束的模样。

公堂之上应答公务,举止谨慎克制。

后宅的日常起居只能依靠男性仆役,种种生活上的不便实实在在摆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有的属官袍服褶皱,洗熨不够规整;有的屋内书卷器物堆放杂乱,缺少人整理。

属吏们在公堂之上处理公务,神色紧绷。

公堂之外,不少人眉宇之间流露出来难以消解的郁结。

张咏行走官署各处,接收各路州县递送上来的文书案卷。

案卷里面,一部分是民间赋税、盗匪、农田水利相关内容。

也有部分密报,记录其他州部分官员私下安置女子,闹出纠纷,最后被监察官员举发弹劾的事例。

有的官员事发之后直接丢去官职,离开蜀地返回中原。

也有一些事件被地方上下遮掩,消息没有传出州县之外。

有一桩发生在梓州的事例,一名州官在外私置居所,和民间女子往来,女子亲属借机上门索取财物,事情闹大之后才被揭发。

整件事折腾许久,当事官员遭到罢黜,牵连不少相关人员。

走出官署大门,成都城的市面就在眼前。

城内十二月市按期轮番开市,丝绸、药材、茶叶各类货物堆满街市。

街边民家院落,寻常百姓男女一同操持家计,男子外出劳作经商,女子在家打理内务,缝补炊煮。

普通百姓家庭的日常烟火,和州府官员后宅的冷清,形成明显对比。

张咏会接见本地的士子、乡户,也会接见从周边各个州县赶来汇报事务的属官。

和属官交谈公务间隙,他能够捕捉到这些人言谈之间流露出来的情绪。

很多人最大的心愿,就是任期尽快结束,得到调令离开蜀地,回到中原与家人团聚。

不少人算着日子等待吏部的迁转文书,每一天都在计数剩余的任职年月。

任期还没有到期,就只能日复一日熬着独居的日子。

强行压制现实需求,并不能让现实的问题就此消失。

明面上一片严守约束的表象之下,暗地里依旧不断冒出各类违规的事端。

张咏处理府内大小事务的空余,会独自待在后宅厅堂。

烛火摇曳,桌案摆放着各地送来的公文抄件。

他见过战乱之后蜀地民生凋敝,也见过太平之下官场暗藏的各类状况。

他清楚,直接上书请求取消这套已经实行多年的赴任约束,很难被朝堂接纳。

自战乱之后,这条不成文规矩已经延续十余年,朝中很多宰辅大臣都把它视作安定蜀地的重要手段。

贸然请求废除,容易引来朝堂之中大批官员的反对。

可眼下官衙当中现实的困境,又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往后一段时日,他开始反复权衡,在既有的行事边界之内来回思索可行的出路。

他会翻阅过往的公文档案,查看此前各路官员处理同类事件的卷宗。

州府之中每一名属官依旧按照旧例,小心翼翼维持自身言行,没有人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变化。

公堂依旧每日按时开启,属吏按时到衙,民间的诉状源源不断送入州府。

【四】官署内外一切如常,没有人察觉到知州已经把整套方案在心中推演完毕

州府日常公务依旧按原有节奏运转,文书收发、属吏点卯、民间案件审理全部照常推进。

往来于各个州县的公文照常传递,街市集市维持原本的热闹景象。

益州官署的属官,依旧不敢添置婢女,依旧在窘迫的独居状态下熬过日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手头公务,放在等待朝廷的调令之上。

张咏依旧单人身居后宅,外表看不出任何特殊的动向,府内仆从照旧做着往日的差事。

每日坐衙理事,接见属僚,裁决民间诉讼,行事节奏和刚到益州之时没有两样。

旁人无从窥见,无数个夜晚,在后宅摇曳烛火之下,大量可行或者不可行的路径已经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推演过滤。

他反复比对朝廷这条不成文约束划定的边界,分辨哪些行为属于明确禁止,哪些位置还留有可以利用的空间。

一些思路被反复推翻,又重新拾起别的设想。

把民间女子安置在官署之外私宅,等同于和过往遭弹劾的官员走上同一条路,这个方向直接被排除。

上书朝廷请求修改旧规,朝堂很难应允,还会引来非议,这条路也走不通。

余下的方向,只能在现有框架内部寻找可供落脚的位置。

周遭同僚没有获得半点风声,整个益州官场,没有任何人意识到,不久之后州衙后宅发生的一件看似寻常的小事,将会在川峡各路的官场上激起一层又一层连锁扩散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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