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偷偷把我的重点大学志愿改成了技校,我正准备改回来,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千万别改,2个月后,你会感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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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县城闷得人透不过气。

电脑屏幕上“光辉技校录取”几个字刺得眼睛疼。

我转头盯着郑梦琪,她身上的油烟味还没散。

“你凭什么改我志愿?”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伸手去拿鼠标,屏幕弹出密码错误。

她把我的账号密码也改了。

我抓起桌上的杯子要砸,手机响了。

黄淑兰发来的消息:“别改。两个月后,你会感谢我的。”我愣住。

她妈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

郑梦琪低下头,声音很轻:“你妈不让的。”



01

高考出分那天,我整个人都飘了。

估分六百三,省城那所重点大学稳了。我在房间里跳起来,头顶撞到吊灯,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笑。

郑梦琪坐在我床边,手里拿着我的准考证翻来翻去。

她比我低几分,但也够一本线了。

“梦瑶,你真的要报那个学校?”她问我。

我当时正对着电脑填志愿,头也没回:“当然啊,我做梦都想去。”

她没再说什么。

填完志愿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梦里我已经站在大学门口拍照片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习惯性刷手机看录取状态。页面加载出来,我揉了揉眼睛。光辉技校。我以为眼花,退出重进。还是光辉技校。

我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冲到客厅。郑梦琪正坐在我家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妈在厨房做饭,回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没理她,直接把手机怼到郑梦琪眼前:“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你说话啊!”我吼了出来。妈从厨房跑出来,油锅还在灶上滋滋响。

郑梦琪站起来,声音很轻:“你的志愿……我改了。”

我愣在原地。

“你疯了?”我感觉自己的声音不是自己的,“那是重点大学!你知道吗?”

她又低下头,不说话了。我冲回房间,打开电脑,准备登录系统改回来。密码不对。我又试了三次,全错。

“你把密码也改了?”我站在房门口,死死盯着她。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就要摔。妈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梦瑶,冷静点!”杯子砸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我蹲下去,手按着地。碎玻璃扎进手心,疼,但比不上心里那股火。

“为什么?”我声音低下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郑梦琪终于抬起头。她眼圈更红了,嘴唇动了动,只说了四个字。声音小到我差点没听见。

“你妈不让的。”

我妈?我妈都走了三年了。

我抬头看妈,她愣住了,手里还拿着锅铲。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窗外的知了叫得心烦,我使劲捂住耳朵。

手机亮了。

我看了一眼。黄淑兰的号码。消息只有一行字:“别改。两个月后,你会感谢我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黄淑兰是郑梦琪的妈妈,在县城开小饭馆的。她怎么会知道这事?她又凭什么说这种话?

我没回消息,也没改回志愿。

不是不想改,是改不了。密码在她手里,系统通道也快关了。

那一晚我没睡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妈的那句话:“你妈不让的。”

我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梦瑶,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别像妈一样。”

可郑梦琪说,是我妈不让我去的。

这是什么道理?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郑梦琪家。

她家在小巷子尽头,一栋老式二层楼,楼下开饭馆,楼上住人。黄淑兰正在择菜,看到我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

“梦瑶来了。”她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勉强。

我看了一眼楼上:“梦琪呢?

“在楼上。”黄淑兰把菜放下,擦了擦手,“你跟她好好说。”

我没吭声,直接上了楼。

郑梦琪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张纸。我走过去,发现那是我的志愿填报截屏,上面“光辉技校”四个字被她用红笔圈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站在她面前,尽量压着声音。

她没抬头。我把那张纸从她手里抽出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她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但她没哭。

“梦瑶,你真的那么想上大学?”她问我。

我当时就笑了:“废话!我考了六百三!”

“可那个学校……”她顿了一下,“那个学校的就业率很低。”

“你查了?”我愣住了。

“查了。”她声音很平静,“那个专业百分之四十的人毕业后都转行了。”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我上什么大学,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没回答我。

黄淑兰上来了,站在门口。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阿姨,你也知道这事?”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

“你们母女俩合起伙来害我?”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梦瑶,”黄淑兰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你妈妈走之前,跟我们说过一件事。”

我愣住了。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考不上好的大学,就别让你去读。去技校,学一门手艺。”黄淑兰的声音很轻,“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读了四年大学,最后去工厂做流水线。”

我不信。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你骗我。”我甩开她的手,“我妈走之前,让我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

