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6个月,婆婆为了让她侄女来坐月子,把我赶回娘家,老公打来电话:你在家等着,我明天就过去入赘,孩子以后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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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不大,落在脸上又凉又黏。我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肚子里六个月大的孩子踢了我一脚,像是在问我往哪走。

婆婆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身子。

“可馨坐月子需要安静,你回娘家养着,两全其美。”

我没接话。我看着门缝里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从没认识过她。

手机在衣兜里震起来,屏幕上跳着“郭晟瀚”三个字。我没接。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的亲妈把我赶出了门。

三天前,我还跟人说我嫁了个好人家。



01

那天下午,我从医院做完孕检回来。

雨刚停,楼道里的地板砖返潮,滑溜溜的。我扶着楼梯扶手一层一层往上爬,爬到家门口,掏钥匙拧门,一进去就愣住了。

客厅里堆着两个蛇皮袋。

我的毛衣、围巾、旧睡衣露出半截,皱巴巴地塞在袋子里。

卧室门敞着,大床上的被褥换成了粉底白花的四件套,那是我嫁过来那年买的,一直没舍得用。

我站在门口,脑壳有点发懵。

婆婆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沾着面粉,看了我一眼,说:“回来了?我把东西挪到次卧了。”

“好好的,挪什么?”我问。

婆婆拍拍手上的面,语气很平常:“可馨要过来住一阵子,主卧光线好,给她坐月子用。”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可馨?”

“我哥家闺女。”婆婆说,“你见过,结婚那年她来过。”

我这才想起来,郭可馨,婆婆哥哥丁建国的女儿。

她爸去世早,她妈改嫁了,婆婆从小把她接到身边。

那年我嫁过来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下午,低着头玩手机,没怎么跟我们说话。

公公去世的时候,她哭得比婆婆还凶。

后来她搬出去,很少回来。

我只知道她今年二十一岁。

知道她未婚先孕,是我妈从别处听来的。

“她对象呢?”我问。

婆婆没答话,弯腰拎起一个袋子,往次卧走。

我跟上去,站在次卧门口,声音有点发紧:“妈,我六个月了,肚子不比她小。主卧的床垫本来就是我挑的,腰靠着才舒服……”

婆婆撂下袋子,回头看我:“你月份大了,住哪里都一样。可馨头胎,年轻,什么都不懂,又遇上那种事,再不顺着她,她真要出问题的。”

“那我呢?”我站在原地,声音小了自己都没听清。

婆婆没回头。

晚上郭晟瀚回来。他进门的时候满身潮气,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看见我在茶几上摆碗筷,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检查怎么样?”

“都好。”我说。

他端起碗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看我站着没动,愣了愣:“你怎么不吃?”

“你妈把主卧腾给郭可馨了,说是她坐月子要住。”我盯着他的脸,想看他的反应。

郭晟瀚的筷子停在半空。隔了几秒,他放下碗:“可馨那事……不是还没生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

“我不知道。”我说,“你妈安排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端起碗:“妈不容易,忍忍吧。”

我没再说话。

那一晚,我睡在次卧窄窄的单人床上,翻了个身,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心里堵了一团棉花似的。

主卧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婆婆和郭可馨打电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婆婆笑了一回。

我摸了摸肚子,低声说了句:“宝宝,你爸叫我们忍。”

我自己都嫌这句话酸。可我找不着别的办法。

02

郭可馨是第三天傍晚到的。

我坐在客厅叠衣服,她推门进来,穿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拉了个粉红色行李箱。

人很瘦,脸色黄,头发一把扎在脑后,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大好几岁。

肚子已经拢起来了,月份看上去跟我差不多,但我记得婆婆说过,她比我还晚一个多月。

“姐。”她冲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像喉咙里含了块糖。

我应了一声,站起来要帮她拎包。

她没让,自己拖进屋,在门口站了片刻,看了看主卧的方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次卧,什么也没说,低头进了主卧。

婆婆跟在她后面,又是倒水,又是削水果,那架势跟伺候月子似的。

第一顿饭,婆婆炖了排骨汤。我还没坐下,郭可馨就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姑妈,我吃不了油腻的。想吐。”

婆婆赶紧站起来:“那你想吃什么?我重新做。”

“楼下那家酸辣粉,”郭可馨瞟了我一眼,“闻着特别香。”

婆婆转头看我:“欣悦,你下楼去买一碗。给她要个中辣的。”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肚子里头动了一下,像是替我在抗议。

“妈,”我说,“我六个月了,楼上楼下的,腿肿得厉害,医生让少走动。”

婆婆没说话,郭可馨也没说话。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忽然把杯子嗑在桌上:“那我自己去买吧。”

说着真的要站起来。婆婆一把按住她,冲我扬了扬下巴:“欣悦,你跑一趟又没事。孕妇走走路好生。”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出门。门在我身后合上的时候,我听到郭可馨在里面小声说:“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管她高不高兴。”婆婆的声音答,“你眼下养好身子要紧。”

我站在楼梯口,听着这句话,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心里头那股气直往上顶,又生生压了下去。我告诉自己,算了,她来了,住几天就走。

那天晚上,我从药店买了两盒钙片回来。路过阳台,听见郭可馨在里面压低嗓子讲电话。

“别催了,姑妈说这几天就给我转钱……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现在真拿不出来……”

我步子一顿。

她隔着玻璃门,背对我站着,声音又轻又急:“我知道,我答应你的……等我这边弄好了,就给你转过去。你先别找人来闹事,这边房子还在办,快了,就快了。”

她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猛地回头看见我,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脸上闪过一道慌乱,又飞快挤出一个笑:“姐,你回来了?”

