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正在会议室签合同。
对面坐着三个人，笔刚落到纸上，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
我本来不想看。
余光扫过去，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推送。
商氏集团大小姐商妤书，今日上午于集团总部坠亡。
我笔尖顿住，墨点在纸上晕开一个圈。
助理小声问：裴总？
我把手机翻过来，又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字没变。
我第一反应是，假的。
因为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商妤书还给我发过消息。
就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那块地，谁输谁滚。
我当时回了她两个字：等着。
现在才上午十一点。
她连输赢都没等就死了？
我把合同一推，站起来就往外走。
助理在后面追：裴总，合同还没
让他们等。
车开到市一院，我一路上没说一句话。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也没敢问。
太平间外面站着两个保安，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
我报了名字。
医生说：家属还没到齐。
我说：我不是家属，我是裴照棠。
他愣了一下，让开了。
海城这地方，我这三个字比家属好使。
白布掀开的时候，我看了很久。
商妤书这个人，从小到大最爱漂亮。
小学六年级她戴发卡都要跟我戴不一样的颜色，怕撞。
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她穿一条红裙子进场，全场都在看她。
现在她躺在那儿，头发是乱的，脸侧有一块乌青，一只鞋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嘴角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印。
我伸手，想去碰她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收回来。
商妤书。
我叫她。
她当然不答。
你他妈骗谁呢。
项目还没比呢，你凭什么先死。
旁边的护士以为我情绪不对，小声劝：女士，您节哀。
初步判断是自杀，警方那边已经来看过现场了。
我转过头：凭什么判断是自杀？
护士被我问住了，愣了两秒才说：顶楼没有别人，监控也……而且，网上都传开了。
传什么？
护士看了我一眼，把手机递过来。
热搜挂了三条。
第一条：商氏千金抱错二十八年，真千金归位。
第二条：豪门未婚夫移情妹妹，姐姐当场崩溃。
第三条：商妤书坠楼身亡，疑因承受不住打击。
底下评论我随便翻了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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