那是你妈哄你的。”黄淑兰说,“她知道自己不行了,想让你高兴高兴,去考试那天别分心。

我转身就走。

走在街上,太阳晒得头皮发烫。我拿出手机,想给我妈打电话。打到一半想起来,她早就不在了。

我蹲在路边,眼泪流了下来。

郑梦琪从后面追上来,站在我身后。我没回头。

“梦瑶,我不是想害你。”她声音很轻,“我只想让你走一条更稳的路。”

“稳的路?”我站起来,回头看着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因为你妈让我照顾你。”她声音终于有点哽咽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认识了十几年,我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她。

我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妈在外面敲门,我没开。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又亮了。还是黄淑兰的消息:“梦瑶,别改。两个月后,你会明白的。”

两个月?我现在就想明白。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刺耳又烦躁。

我开始回想妈走的那段时间。郑梦琪经常来我家,帮我妈做饭,陪我妈聊天。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好心,现在想想,她们肯定说了什么。

可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妈做出这种决定?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那盏吊灯还是我小时候妈买的,灯罩上落满了灰。

我伸手摸了摸床头柜,摸到一张照片。那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背景是人民公园的湖。

妈笑得很开心,我也笑得很开心。

可这张照片拍完没多久,妈就查出了病。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郑梦琪,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03

苏国庆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高考资料。

他进门看到我在收拾东西,脸色就变了。“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他问。

我点了点头。

“哪个学校?”

我低着头,没说话。

他走过来,一把把我手里的通知书抢过去。翻到第二页,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光辉技校?”他盯着那四个字,声音冷到骨子里,“你考的六百三,就去这个地方?”

“爸……”

“别叫我爸!”他把通知书摔在桌子上,“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苏国庆是县一中的老师,教了二十多年书,最得意的就是我这个女儿。他早就跟同事吹过牛,说我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

“是我的错。”郑梦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苏国庆看着她,没说话。

“是我改了梦瑶的志愿。”郑梦琪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子上,“叔叔,对不起。”

苏国庆盯着她看了很久。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他在压着火。

知道。”郑梦琪抬起头,“但我不后悔。

苏国庆没说话。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那份录取通知书,撕成两半。

“你给我去复读。”他转过身,看着我,“我不管是谁改的志愿,你给我重新考。”

“我不复读。”我脱口而出。

苏国庆盯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火。“你说什么?”

“我不复读。”我重复了一遍。

他走过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我整个人往旁边倾倒,耳朵嗡嗡响。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打我。

郑梦琪冲过来扶住我,手臂在发抖。“叔叔,你别打她!

“你给我滚!”苏国庆指着门口,“你们两个都是不省心的东西!”

郑梦琪没动。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水。“叔叔,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苏国庆的声音终于爆发出来,“一个六百三的学生,被你弄去读技校!你还有理了?”

郑梦琪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叠打印好的资料。

最上面一页,是省重点大学那个专业的就业率统计表。

百分之四十二的毕业生,最后做的都是跟专业无关的工作。

工资三千到五千,大部分人在转行。

我继续往下翻。

是光辉技校那个专业的就业数据。

百分之九十五的就业率,合作企业都是做设备维修、自动化调试的。

起薪六千,好的能干到一万以上。

“这是你妈的调查。”郑梦琪的声音很轻,“她走之前,让我一定要让你看到。”

我拿着那份资料,手指在发抖。

苏国庆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把门狠狠关上。

我蹲在地上,眼泪掉在那份资料上,洇开了几个字。

“你妈调查这些的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郑梦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让我别告诉你。她说你是个倔脾气,知道了肯定要跟她吵。”

我没说话,只是蹲在那里,盯着那张纸上的数据。

苏国庆后来再没出来。我听到他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在跟谁吵架。

郑梦琪坐在我旁边,没走。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把那份资料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看。上面还有我妈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她住院那段时间写的。

“这个专业在三年前就被省里列为就业难专业了。”

“那个技校可以考德国证,拿双证起薪更高。”

“我在工厂干了二十年,知道手艺比文凭好用。”

她的字很丑,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字刻进纸里。

我抱着那份资料哭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复读了。

我要去光辉技校看一看。

04

光辉技校在县城的另一头,挨着一家废弃的工厂。

走进校门,我心里凉了半截。

校园不大,教学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上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脱落。

操场上长着杂草,几个男生蹲在篮球架下抽烟。

我看了一眼,转身想走。

“你是新来的?”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教研室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上有油渍。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就说,这个点怎么会有学生来。”他走过来,“你是被分到机电一体化专业的?”