“嗯。”我看着她,“买什么好东西?那么紧张。”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没什么,一个朋友,借钱的事。”

我没多问。进了屋,我坐在次卧的床沿上,回想起她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得压住了,没跟郭晟瀚提。

那天夜里雨又开始下,淅淅沥沥,敲着窗玻璃。我睡得迷糊,听见外头婆婆的房间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婆婆夜里把家里最后一张存折拿了出来,取了五千块钱,塞给了郭可馨。

郭可馨倒是没推辞,接过钱说了一句“谢谢姑妈”,转头就回屋了。

我看着婆婆那双布满褶子的手,心里不知怎么,有些发凉。



03

周末我回了趟娘家。

我妈李秀芝一看我脸色不对,午饭都没顾上做,拉着我坐到沙发上,问谁给我气受了。我一时没忍住,把郭可馨进门这几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妈越听越来火,筷子往桌上一拍:“我找她去!你怀着孩子呢,她凭什么叫你跑腿!”

我爸林永健从里屋走出来,按着她的肩膀:“你先别吵,听闺女把话说完。”

我妈嗓子都高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这老太太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我扯了扯我妈的袖子,把她拉回沙发上坐好。

我压低声音,跟爸妈说了我在阳台上听到的那通电话。我妈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该不会……那丫头在外头惹了什么事吧?”

我爸抽了口烟,说:“那丫头从小没爹没妈,跟着她姑长大,性子是野了点。可你婆婆拿她当宝贝,谁说她一句都不行。”

我这才知道,当年婆婆的哥哥丁建国去世,留下郭可馨没着落。

丁家那头没人接,郭可馨她妈改嫁去了外地,婆婆硬是顶着婆家的压力,把人接到了自己身边。

公公当时是说过的,说家里日子紧,多一个人多一张嘴,让婆婆把孩子送到丁家亲戚那里去。

婆婆死活不肯,两口子为这事闹过好几次。

有一年公公生病住院,家里掏光了积蓄,婆婆还偷偷从存折上取了一笔钱给郭可馨寄过去。

公公发现之后,在病床上摔了碗,说婆婆分不清里外。

婆婆一个人跑到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第二天还是给郭可馨打了电话,问钱够不够花。

我听着,心里头翻了一股说不清的味。婆婆对郭可馨那种好,不是装的,是掏心掏肺的,只是这份掏心掏肺,从来没落到我身上过。

我爸又抽了一口烟,烟头一亮一亮的:“你公公走后,房子留下来了,写了你婆婆的名。你婆婆一直攥着房本,谁都不让碰。按理说,晟瀚是儿子,房子有他一份。可你婆婆当着晟瀚的面说过,房子是她的,她活着一天,谁也别想动。”

“我没想动房子,”我说,“我就是想搬出去住。跟晟瀚说过好几回了,他说妈还没法一个人过,再等等。”

“你等得起?”我妈急了,“你都快生了,还窝在人家屋檐底下当受气包?你公公那是老房子,以前就没怎么修过,你住的那个次卧,冬天透风,夏天闷热。你怀着孩子呢,万一有个闪失……”

“行了行了。”我爸打断她,“让孩子自己琢磨去。”

他转头看我,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块:“闺女,你要搬出去,爸不拦你。但你要想清楚,你跟晟瀚走了,你婆婆一个人在那屋里守着那个老闺女,以后咱们要面对的麻烦,就不光是几顿饭的事了。”

我咬着嘴唇,没答话。

回郭家的路上,天色阴沉沉的。我坐在公交车后排,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倒,心里头翻来覆去想着我爸那句话。

郭晟瀚那天下班早,我进门的时候,他正蹲在厨房修燃气灶。我扶着墙换鞋,犹豫了半天,开了口:“我想搬出去住。”

他手上的扳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搬去哪?”

“在城东租个一室一厅。”我说,“离我上班也近,离你单位也近。孩子生下来也有个干净地方。”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又低下头拧那颗螺丝:“行,回头找找房子。”

我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心里那口气刚要舒开,门锁“咔嗒”转了一下,婆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菜,看了看我们俩,问了一句:“什么事商量呢?”

