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我妈这辈子就两个爱好。
第一，催我结婚。
第二，变着花样催我结婚。
"铮子，你再不去，我就从楼上跳下去。"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中气倒是十足。
我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晚上七点十五，韩骁刚发来的邮件还没回。
铮恒资本第三季度的投资报告摊在桌上，七个项目等着我签字。
"妈，我真没空。"
"你忙你忙，忙到四十岁还是光棍！人家姑娘条件多好，妈在王阿姨面前把胸脯都拍肿了，你敢不去？"
"哪个王阿姨？"
"就……就隔壁303的王阿姨。"
我深吸一口气。
303的王阿姨，半年前找我妈借了两万块付她儿子的彩礼钱，到现在还没还。
我妈不好意思要，就转头答应了人家介绍对象的人情。
逻辑闭环了。
"行，我去。"
"真的？"
"吃顿饭就走，别指望第二顿。"
"行行行，地点我发你，瑾庭私房菜，人家姑娘定的，听说条件特好，985毕业的。"
挂了电话，我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拿上车钥匙出门。
楼下停着那辆开了六年的灰色雅阁。
韩骁说过不下二十次，说苏总您好歹换辆像样的车，哪怕不开迈巴赫，换个奔驰也行。
我懒得换。
开习惯了。
瑾庭私房菜在城东的梧桐路上，位置不算偏，但低调。
我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去。
前台的姑娘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收了收。
灰色的棉质T恤，黑色长裤，运动鞋。
确实不像来这种地方吃饭的。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王阿姨介绍的。"
"……"
"相亲的，梅花厅。"
前台愣了愣，翻了翻本子："梅花厅，苏先生？"
"对。"
"请跟我来。"
穿过走廊，灯光柔和。
前台在梅花厅门口停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伸手推门。
门开了。
包间不大，布置得精致。
一张圆桌，两副餐具。
桌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耳垂上一对细碎的钻石耳钉，唇色是正红。
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条剪裁利落的白色连衣裙。
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我的脚步停在门槛上。
她也停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乔思凝。
八年前，滨海一中的校花。
八年前那个站在教学楼走廊上，当着半层楼的人，甩了我一巴掌的女人。
她显然也认出了我。
眼睫毛眨了两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种弯法我很熟。
不是笑，是审视。
是从上往下俯瞰的那种弧度。
"苏铮？"
"好久不见。"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手机壳的边缘，目光从我的运动鞋扫到棉T恤，最后落在我的脸上。
"怎么，混不下去了？也来相亲了？"
我没说话。
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
"点菜吧。"
"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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