“跟我来。”

他带我走进了一栋厂房,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机床。

有几台看起来跟新的一样,有几台已经锈迹斑斑。

一个角落里躺着半拆开的发动机,地上散落着零件和工具。

“这些都是我们的设备。”他指着那些机床,“你在高中没见过的吧?”

我没说话。他走到一台老旧的机床前,拍了拍上面的灰。“这台是德国进口的,八十年代的东西,现在还能用。我修了它三次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苏梦瑶。”

“我叫赵明远,教机电一体化的。”他递给我一副手套,“来,试试。”

我没接。他看出了我的犹豫,自己戴上手套,开始拆那台机床的机盖。“你们这些考高分的学生,看不起技校对吧?”

我没说话。

他没等我回答,已经把机盖拆了下来。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零件暴露出来,看得我眼花缭乱。

“这个是主轴电机,这个是进给系统,这个是冷却系统……”他一边指着一边说,“你考了六百三,这些原理你应该都学过吧?”

我点了点头。课本上确实学过,但从来没有见过实物。

“那就好办了。”他把手套扔到我面前,“拆它。”

我愣住了:“拆?”

“对,拆。”他靠在旁边,“拆完再装回去。我给你两个小时。”

我看着那台机床,心里发怵。但一想到那张就业率数据表,我咬了咬牙,戴上手套。

我动手了。

第一次拆东西,手上没轻没重。螺丝拧得太紧,卡住了。我使劲掰,磕到手背,疼得我龇牙咧嘴。赵明远没帮我,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我咬咬牙,继续拆。

三十分钟后,我把主轴电机拆了下来。又过了四十分钟,我把整个机盖内部的结构都摆在了桌面上。

赵明远走过来,看了一眼:“还行,没把东西弄坏。”

我没说话,手在发抖。

现在装回去。”他说。

我又开始装。这次比拆的时候顺手多了,但有个地方我总是装不对。装了三遍,都卡住了。

赵明远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从地上捡起一根铁丝,帮我把某个零件别了一下。“试试。”

我一试,装进去了。

我抬头看着他。他笑了笑:“有些东西,课本上不教。”

那天下午,我把那台机床装好,通上电,开机。机器嗡嗡响了两声,然后正常运转。

赵明远拍了拍我的肩膀:“第一天就修好了一台报废的机器,不赖。”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台转动的机床,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也不是后悔。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郑梦琪的消息:“怎么样?”

我没回她。

我还在犹豫。

回宿舍的路上,我翻手机相册,看到一张照片。那是三年前妈住院时拍的,她躺在病床上,郑梦琪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

我当时觉得这张照片没什么特别的。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我放大照片,看到妈的手上还攥着一张纸,上面有手写的字。我努力辨认,只看到了“技校”两个字。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校门口。

苏国庆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去过学校了?”他的声音很平淡。

“嗯。”

“怎么样?”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妈住院那段时间,”苏国庆突然开口,“她让我别怪梦琪。”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她说的是梦琪那孩子懂事。”他停顿了一下,“现在我才明白,她早就想好了这个结局。”

他说完,挂了电话。

我站在校门口,手里握着手机。门口那棵歪脖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我突然想起妈临走前跟我说的一句话:“梦瑶,妈不是让你一定要按我的路走。妈是怕你走了弯路,回头来不及。”

我当时笑着说:“妈,你放心吧,我会考上好大学的。”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现在我才明白,她的笑里藏着什么。

可我该怎么办?



05

在技校待了一周,我开始上手。

赵明远教的东西,跟课本上完全不一样。他不讲理论,只讲怎么拆,怎么修,怎么调。他说“理论是死的,设备是活的”。

第一次跟他去工厂维修,我心里还有点紧张。

那是一家机械加工厂,设备出了故障,已经停工两天了。

厂长是个急脾气,看到赵明远带着我来了,劈头就说:“老赵,你要是再修不好,我就要从省城请人了。”

赵明远没理他,让我先看着。他拆开机箱,检查了一遍,指着一个零件说:“这个轴承坏了。”

我凑过去看,果然有裂痕。

“你去工具箱里找一个型号一样的。”他说。

我去翻工具箱,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递给他,他看了一眼:“不对,这是工业轴承,不是高速轴承。”

我又去找。翻了二十分钟,才找到另一个。他接了,三两下换上去。一通电,机器开始转了。

厂长脸色缓和了:“老赵,还得是你。”

赵明远擦擦手:“下次别贪便宜,买那种假轴承。”

厂长说下次注意。我站在旁边,看着那台重新运转的机器。

“你看到了?”赵明远问我,“这就是手艺。”

他又说:“你不是来混日子的对吧?”