郭晟瀚没答话。我嘴皮子张了张,也说不出那两个字。

婆婆的眼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个家还没散呢。”

04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床头的户口本不见了。

翻遍了整个抽屉都没找着,我给郭晟瀚打电话,他说:“我拿的,妈让我收着。”

“她让你收,你就收?”我握着电话,声音高了八度,“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搬出去吗?”

那头郭晟瀚沉默了几秒:“欣悦,妈说这房子可能要拆迁,家里人户口都得在这边,一个都不能动。”

“她说的?”我笑了,“那她没说你怎么跟她解释?”

“我没提。”

“你……”

“欣悦。”他打断我,语气带着一股黏糊糊的软弱,“现在提这个,妈肯定不高兴。等她气消了再说吧。”

我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堵得难受。

下午郭晟瀚下了个早班,自己去房管局问拆迁的事。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发青,进屋就把我拉到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怎么了?”我看着他的脸,“房子真要拆了?”

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是一张房屋抵押登记查询单,上面写着公公那套房子的抵押信息。

抵押日期是半年前,抵押金额四十万,贷款公司是一家小额信贷公司,抵押人写着“丁素云”。

我整个人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你妈把房子抵押了?”

他没接话,脸色铁青。

“她抵押房子干什么?”我压低声音,“家里又没急着用钱的地方。她拿那四十万干什么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可馨。”

我愣了愣:“可馨?”

“我去查了半年流水,”他说,“钱到账第二天,就转走了三十几万,收款人是两个名字。”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着屏幕,手指停在一条转账记录上。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收款人那一栏,认得清清楚楚两个字。

曾旭尧。

我脑子里“轰”了一下。

那个名字,我在郭可馨的银行回单上见过,但那个回单我还记得,上面写的金额是五万。

当时我只当是她急用钱找朋友,没往深处想。

“曾旭尧是谁?”我问。

“可馨的男朋友。”他说,“就是那个跑了的孩子他爸。”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郭晟瀚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手撑着额头,声音又哑又涩:“四十万……她拿家里的老房子给那丫头填窟窿,一句都没跟我透过气。”

我们俩在屋里坐着,谁也没说话。厨房传来郭可馨切水果的声音,刀子磕在案板上,一刀一刀的,听着格外刺耳。

郭晟瀚忽然站起来:“我去问她。”

我拦住他:“你问她,她会跟你说实话吗?”

他站住,愣在那里。

“你妈要是护着她呢?”我慢慢说,“你信谁?”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答上来。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半的时候,我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郭可馨压低嗓子讲电话的声音:“……还没完全办好,你再等等……我能弄来钱,你放心,他不会让我饿着的……”

我闭着眼睛,有一件事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这个家,怕是要出大事了。



05

我没想到,那件事会来得那么快。

郭可馨的预产期明明比我晚一个多月,但我才刚满孕六个半月,她突然说肚子疼,婆婆带着她去了一趟医院,回来就说胎相不稳,要卧床保胎,不能吵,不能闹。

当天晚上,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开口了:“欣悦,你回娘家住一阵子吧。”

我端着碗的手没动:“为什么?”

“家里不能有两个孕妇吵来吵去的。”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可馨胎相不稳,医生说要静养。你身子骨结实,回你妈那边养着,等可馨生完了你再回来。”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笑。

我在这个家住了这么多年,哪怕怀了孩子,从来没听她说过一句“你身子骨结实”这种话。

她关心的是那胎相不稳的郭可馨。

“妈,”我说,“我也怀着你孙子的。”

婆婆没看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你坐月子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再回来。”

我放下碗,心里头翻江倒海的,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行李。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

我出门的时候,婆婆没有送我,郭可馨也没有出来。

我拎着箱子站在楼道口,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扑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掏出手机,给郭晟瀚打电话,通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我蹲在路边,肚子一阵阵发紧,那种从腰眼往里抽的酸硬感,让我心里发慌。我掐着手机,又拨了一遍他的号码,还是没人接。

我就那么在雨里蹲着。

直到天都黑透了,手机才震起来。

我接了。郭晟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哑得不像话:“欣悦,你在家等着,我明天就过去入赘,孩子以后跟你姓。”

我没说话。风从马路边灌过来,吹得我头发糊了满脸,我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像是怕我没听清,又说了一遍:“入赘。明天。住到你家去。”

我的声音抖得不像我:“你妈知道吗?”

“她知道了。”他停了停,“她就是知道了,我才这么决定。”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追问。

他沉默了很久,那头的风也很大,听筒里全是“呼呼”的响声。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今天在医院走廊里,亲耳听见她给郭可馨打电话。”

我心脏一缩:“你听见什么了?”

“她说,”他一字一顿,“‘我把她赶走了。你再委屈几天,等房子过户到可馨名下就好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原来她安排的,不只是一个坐月子的房间。

“你妈要把房子给郭可馨?”我问。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但我知道,他默认了。

雨声哗哗地落下来,淋在我身上。我坐在行李箱旁边,像一只无处可去的丧家之犬。只是心里忽然浮起一件东西,清清楚楚的,丁是丁,卯是卯。

我等着他。第二天。天亮。看他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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