我愣了一下。他笑了笑:“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学生,高考考砸了,被家里逼着来技校。来了就是混日子,混两年拿个证,然后去厂里当学徒。”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你不是。”他看着我说,“你的手指很巧,脑子转得又快。你只要愿意学,过得不会差。”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睡不着。我打开手机,翻到黄淑兰那条消息:“两个月后,你会感谢我的。”

我现在还谈不上感谢。

但我开始不那么恨她了。

第二天,我又跟着赵明远去了一趟工厂。这次是一台进口机床,故障更复杂。赵明远让我自己先看,他去接个电话。

我蹲在那台机床前,盯着它看了很久。我试着回忆课本上的原理,又试着结合赵明远教的东西。

后来赵明远回来了,问我看出什么没。

我说:“可能是程序问题。”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

“这台机床用的是数控系统,刚换过电池,可能是参数丢失了。”

他没说话,走到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个键,调出一组数据。“你能找到问题吗?”

我凑过去,看着那些数字。我看了十分钟,终于发现问题了。“这个坐标参数,跟设备不匹配。”

他点了点头,调了半天。机器重启了一次,又开始正常运转。

他关掉面板,对我说:“苏梦瑶,你比我预想的天赋还好。”

那天回学校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去了省城大学,学那个就业率只有百分之四十的专业,我现在会在干什么?

也许在寝室里打游戏,也许在准备考研,也许已经做好了转行的打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在这台机床前,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那天晚上,我给郑梦琪打了个电话。

她接了,没说话。

“梦琪,”我说,“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什么?”

“一个月后,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就不恨你了。”

她沉默了很久。

“好。”

电话挂断,我坐在床沿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我看了看手机。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会是什么样子?

06

两周后,我第一次失败了。

赵明远带我去的是一家很大的工厂,厂里有一台德国进口的机床出了问题。老板花了两万多从省城请人来修,也没修好。

赵明远说让我试试。

我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那是我第一次独立操作这么高端的设备。

我检查了一遍,发现是液压系统出了问题。

我开始拆,按着赵明远教我的步骤。

但拆到一半,我犯了一个错误。我把一个密封圈装反了,没发现。机器启动的时候,液压油喷了出来,喷了一地。

工厂老板冲过来,脸上全是怒色:“你搞什么?”

赵明远赶紧跑过来,看了一眼现场,脸色也变了。

我站在一边,浑身发抖,工装裤上全是油。

老板骂了半天,最后还是赵明远借了工具,重新拆了一遍,花了一下午才修好。

回学校的路上,赵明远没说话。我也没敢说话。

到了学校,他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我:“苏梦瑶,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我低着头:“我装反了密封圈。”

“不是。”他摇头,“你太急了。你觉得自己考了六百三,学什么都快。但有些东西,快不了。”

“你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只告诉你要拿高分,要考好大学。但在这里,分数没用,文凭也没用。你的零件装错了,就是要漏油。没人管你考了多少分。”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给你两个星期。如果你能把这台报废的机床修好,我就不跟厂里说你的事。”

那台报废的机床。一台坏了好几年的老设备,零件也找不到,线路也被老鼠咬断了。

我回到车间,看着那堆废铁。

我在车间待了一天一夜。我先是把它拆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检查。发现有好几个零件已经锈死了,拧不动。

我去工具箱里翻了半天,找到一瓶除锈剂,喷上去等了半小时,才拧下来。

零件都拆完了,我开始画图,搞清楚每个零件的位置。有些地方坏了,我去网上查有没有替代件。查了半天,总算找到一家五金店有卖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那家店买了零件。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零件:“你是修什么的?”

我说了。他点点头:“那个老设备啊,我们这儿还有人记得呢。”

我拿着零件回到车间,继续装。这次我不敢急了,每装一个零件都要对三遍图纸。

第三天下午,我终于把整台机床装好了。通上电,机器转了几下,停了。

又开始检查,发现是线路出了问题。我开始重新接线。一条一条的,从电源到控制器,从控制器到电机。

我接了整整两天,手指被电线皮割了好多道口子。晚上十一点多,我坐在车间里,手上全是创可贴。

第四天晚上,我再次通电。

机器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下来。

赵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站在这台转动的机床前,沉默了半晌。

他笑了。

“行了,苏梦瑶。你过关了。”

我坐在地上,哭着笑着。

赵明远走过来,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明天跟我去见德国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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